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60、你想离开吗？

　　程安的“死而复生”在江京的圈子里涌引起一阵不小的波动，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不是别人，而是多年前去伦敦没见到程安的易时。

　　“我靠！你说谁在江京？？？”

　　得知消息的易时还在做她的小网红录视频呢，从电话里听到周付森传来的消息，易时吓得手上礼盒摔坏一个。
　　但她管都没管，扔下手机火急火燎直接换衣服直奔宋灿阳家里，开门第一句话就是让宋灿阳去查程安在江京的住址。

　　“你这么激动干嘛，又不是你的旧情人回来了。”
　　虽然周付森对于程安的出现也很惊讶，甚至觉得不可思议。
　　但易时的反应也太大了吧？

　　而打开门的易时面露微笑，顺手把门带上，呵呵一笑：“当然是报仇了。”
　　当年鸽了她好几次，身为江之亦从小到大的朋友，她一次都没有见到过闺蜜的男朋友，这合理吗？
　　更何况，程安这人当年说消失就消失，给江之亦搞成什么样心里没数么，白天忙公司晚上联系伦敦的人，整整半年都没安稳睡过，看的易时气到都快去把程安在南港的旧址砸了。
　　再说了，失踪就好好失踪，没事搞诈尸这套，现在还敢在江京出现，不是挑衅她是什么么？

　　“我不管，宋灿阳，你赶紧给我查出来程安住哪，我找人在他附近蹲着，先打一顿解解气再说。”
　　“解气？你还是洗洗睡吧，别人没打到，最后还得去警局捞你。”

　　易时叉着腰指挥宋灿阳立刻行动，结果被宋灿阳反按上沙发坐下，给她塞了个香蕉堵她的嘴。
　　被剥夺发言权，易时瞪了宋灿阳一眼，恶狠狠地啃着手里的香蕉，吃着吃着突然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猛地起身给坐旁边的周付森吓一跳。

　　“不行！我得去看看醉醉！程安回来江京，她肯定受不了，万一她受刺激出点事情怎么办！”
　　易时说完就要夺门而出，结果跑到一半被从书房回来的泽沂舟拦下来。

　　“你心放肚子里，她可比你知道的早。”
　　易时，宋灿阳，周付森：“？？？”

　　今天泽沂舟本来是和宋灿阳谈山庄的合作，恰逢周付森把程安回来的消息带过来，眼见易时也到了，说起当初哪条不知从哪发来的匿名消息。

　　“还记得我们在山庄玩的那两天么？你们喝醉的那个晚上，我邮箱里有个匿名邮件，内容就是程安没死，可能会回国，”泽沂舟说着把邮件从电脑上调出来：
　　“我本来想瞒一下的，但你们知道，我不喜欢程安，刚好当时易时也跟醉醉提起要把释川栎推上位取代程安的事情，怕她将来动摇，不管真假，还是跟她讲了，算是打个预防针。”

　　看宋灿阳对着发件人要打电话查来信的人，泽沂舟出声：
　　“不用查了，我已经查过了，地址一共有几十个，全是太空IP，一看就找人出了大手笔，所以当时我就觉得很有可能是真的。”
　　“现在这么看，这人倒是比我们要了解程安的多。”

　　在江之亦动用了所有势力寻找程安却得不到一点消息的时候，知道程安当初的消失不是死亡，知道他会回归江京。
　　是偶然么？

　　宋灿阳坐在沙发一侧，找不到人，他百无聊赖地抛掷着手里的核桃，“可江之亦在伦敦有个白月光是整个江京众所周知的事，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人往她身边塞人，万一是瞎猫撞上死耗子猜中了呢？”
　　“我再退一步，就算不是猜的，那他发这个的目的是什么？甚至这封邮件还不是发给江之亦的，那人怎么就能确保你一定会跟江之亦讲这件事？”

　　“不是，等等，等等！我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啊，”易时啃完香蕉，脑子一闪而过，突然发现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泽沂舟，你跟我们关系好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吧…？表面上你也是偏齐郁，一直到白路岁出事，齐郁他们才知道你的心压根就不在他那。”
　　“可发邮件的时间在醉醉他哥出事之前啊？！”

　　那个时候除了他们几个，根本不可能有人知道泽沂舟跟江之亦有关系，既然不知道，那就不可能把这封邮件发给泽沂舟，因为根本没有意义。
　　在外人看来，泽沂舟属于齐郁一派，如果得知程安会回江京，作为敌对关系，泽沂舟根本不可能把这个消息告诉江之亦，而是会在程安回国之前，努力榨干江之亦身上所有的价值后，拿来保命的最后一招。
　　而且就算最后泽沂舟把邮件告诉江之亦，江之亦也不会无脑相信这是真的，谁知道是不是拿来忽悠她的呢？

　　除非，那个人非常了解泽沂舟，也非常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知道泽沂舟一定会告诉江之亦，江之亦也一定会信，只有这样，这个消息才能威胁到江之亦。
　　想到这，每个人都不寒而栗。周付森戏谑地吹了声口哨，眼里带着玩味：

　　“搞了半天，灯下黑啊。”

　　*

　　江之亦自那日在学校见了一面释川栎后，再也没去过释川栎那里。白路岁彻底离开公司，江之亦便整日泡在公司里带着林矜梦连续加了一个月的班，试图把大脑塞满，只有忙起来，才能让她不去在意发生的事情。

　　林矜梦反人类，极其热爱工作，跟着江之亦加了一个月的班也没觉得累，始终干劲满满，倒是秘书处的其他人苦不堪言，即便是三倍的加班费也要扛不住了。

　　“梦梦姐，你就跟老大讲一声给我们放个假呗，真受不了了呜呜呜呜呜，我感觉我的脸都憔悴的救不回来了。”
　　秘书处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拉着林矜梦在茶水间说话，企图让林矜梦劝劝江之亦让她们能歇会。
　　林矜梦也知道最近工作强度很大，大家都快受不了了。但想想这件事的起因，林矜梦也叹了口气：
　　“这件事不是说说就能办成的，她最近…遇到点事情，急需工作麻痹大脑，马上快过年了，再坚持坚持哈。”

　　安慰完小实习生，林矜梦带着磨好的咖啡放到江之亦的手边。
　　此刻的江之亦一手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一手在跟合作的公司对接，见她来了，招招手让她把自己签好的文件放到一边。
　　等聊好事情，林矜梦准备的咖啡也要凉透了，林矜梦想去帮她重新换一杯，被江之亦阻止。
　　仰头一口气喝完苦到发涩的咖啡，江之亦把最后一份文件签上名字。

　　“你找个时间跟财务的人聊一下，过年年终奖翻五倍，加班费翻三倍，两个不重叠，这段时间大家都挺累的，当是补偿了。”

　　林矜梦应下，随后下意识开始算大概多少钱，过了几秒后目瞪口呆。
　　我靠！老大！我还能再加两个月！

　　江之亦吩咐好任务后就开始收拾东西，白沐今天中午打电话过来，三令五申晚上必须回家，江之亦借口工作也逃不掉，看了眼时间差不多，她拿上车钥匙准备走人。
　　林矜梦见状，怕她疲劳驾驶想要跟她一起，却被拒绝。

　　“啊…真不用啊，要么我叫司机过来接你呢？”
　　“犯不着，我不回老宅，十分钟路程而已，放心好了。”

　　江之亦穿上骆马毛大衣，紧身牛仔裤下的高跟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清脆响亮。她找到车位，刚准备上车，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让她愣了一下。
　　反应过来之后，江之亦下意识地回头想要原路返回，不想跟眼前人纠缠。

　　“是我，释川栎。”

　　眼看江之亦要跑路，知道是为什么，释川栎出声表明自己的身份。
　　两个人长得实在太像，听到不是程安，江之亦的脚步才停下。
　　回眸重新审视男人，看清真的不是程安，江之亦无意识地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她重新往车那走去，语气随意，听不出不对的地方。
　　释川栎抿唇：

　　“你是不是要赶我走了？”
　　“？”

　　江之亦没懂他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

　　释川栎放在口袋里的双手握拳，深吸一口气：“因为你一个月都没来见我了。”

　　释川栎的语气似乎对她有些不满，但碍于身份不对等，他又不敢直说，只得赌气般的控诉她。
　　江之亦疲惫的精神被他这句话逗笑：“我在忙啊，马上年关了。”

　　“…不是这样，”释川栎抬眸，“你我都心知肚明，你不见我，不是这个原因。”

　　貌似察觉到释川栎要说什么，江之亦带笑的唇角逐渐消失：
　　“你想说什么？”

　　“因为程安。”

　　踌躇一番，释川栎把话挑明。

　　“你不见我，是因为我的脸，因为程安。”
　　“我是替身，这是你一开始就告诉我的，如今正主回来了，我是不是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

　　“你是这么认为的？”
　　江之亦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开始反问。

　　“你不见我，是不想我难堪么？想让我自己离开。”
　　“喔，这样么？”

　　江之亦回想了下自己这一个月的举动，上前两步，走到释川栎的面前：
　　“那既然你都这么想了，还跑过来问我干嘛？
　　“因为我需要一个明确的答案。”
　　释川栎直视着江之亦的双眸，没有一点动摇：“我需要问清楚，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万一不是呢？
　　万一你没有这个意思呢？

　　明确的答案么……
　　江之亦的脑海里是那日程安的身影，包括在这里一个月里，程安也在一直给她发消息，想找她出来，言语间无一不是歉意与执着。
　　程安不会轻而易举的放弃，两人之前的感情也真实存在，你要说江之亦心里没有一点波澜么？那也不可能。

　　可对于释川栎……
　　江之亦望着眼前和程安近乎一模一样的脸，却觉得他和程安不一样。

　　“释川栎，你想离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之亦呢喃的问题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释川栎的疑问。

　　“什么？”
　　释川栎没听清，想让她重复一遍。

　　“我说，你想离开么？”

　　江之亦抬眸：

　　“离开我，做你自己—”

　　“你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