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妖尊NPC想和白月光he啦！》幽兰有轻忧

13、消逝 尽管他

　　尽管他不曾后悔甚至以此为荣，口口声声叫子兰不恨，可是...楚子兰不想再忍气吞声了，此时此刻，心之痛，不可言。
　　她突然想到幽蜧的那番话：“人若是有仇不能报，有情不能动，有恩不能念，这活着，便没了意义。若有一日，你失挚友，见其为人所伤，必要挫其骨、扬其灰！”
　　他说这话的时候银发随风而起，眼神狠烈，威风凛凛，实在耀眼，楚子兰始终难忘。
　　这几世完成，羽君陌也好，季觞也罢，葳蕤也罢，他们的死，全和白骨女脱不了干系，她再也不想做她的娃娃了，再也不想做什么万世轮回的女主角了！
　　她想保护珍贵的人，想像一个人一样的活下去！
　　窗外突然开始飘雪，那雪不同往日，正是殷红的，仿佛人的血液。
　　楚子兰眸中全是恨意，对着那虚空大喊道：“白骨女！你出来！！我要杀了你！我要与你了结了从前所有的恩怨！！”
　　再一睁眼，她已到了黑暗中，一具白骨站在她面前，实在可怖。
　　熟悉的声音如银铃一般，那正是白骨女的本体，也是她仅剩的躯壳：“连你，也要杀我了吗？”她的声音似乎带了哀怨，也有淡淡的愤怒，却唯独听不到恨意。
　　楚子兰突然想到之前做的那个梦，头开始发胀，剑从她的手中滑落，她倒在地上，呼吸困难。
　　白骨抚摸着子兰的脸颊，声音是那么的轻，但是逐渐的，血泪滴了下来，她无法忍受子兰的心里没有她的位置，嫉妒的几乎发狂，是那么那么多的不甘心，还有一种几乎病态的偏执：“你知道吗？这个世界上唯一爱你的，只有我。但是....但是你不爱我，你从不爱我！！你连一点点的施舍，一点点地可怜都没有！！我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把你做成娃娃，但你呢？你想杀我！！”
　　白骨女扼制住了楚子兰的咽喉，她一边哭，一边疯狂的笑，那声音可怖极了，就如同她的身体一般。
　　她的声音因为哭泣变得颤抖，血液随着白骨染红了楚子兰的衣襟，她多么委屈，又多么癫狂，仿佛一条得不到主人怜惜的狗，但是她的表情是如此的扭曲，像一个怪物，一个世上最恐怖的怪物。
　　“我本以为，把你关起来，关到我的世界里，杀掉你最爱的人，你就会听话，你就会对我哀求，可是！！你为什么不求我？你为什么还是看不到我的存在？我才是造物主！！在这个地方，我才是能救你命的人！！”一种嘶声裂肺的吼叫在楚子兰耳边一次又一次的暴发，她感到头疼欲裂，感到心疲力竭，唯独没有恐惧。
　　恍惚之中，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些画面。她想起来了，想起来了。她是洛水的女神，法力高深，心怀天下。曾在溪边救过一具还有灵息的白骨，帮她凝聚肉身，助她恢复功力，她几乎把最好的药都给了她，因为她觉得她可怜，她觉得一个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但是，就算是这样的救命之恩，也无法完全救赎一个受尽唾骂，孑然一身的人。白骨女伤好之后，便对她心怀爱慕，这是如此正常，又有些难以启齿。她是唯一肯对她好的人，她不会打她，不会因为天上不下雨而怨恨她，也不会赶她走，反而给了她一个家....白骨女无以为报，只有那颗深藏的心，她深深地爱上了洛神，并且想要得到回应。她还没有学会什么是爱，怎样去爱一个人，可是每当她看着洛神在月下如此美丽的身影的时候，欲念如恶魔一般缠绕着她，他们说：
　　反正你是恶的，永远也无法改变。但是你对她的爱如洪流，你真的不想得到她吗？
　　——
　　你真的，不想要吗？
　　那个声音始终萦绕在白骨女的心头，终于有一天，她下定了决心，她要洛神永永远远的留在她的身边，做她的娃娃，任由她摆布。
　　一把剑从洛神的后背刺入，故意避开了心脏，却足以叫她昏迷不醒。鬼迷心窍的白骨女取了她的精魄，将她的肉身丢入了湍急的水流之中。之后，便是无尽的黑暗，她有时候能听见水滴的声音，能听见这世上的人的哭泣声，有时感到十分窒息，难以呼吸。
　　——
　　楚子兰感到眩晕感消失了，她的眼睛犹如利剑，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白骨：“你不后悔吗？这样对待于你有恩的人。你这样的做法，本来爱你的人也会惧你，何况百姓。”
　　没等白骨女回话，琴声在那虚空之中响起，渐渐的，黑暗的空间摇晃起来，一点一点的崩塌，最终成为了一片废墟。
　　白骨随着琴音渐渐生出肉身来，楚子兰取了她的记忆，夺去了她修炼的能力，叫她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她留下的血泪成了一身红衣，用来做娃娃的法器变作了普通的香囊。楚子兰打开了装娃娃的柜子，随着琴音的响动，所有的娃娃都走了出来，化作几束光芒，向转生之地去了。
　　楚子兰看着还没醒来的女子，叹了一口气;“这大概就是你的心愿吧？这一世做个凡人，予你一副好皮囊，希望你能珍惜吧...”
　　正想着，一个人出现在她的目前，少年模样，一身红衣，正是她想了好久的羽君陌。
　　他没有走，却是看着她，眼中全是不舍。
　　这一瞬，所有的不甘和恨意全都灰飞烟灭，楚子兰想要冲过去拥抱他，却抱了个空。他如今算不得实体，没了白骨女做的肉身，与那孤魂野鬼没有什么区别。看子兰拥抱不成，他伸了双手，仿佛在轻轻地安慰着她。
　　——不要难过了，你做的很好。
　　他是如此温柔的一个人，楚子兰虽然听不到羽君陌的声音，却见他隐约在说：“此生相遇，幸甚至哉。若有因缘，愿再饮桃花酒...子兰，不必伤心，世间万物，皆有灵性...我只庆未曾....错过。”
　　羽君陌的嘴张张合合，渐渐的，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模糊，像风一样，似乎马上就要离开。可是，尽管悲伤，羽君陌仍旧是笑着的，或许在这个时候，他会更希望子兰不记得他，希望她可以丝毫不受影响地离开，希望她会比任何人都幸福。
　　....
　　风变得好大好大，子兰目送着赠她三千桃花的少年离开，想要哭，却没有泪。她的嘴角颤颤巍巍地勾起一个弧度
　　—— 对啊，要笑，要笑给他看，
　　君陌他，
　　最喜欢看她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