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守着你 有一天 ...
-
有一天,来了个大老爷,穿金戴银的,看起来肥的流油,看上了这笼子里面的蛇,要讲价格,小哑巴虽然说不了话,却是听得懂他的意思的,慌忙扑过去抱住那个人的腿。
大老爷蹙起眉来,质问猎户的徒弟:“这是哪位?这蛇难不成有主儿了?不能买?”
猎户徒弟看见是大客户,急忙一脚过去,把小哑巴踹到了一边。可是她还不服气,她喜欢这只蛇,不允许被人占了去。便又扑过去,猎户徒弟伸了拳头,实打实的打在她的骨头上,疼的她在地上打滚,渐渐吐出血来,血染红了白茫茫的地,怪美丽的。
另一边,大老爷和猎户徒弟签订了买卖协议,小哑巴被打的走不动道儿,只能眼巴巴看着蛇被带走,渐渐消失。
猎户的徒弟颇为得意地数着票子,斜睨着眼睛,看着哑巴那副样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似乎还嫌她脏,并不伸手去扶:
“我说,你执着个什么劲儿呢?你要是不闹,我不就不打你了吗?这是你自找的!可不是我对你不好。哎呀你还吐血了,起来起来,咱是穷人,没那能耐矫情,你先在这儿歇一会儿,等太阳完全出来了再表演吧。”
见小哑巴确实动不了,才把她往墙角一推,推完拍拍手上的灰,却并不看她,不知道往哪去吃好东西去了。
她却始终呆呆地看着大老爷去的方向,心里渐渐有了主意,她跟着猎户徒弟本来就是为了那条蛇,如今蛇走了,她也得走。等伤口不那么疼了,小哑巴趁猎户徒弟不在,快速地跑了出去,路边上的人都知道这哑巴终究是受不了了,跑了,却并不声张,全当作一种积德。
大家伙儿都看得见,猎户徒弟那混蛋怎么对待这个可怜的小孩子,瘦成骷髅一般的,全身上下只有一双眼睛,大的跟青蛙似的,又是个老实孩子,老挨打,老受欺负,心里边儿都替她不平。
如今可算是跑了,等那猎户徒弟逍遥快活回来,见人没了,急的四处问的时候,这些人都一致说不知道,没看见。他们辛苦了一辈子才算有个温饱,自然见不得像他这样不够格儿的奴隶主,把赚钱的人当狗骑在身下,每当看见哑巴穿着个单衣在外面笑着个脸儿杂耍,心里只觉得那是过去的自己,并不忍心看。
——
到了晚上的时候,小哑巴总算是找着了大老爷的家,墙老么高,小哑巴好不容易才翻过去,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蛇蛇的身影,却不想大老爷家是个宝库,并不拿她心爱的东西当个事,摆在客厅的中央,似乎还没拾掇呢。小哑巴抱起笼子就跑,可是她身上有伤,跑不快,刚出了院子没多久,就被大老爷的狗腿子抓住了。
一群人围着她,并不蹲下,只是撸了袖子,高高在上:“喂!乞丐,你这叫偷东西吧?你居然敢偷我们老爷的东西?!活腻了?来,打,今个儿不把她腿卸了不罢休!”
真好啊,他们居然不嫌她脏!
接着便是一阵昏天黑地,小哑巴紧紧地拿身体护着蛇笼子,以免他们的拳头落在它身上。腿几乎没有了只觉,也不觉得疼了,只是雪地上实在是冷,冻得她直打哆嗦,蜷缩成了一个团儿,渐渐的,不再想睁眼了。
大老爷看见这个场面,似乎心软了,挥挥手下令把蛇给她,怕在这过年的日子见了血,冲了喜气。
几个狗腿子这才收了神通,似乎没打够,但也不敢再动手了。见她已昏迷过去,找了个山头扔出去,想着这样的人死了或许才算解脱,今天他们就助人为乐一下。
——
山上早已被白雪覆盖,幽蜧看着蜷缩成一团的哑巴,心里第一次有了报答的想法,这个人为了救他,三番两次地拿命冒险,这份恩情,他如何都是要偿还的。
他想抱抱她,想让这世间再没有人能欺负她。
这么想着,那早被打断的獠牙渐渐长了出来,咬断了笼子,从里面出来,他渐渐化作了人形,抱着小哑巴,渐渐的往山外走去。
她的腿已被人打断了,不能再走路。幽蜧的银发在雪中飘零,一身白衣,仿佛神人。
“请救救她。”
“请救救她。”
“请救救她!”
“请救救她!”
他找到了山下的村子里,挨家挨户敲门,但大多都因为他们是陌生的面孔,并不肯救人。但是看见他如此绝尘,以为是什么落魄的贵公子,边都给些吃的用的,好生招待。
眼看怀中人的呼吸声越来越轻,幽蜧开始感到害怕,他的希望是她给的,如今他还没有报答,这人竟要死了吗?
不要,不要....
幽蜧的心乱了,好不容易找着一家医馆,得来的却是不能治,节哀顺变。
村口的医生说山东边住着王爷一家,若是让御医治,说不定能治好。幽蜧一步一步走了过去,他把哑巴抱得好紧好紧,她身上的灰弄脏了他的白衣,可他倒像并不在意一样,只想更近些,把自己的温暖多分给她一些。
……——
王爷的府邸果然阔气,他来不及找什么人引荐了,急忙闯进去,打伤了不少人。
王爷听到打斗声,连忙出来,看见一个风华绝代的妙人儿站在自己殿中,正想问他的来意,却不想,幽蜧跪下了:“请救救她,请救救她!”
他此时已是六神无主,眼睛红的要死,一滴清泪滑过面梢,美人落泪,更为绝色。
王爷看着这张脸,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忙叫御医救人,他正是季觞的转世,生在帝王家,这一世顺风顺水。
奴婢为小哑巴擦着身体,只觉得脏,那衣服像几年没换的一样,她的手还没碰上去就开始发抖。幽蜧看她实在不愿,便让她离开了。他的手里拿着帕子,撩开她的衣服,看见她身上那些伤疤,只觉得实在触目惊心,这里面,有多少是为他而受的呢?
不,幽蜧嘲讽地笑了,若不是他,她怎会一直留在那个黑暗的地方,被人当动物一样取笑呢?
....
幽蜧虽然一向绝情,冰冷惯了,可是想到这些,只觉得心好痛好痛。他不敢重了,一点一点地略过每一个伤疤,用着几乎哽咽的语气,握着哑巴的手,说:“不怕。”
就这样,每日上药的任务全让他一个人担了去,他并不睡觉,只是静静的守在哑巴身边,生怕有一丝的不对劲。
一年,两年,三年,四年....幽蜧守了小哑巴整整八年,看着她的伤口渐渐的都愈合了,长出新肉来,却只是不醒来,或许,只是她不愿醒来了吧?
小哑巴渐渐露出本来的面貌,不再那么黑瘦,幽蜧心里渐渐生出些异样的感情来,他不再抱着她睡觉,只是站在床边,看着月光下的她的面容,只觉得很美很美。
渐渐的,不用再上药了,御医说她是自己不想醒来,但是内里已经没有伤了。
幽蜧心里空落落的,但是又想到那些年她受过的苦,握着她的手,轻轻地笑了,不想醒来也没事的,他守着她,天荒地老也守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