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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七夕番外篇 小寡妇怒成全村首富   红色的 ...

  •   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四个人抬着轿子,从村子东头儿走到西头儿。天气不知为何阴森森的,一场大雨就要来临,电闪雷鸣的,吹得那帘子来回摇摆。气温突然下降,抬轿子的人走的越发快了。
      喇叭声吹响,今个儿是老谢家娶亲,新娘子名字怪好听的,叫子兰。新郎是个病秧子,这娶亲本就是为了留个后,奈何没听到这天结束,谢家就闹出了人命。病秧子撒手人寰,留新娘子一个人洞房。床上躺着的是个死人,满脸病疮儿,可是这婚还得结,彩礼既然收了,人死了并不碍事。
      尽管新娘子不情愿,仍旧在死人旁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晨依旧去请安,可是谢家没一个人满意的,都觉得是这个新娘子克死了病秧子,并不给她好脸色看。好在小姑子是个好人,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特意陪着新娘子,悄悄地告诉她这婚不如逃了算了,何必当一个寡妇呢?
      子兰觉得她说的在理,便趁着夜色跑了出去。因为这家人家重男轻女得很,小姑子也跟着一起跑了。到了新的村子里,俩人花时间建了个茅草屋,可是风太大了,茅草过不了多久就被吹得一干二净,她们属于这个村子的不速之客,自然不会有人帮忙,跟不要说什么礼遇了。
      俩女人能成什么样气候呢?倒是长得还挺俊俏的,到时候估计娶了一个便能送一个。
      村子里的男人这么想着,便虚情假意地常过去看看,被小姑子一一打发走了,自然怀恨在心。
      没过多久便有人过来说教了:“我说你装什么装嘛,长成这幅样子,若不是招婿,那指定是妓女。装什么清白女儿,抛头露面的,真不害臊。”那人长得是要鼻子有鼻子,要嘴巴有嘴巴,除此以外,并不特色,可惜不说人话,被小姑子三下两下打走了,落荒而逃。
      小姑子一边儿钉着钉子,一边气不过,嘴里骂骂咧咧的:“他奶奶的,真个有毛病,大男人长成这副德行还不知道恭维着点,不知道什么才能娶上媳妇哩!”
      子兰不禁笑了:“你管他那碎嘴子干甚呢,咱这房子都是靠自己,也快完工了,过几日做点营生,叫他全家都来光顾,看他还骂不骂。”
      小姑子一听有钱,顿时笑得看不见眼睛了:“这个好,这个好啊。”
      子兰看她笑,心里也开心,她能做女工,小姑子手脚麻利,二人若是开个服装店,肯定热卖。
      可是布料从哪儿来呢?
      村里人并不肯告诉她们一丁点儿有利条件,子兰便到了镇上,批发了些便宜布料,没花多少钱,可是样式好看,她做了衣服,先穿在自己身上,顺便给小姑子也做了一身儿。
      隔天去买菜的时候,虽然不愿意承认,村子上的妇女都觉得好看,嘴里虽然说着不踏实,浮躁极了这样的话,心里却惦记着,没过多久就和子兰她们打好了关系,等天一黑,便去交易,满心欢喜地买上衣服,偷偷带回家里。
      渐渐的,子兰的口碑好了许多,汉子们叫她们织女,打心底觉得这俩人很有经商头脑,也漂亮,是个做媳妇的香饽饽,妇女们觉得她们好说话,脾气好,待客也实诚,值得交往,心里以为自个儿村子里的人压根儿配不上人家,傻憨傻憨的,脸又黝黑。只有爱说闲话的小人才会诋毁她们,然而那毕竟在少数,全是因为嫉妒,要不就是得不到心里恨得慌。
      子兰二人着实赚了不少钱,添置了田产,原先的破房子也变成了阔气的宅子,田地里一半儿种麦子蔬菜,一半儿种些草药。
      这个村子偏得很,离镇子也远,只有那么一两个赤脚医生是远远不够的。加上天很少下雨,水源算是大问题,着急上火便成了最常见的病症,子兰常常上山采药,看着医书做些分类,逐渐形成了一个小作坊。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便全拿着药房过来开药。药钱也便宜,她们二人并不以此作为主要的营生,只是希望村民们有病能治,有药能吃,能治好,不影响正常作息。
      她们二人的名气大了起来,被人称作“女华佗”,虽说没有那么夸张,邻村的人都来这儿开药。
      子兰上山的次数渐渐的就勤了起来,可是采草药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山上还没有路,她只能冒险踩着石头上去,稍有不慎,便是万丈深渊。故而小姑子从来不允许她半夜采药,就是再急,也不行。
      有一天小姑子不在,去镇上进货去了。子兰一个人在家,想着有一味药没了,恰好白天有个人抱着小娃娃来看病,她心里急得很,明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儿,也不管已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背着箩筐便上了路。
      山路崎岖,她一再告诫自己要小心谨慎,不能莽撞了,既救不了人,也把自己命送了去。可是随着光亮越来越弱,她渐渐失去了方向,脚下一滑便滚落了下去,罗裙上沾满了泥,等她再醒来,却是一个极为寂静的地方。身边似乎躺了一个人,还有气息,活着,子兰为他把了把脉,一切正常。只是这荒山野岭的,若把这人就丢下,指不定第二日就喂了豺狼虎豹,借着月光,子兰发现这人天生一头银发,脸上虽然挂了彩,仍旧掩不住的风华绝代,他穿着破布衣服,衣服里面鼓鼓囊囊的,塞的全是野果子,似乎是为了生计在劳累。
      子兰不知怎的,有些害怕,可是仍有怜悯之心,周围便是湖泊,月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的,很是好看。可是她并不认得路,人生地不熟的,又是个弱女子,自然无法将此人带走。正打算离开,却不想他睁开眼来,满是哀求,看着怪可怜的,嘴里似乎说着“救命,救命”,子兰心里嘀咕着对陌生人该不该心软,可最终被他一句“我认得出去的路”说的有些动心了,想着反正他受了伤,一时半会也要她救命,大抵是无法做什么坏事的,便将人背在身后,慢慢的走起来。
      那人乖乖的把箩筐背起,并不说多余的话,只是怯生生地告诉她如何走,身体凉盈盈的,倒不像人的体温。
      子兰潦潦草草地采了草药,便下山回家。小姑子见她带了个男人回来,一脸的惊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草药收了,洗干净,在一旁巴望着。
      子兰将银发男子放在床上,问:“你能自己擦身吗?”
      男子有些羞涩地点点头,可是那胳膊仿佛不是他的一样,任凭他如何努力,也抬不起来。子兰叹了口气,为他看了骨头,却是折了,三下两下做了夹板,将骨头正回去。接着便为他擦身,她是个寡妇,虽然没有见过男人的身子,却是个镇定的,脸不红心不跳的。
      倒是那银发男子,耳边带了绯红,问道一股兰花的淡淡香味,心跳的好快好快。他从没有离女子如此近过,如今这模样,倒像是一见钟情的少年郎。
      到了第二日的时候,村子里便传开子兰带了男人回家,人们虽不适应,但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因为那人生的风华绝代,细皮嫩肉的,实在不似凡世俗人,配仙女子兰正合适。只是时不时打打趣,倒叫子兰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仍旧为他医治伤口,只是等到他稍微能动了便不叫她近身了,看她的那眼神儿也渐渐变了,仿佛怕亵渎了神仙似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奇怪的是,每到一个半月,这银发男子便能走路了,采草药这事便由他一人包揽了,就是子兰要去,他也是一定不让的。
      小作坊越干越大,因为没什么成本,价格标的很低廉,可是一传十,十传百,这买卖便盖过了布坊,虽然利润不高,但子兰却成了十里八里实实在在最有钱的人,人们都说那银发男子是她招的赘婿,因为生的好看才被纳了进来。
      但人名气太大终究会带点儿风险,丢了媳妇和女儿的老谢家终于找上了门来,在门口敲锣打鼓的,不管不顾的,似乎终于像丢了宝贝一样。哭啊,喊啊,却没有眼泪,只是看着这满眼的富贵,终于有些后悔。
      闹得全村人都知道子兰是个克死丈夫的寡妇,还把小姑子给带跑了。于是在攀谈的时候,都找子兰询问,等知道了这事情的原委,便更看不起这家人了。
      谢家家主从白天闹到黑夜,再从黑夜闹到白天,有一日不知怎的,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邻里被闹得早就忍无可忍了,见他们得了报应,都偷着乐。
      ——
      “早干嘛去了,等人家有了钱才来巴结,你也得有那个福分啊。”
      “就是就是,看着贼眉鼠眼的样子,真不像能有那样儿义气的女儿的家庭。”
      ....
      村子里的人一时间都来围观,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走了,才算完了。
      子兰虽然觉着有些奇怪,心里却暗暗松了一口气,这村子总算接纳了她们了,这桩闹事也算结束了。仍旧忙着做之前的事,不再为从前所禁锢。
      风不知何时大了起来,渐渐下起小雨来,不远处,银发随风飘起,那人面色冰冷,不带一丝笑意。
      他不是人,反倒是山间长大的一条银蛇,吸了日月精华,渐渐化出人形来,以野果为食。不想,被那道士伤了,倒在林中,动弹不得,只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去,无所依存。
      却遇见一个好美的人,假意求饶,却被她救了去,养在家中,渐渐生出情愫来,便一心要报答她。
      如今见了诋毁她的人,自然无法忍耐,叫那些人都强行闭了嘴,再也无法口出狂言。
      又过了些日子,子兰想到这人也算呆了很久了,却迟迟不走,渐渐也明白他的心意。可自己是不会再嫁人了,如今有小姑子在,身边有钱,也能过好下半辈子,便想着叫他不要等了,有家便回去,不要浪费了青春。
      银发男子不等她说话,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面上带了几分失落的神色,伸手去牵了她的手,声音显得委屈巴巴的:“你要赶我了吗?”
      子兰渐渐有些不忍了,坐下来,看着他,想到二人之间发生的许许多多有趣的事,笑了。
      不料他又开口道:“你若不想嫁,娶我...也不是不可。”
      “咳咳...咳咳”
      子兰惊愕地险些呛着儿,到底是谁把这话和他说了,他如今这一脸正经的样子,真不像开玩笑。
      男子见状,显得更委屈了,头渐渐低下来,眼睛不知何时也红红的了:“娶我也不行吗?...”
      子兰顿时被一种类似于自责的情感所包围,与其说是包围,不如说,是挟持。
      渐渐的,竟觉得自己像骗人骗心的负心汉,明明都和人家住一起了,还不肯为他负责。
      小姑子在门外已经巴望很久了,见此情形,没忍住,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行啊,那过几天,咱就办喜事儿,你娶他,女才郎貌儿的,我看行。”
      子兰有些没脾气地扭过头去,自己也笑:“说什么呢,你也拿我打趣。”
      俩人一笑一闹的,银发男子知道她是心软了,渐渐也生出笑意来,从床底拿出个箱子,里面是一身儿嫁衣,缝衣服的人显然手艺不怎么好,图案歪歪扭扭的,却一针一线的,极为认真,大小一比,正好够他穿。
      显然,他打这个主意已经很久了,子兰见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渐渐也认真了起来,试探的问:“你真的,想嫁给我吗?”
      银发男子点点头,那眼神极为纯粹,仿佛星辰一般,亮亮的,极为璀璨而美丽。
      子兰像是被这一层纯粹打动了,思考了一会,便微微笑了:“好,我答应你。就让你,做我的夫婿。”
      这一场婚礼并不怎么盛大,全村的人却都来庆祝,无一例外的,全是祝福。
      唯一不同的是,新郎子盖了红盖头,十分紧张地站在子兰的身旁,同她拜天地。子兰没了父母,村子里的长者便坐到上座,二人拜了高堂,喝些喜酒,便被推进了洞房。
      小姑子在一旁看着,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儿,渐渐落了泪。
      这样的人才能配的上她的子兰姐姐,看她能幸福,她自然喜极而泣。
      ——
      洞房内,银发男子拥着她,眸中除了欲望还有无限的欣喜:“其实,我不是人。”
      她轻轻地笑了:“我早知道了。但你同他们都不一样,不一样又如何。”
      她喜欢,就好了。
      就像所有故事的结尾一样,王子和女首富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没有争吵,没有气愤,一直白头到老。
      ——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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