《旧燕何时归》寻清梦然

55、觅桂3 景元1

　　景元17年，雍和王起兵大乱，不过两月直趋中都，斩杀季皇于殿前。中都易主，衡国大乱。
　　“听说这栖霞宫里的那位雒贵人是前朝太子的未婚妻。”
　　“啊？真的假的！”
　　“真的，雒家和前太子的婚约可不是什么秘密。”
　　“你说这陛下这么想的，把雒家姑娘纳入后宫。这不是抢自己侄子的妻子吗？”
　　“嘘！贵人身边的丫鬟要来了。”
　　“没事，反正这贵人也是名存实亡，陛下都没有来宠幸过。”
　　两人装模作样打扫两下，看着玉林提着食盒进入殿内就把东西一扔重新聊起来。
　　“小姐，御膳房又克扣膳食，一个个见人下菜碟。”玉林不满道。
　　玉林把菜拿出，不过两三个馒头、一碟青菜和一碗豆腐汤。
　　“意料之中。雍和王不会让我好过的。”雒兰喝了口茶。
　　“小姐，早知如此……您就不应该入中都，步入这龙潭虎穴。”
　　“就算我不入中都，雍和王也不会善罢甘休，狼子野心，觊觎雒家手中的兵马。”
　　“可是您若不是为了护太子离开，何必被雍和王手下抓住。”
　　“与他无关，我本就有此打算。”
　　“您是故意被抓住的？”玉林顿住，不可置信道。
　　“嗯。雍和王野心勃勃，一直垂涎雒家手中兵马。如今中都大变，雍和王篡权更加肆无忌惮，必然会对雒家出手。我在他手中让他认为自己已经将雒家掌控，只有这样才能稳住他。”
　　“原来如此。可是小姐这也太……委屈你了。”玉林心疼道。
　　“没事，反正嫁谁都是嫁的，再说我这妃位名存实亡，不然怎么膳食这么差。”雒兰夹起早已经冷的青菜，调侃道。
　　“小姐，我们下次拿首饰贿赂一下宫人换些好的吃食吧。”玉林不忍自家小姐受罪。
　　“无事，反正待不了多久。”
　　“真的！我们可以出去了？小姐你打算怎么做？”
　　“先帮我做一件事。你去寿安宫找一位叫小崔的洒扫宫人，让她把这信带出去。”雒兰把信件递给玉林。
　　“这信是给……将军的？”
　　“不止是父亲，还有一封给太子。”
　　南方本为一，后外戚干政，朝堂内乱，一分为五，天下大乱。各地州县拥兵自重，兵符早已名存实亡。
　　昔日太祖得李、雒、孙、王四家所助平定南方五国，建衡。
　　封此四性为异姓王，并赐予州郡为封地。王北据淮水、李西占徐州、孙临近中都，只有雒家自觉放弃侯爵之位，并迁至沿海之地。
　　朝堂内，太祖将当初有功之臣加官进爵，这才有了如今的几大世族在朝中效命。
　　后孙氏不安于南，起兵谋乱，后被太祖斩于南下。自此太祖忌惮异姓王侯，大封同姓，削弱异姓王。
　　这也是雍和王为何手掌兵权的原因。
　　如今雍和王联合其他几位同姓王夺下中都。天子已失中都，为今之计只有去徐州借兵。
　　徐王李井业也不是个好糊弄的主，此番必然要被咬下一块肉来。若不许他好处，那老奸巨猾的肯定不会同意。
　　而且徐王只有六万兵马，而雍和王手中兵马不下十万，这种以卵击石的事情，徐王那个软骨头肯定不会答应。
　　必须让父亲先一步赶往徐州，若是加上雒家的七万兵，尚可一谈。
　　兵马已到，还须一位乱世诸葛，就看季容渊有没有本事请那位颓川先生出山了。
　　“小姐，信已经送出去了。那我们何时能出去。”
　　“快了，不急。”
　　“玉林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出宫，我都安排好了。”雒兰的声音传来。
　　“好。”玉林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收拾好了。
　　“小姐，我收拾好了，我们……小姐你不准备走吗？”背着行囊的玉林看雒兰闭眼小憩，面色有些苍白。
　　“小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不过知道消息后一夜未眠。你先走，我后来。”
　　玉林意识到不对，把行囊一扔，“那我不走了，小姐什么时候走我什么时候走。”
　　雒兰看着眼前坚决不离开的玉林笑道：“你呀，好不容易聪明一次，怎么在时候。”
　　“小姐你怎么这么说我。你跟我走吧。”
　　“我走不了了。太子即将攻入中都，雍和王不会善罢甘休，定然会拿我当人质威胁他。”
　　“那我不走了，和小姐一起等太子殿下来救您。”
　　“哎，可能等不到那时候了。”
　　“什么意思？”玉林看着雒兰渐渐嘴唇发白，浑身发抖，逐渐意识到不对。
　　茶水里有毒，是雒兰自己服下的。
　　“小姐！”玉林慌忙扶起雒兰，“我去叫太医。”
　　“没事，这是我自己的决定。我……可不能成为拖累。”雒兰强撑着腹中巨痛，浅浅一笑道。
　　季容渊是个不可多得的良君。希望有一天他能抵达北方淇水，攻下西边荒漠，那么也算了解自己一番心事。

　　昌临元年，季容渊复回中都，平定祸乱，即皇帝位。雍王等叛臣及其家眷斩立决。
　　“陛下，那罪子季泽淩该如何处置？”颓川先生开口。
　　“季霖？朕若是没记错当初本该是朕去厉国为质，但季霖却主动担下此任。”季容渊犹豫良久，将手中白子放回棋罐，“敌国为质不易，且远在他国……还是算了吧。”
　　“陛下，据探子来报季泽淩已经不在厉国了。”
　　季容渊迟疑片刻，又拿起那枚棋子端详。
　　“朕知道。但他不该……”
　　“臣明白了。陛下既然不想杀季泽淩，臣这里有个拙计。季泽淩和沉渊阁少阁主关系匪浅，倒是可以好生筹划一番。”
　　“沉渊阁。若是好好利用倒是一大助力。那就看颓川先生的了。”季容渊将白子扔回棋罐。
　　大理寺狱中。
　　“罪臣参见陛下。罪臣多谢陛下开恩肯见罪臣一面。”季泽淩下跪叩首。
　　“平身吧，雍和王之事你远在厉国也不知情，朕念你为质厉国当年，特赦你。”
　　“陛下宅心仁厚，但罪臣万死难辞其咎，只求一死。如今只愿陛下开恩留雍和王府上女眷一命。”季泽淩说完以头抢地。
　　“你想用自己的命换她们的？”
　　“是！还望陛下成全，罪臣下辈子定然结草衔环。”
　　“你可想好了？”
　　“是。”
　　“好，朕……准了。”季容渊转身离开。
　　“多谢陛下。”季泽淩面露喜色，对着季容渊身影郑重稽首。
　　“先生，朕允了季泽淩的死罪。”
　　“季世子倒真是君子风骨。”
　　“是。”
　　“不过陛下放心，谢暮临那边微臣会让他为您所用的。”
　　“辛苦先生了。”
　　“为陛下肝脑涂地乃是微臣所幸。”
　　颓川先生走出殿后，忽觉一股桂香拂面。
　　陛下即位后，宫中便多植桂树。桂花虽小，香味却甚浓。如今忽闻桂香，是要近中秋了。

　　“范姨娘，这几位是老爷专门找来伺候您的。”管家一脸谄媚道。
　　范姨娘扫了管家身后四五个奴仆一眼后，有些嫌弃道：“也不怎么样，还不如上次那些呢。”
　　“这……是手底下疏忽也许是没有上次好。”管家赔笑道。
　　“算了算了，就那个吧。”郑姨娘随手一指。
　　“参见夫人，奴婢名叫玉林。”玉林行礼。
　　“行，你过来。”郑姨娘说完离开，玉林紧跟其后。
　　“我看你手上基本上没有什么茧痕，身上衣裳虽然破旧，但织法是最流行的款式，以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下人吧。”
　　“是。”
　　“那怎么来这小地方。”
　　“本打算归乡，路遇山贼无奈至此。”
　　“嗯。”
　　玉林跟着郑姨娘走到园中，只见一位小姑娘坐在秋千上笑着。
　　“你以后就负责照顾小姐。”
　　“是。”
　　“娘亲！”女孩看到郑姨娘后立马扑向她怀里。
　　“这个姨姨是谁啊？”女孩转头看向玉林。
　　“这个是娘亲找来照顾你的。”
　　“参见小姐，奴婢玉林。”
　　“你好，我叫潘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