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情》鱼骨岁岁

55、回忆（4）

　　对于蒋恩的话，程安沉默许久，没有回答。
　　将手中的咖啡磨好，他又倒了杯上次给江亦坠准备的牛奶，离开时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不会，你想多了。”

　　手里还拿着未关上的杂志，闻言，蒋恩只是静静望着程安，并没有反驳他。
　　这种事情，提醒过一次就可以了。

　　程安虽否定了蒋恩的猜想，但心境总和从前不同，染上些复杂的情绪。
　　只不过等他重新回到书房，蒋恩口中那个喜欢自己的人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仿佛没来过一样。

　　推出来的椅子原封不动的放回原位，桌上弄乱的纸币被整理干净，唯一能印证的，或许只剩空气中弥漫的果味香水。
　　程安静默无声，站在门口几秒，没有再进入，待了一会，把手上给江亦坠准备的牛奶喝完。

　　另一边，终于离开程安的江亦坠回到家后，在跑步机上漫无目的地跑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来也好笑，以前她去程安家这看看那问问，都能带到吃饭的点再跟程安一起吃顿饭，静静地环境里只有咀嚼的声音，即便如此，她也觉得高兴。
　　结果今天因为突然出现的女人让她感到无所适从，只是谈论工作，却让她无比煎熬，最后只待了十分钟就找机会跑路了。
　　江亦坠扁扁嘴，连跑步都没心情了，洗个澡就窝在床上看电影，期间还收到了周付森拍的视频，宋灿阳被易时按在墙上质问服不服。

　　经过这件事后，像是有意远离，江亦坠之后的空闲时间不是出去旅游就是逛街扫荡，再也没出现在程安面前过。
　　一开始程安还没当回事，只是觉得最近碰见江亦坠的次数少了很多。
　　不过等他有次开门回家的时候，刚巧碰到江亦坠从电梯里出来，他回眸想打招呼，却见江亦坠拉着旁边的女生重新退回了电梯里，才隐隐觉得不对。

　　她好像在躲着自己？

　　电梯里，手上大包小包提着购物袋的齐鹿?走了一天，好不容易能到江亦坠家里休息一下，结果电梯门都没出就又被拽了回去，不明所以然。

　　“干嘛不走？我都要累死了，”齐鹿?不解，想重新按开电梯，却又被拦住。

　　“别，我有东西忘车上了。”
　　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程安，江亦坠索性随便找了个借口先逃再说。

　　齐鹿?跟江亦坠相识于一场学校的化妆舞会，而认识的时候江亦坠已经跟程安开启了单方面冷战，所以她并不知道此刻江亦坠心里的小九九。
　　但她一直心思细腻，即便跟江亦坠认识没多久，可第六感告诉她，江亦坠肯定有事瞒着！

　　眼睛在江亦坠身上意味深长地转转，齐鹿?眯起双眼：“你有事瞒着我。”

　　“没有。”
　　“有，你告诉我。”
　　“真没有。”
　　“你不告诉我就自己猜了，你背着我谈恋爱了？”
　　“才不是。”
　　“哈，逮到了，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齐鹿?靠着快问快答把江亦坠给炸出来，激动的拍手：“不是爱情，那就是友情？可你在伦敦不就我一个朋友么？”
　　“难道我最近惹你了？”
　　“对，你给我磕一个我就原谅你。”
　　“去你的吧。”

　　齐鹿?翻了个白眼，可实在扛不住好奇心，江亦坠不肯说，齐鹿?没辙，就一直缠着烦她，最后江亦坠实在是被吵的头都大了，手掌对着齐鹿?。

　　“停，我说，你别吵了。”
　　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江亦坠一边按着电梯一边跟她讲程安的事。

　　“明明一切都按照我的计划发展的，我理由找的多自然啊，结果那天一进书房给我来了个‘大惊喜’，姐们扛不住就遁地跑了。”
　　“果然当初易时说的是对的，近水楼台先得月，也得是在郎有情妾有意的时候，现在搞成这样，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搞得我都想搬家了。”

　　江亦坠把手提袋扔到地上，走了一天她也累的要死，往沙发上一躺，越想越觉得搬家是个最好的解决办法，至少自己不用天天躲着人，还累的要死。

　　“啧，有没有合适的房子现在卖的，推荐一下啊。”
　　“神经，你还真要跑啊。”
　　“不跑干嘛，他都拒绝我了，我不爽还不允许我走了。”
　　眼不见心不烦，虽然她没资格吃醋，但她就是不爽。

　　齐鹿?一路听她讲着暗恋小故事，刚准备追更，结果当事人跑了，她对江亦坠很是无语，思来想去都没想通她的逻辑。

　　“不是，他哪拒绝你了，他知道你喜欢他么？”
　　“我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好吧，是挺明显的….
　　齐鹿?心里腹诽。

　　江亦坠撇嘴：“我都这么明显了，他还跟个木头一样，不，我觉得他不是木头，他就是故意的罢了。”
　　“怕当面拒绝我我面子上过不去，索性就带个女生过来给我看，让我自己死心。”

　　江亦坠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以前她上学也算是风云人物，基本一天一封情书塞课桌里，好不容易主动追一次人，她都没表白呢，结果就被拒了！
　　一想到这里，江亦坠算是彻底待不下去了，招呼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过来收拾东西要走。
　　住酒店也行，反正她不要待在这。

　　齐鹿?本来还想劝劝她三条腿的螃蟹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能不好找么？大不了再换一个得了。
　　结果她带入了下江亦坠，以前都是别人追着她跑，青春期第一次遇到理想型追着别人跑，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意就被当事人委婉拒绝了……

　　她摇摇头，感叹感情果然是天底下最难解决的问题。

　　“别住酒店了，去我家住得了，反正我也是一个人，就当解闷了。”
　　眼见江亦坠领着个行李箱真要跑酒店了，齐鹿?出声阻止她，让她搬过去跟自己一起。
　　反正都是一个学校的，上下学司机过来也方便，而且肯定比酒店安全。

　　江亦坠想想，也是这个理，最后欣然同意，拉着齐鹿?就往门外走。
　　有的时候程安晚上会有应酬要出门，以免撞上尴尬，还是早走为妙。

　　她这么想着，把自己随身的东西收拾完就打电话让司机在楼下等她。

　　只是江亦坠有时候觉得，她越不想发生什么，那么铁定就会发生。
　　就比如她带着行李箱去电梯的路上，碰上了出门回来的程安。

　　江亦坠：…..我现在回家还来得及吗？

　　齐鹿?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刚好下去碰上他上来，亏她俩出门的时候还张望了很久时机，现在想想当时还不如直接走算了。

　　而电梯里的程安在看到她的时候怔愣一瞬，刚想跟她说话，问问她是不是在躲着自己，却看到她手边的行李箱。

　　“你这是….要出去玩吗？”

　　程安的态度和以前并无任何差别，江亦坠闷声不响，不想跟他说话，把头偏向旁边。
　　拒绝都拒绝了，现在装没事人来么？

　　气氛一下子冷下来，安静的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
　　本身是江亦坠和程安的事情，齐鹿??不打算讲话的。可见江亦坠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齐鹿??替她回答了程安的问题。

　　“没有，醉醉要搬家了，这段时间谢谢您的照顾。”
　　“搬家？怎么突然搬家了？”

　　程安疑惑，齐鹿?嘴角一抽。
　　大哥，你还好意思问啊，到底谁惹出来的祸啊？

　　不过表面上齐鹿?肯定不会这么说，言语间还是委婉表达：“虽然您没有直说，但我们不是笨蛋。能看懂您的意思。也很感谢您能委婉的拒绝，至少没有吊着醉醉。”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见。”

　　说完齐鹿?就想拉着江亦坠进电梯，只是电梯还没进，她就感觉拉不动江亦坠。回头一看，是程安。

　　他伸手直接把江亦坠手里的行李箱按下，一头雾水的看着齐鹿?，随后把视线转移到没看自己的江亦坠身上：
　　“什么拒绝？”

　　？？？
　　齐鹿?：“你自己做的事你都不记得了？”
　　“我做什么了？”程安狐疑，开始思考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

　　站在旁边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江亦坠忍不住出声，猛地抬头看向程安，眼底微微泛红：
　　“你叫蒋恩过来，不就是为了拒绝我吗？”
　　“找你问的题目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我现在学的，情人节的巧克力你也收了，我一放学就去你家找你，我就差直接说我喜欢你了。”

　　“你现在还要问我，你做了什么吗？”

　　她其实不想哭，她觉得她没错，喜欢一个人没错，即便被拒绝了也是人之常情，毕竟爱情不是糖果，哭了就能有。
　　但为什么程安要在已经拒绝自己之后还要一遍遍的询问自己为什么，逼她把自己没能实现的愿望血淋淋的再复述一遍，让她觉得被看笑话一样羞辱。
　　江亦坠忍住了眼泪，可喉咙的哽咽控制不住。她鼻尖通红，胡乱抹了一把快要掉下泪珠的眼睛，从程安的手里把箱子拽回来侧身进电梯。

　　只不过她再一次的被按下，这次程安按的不是箱子，是本人。

　　他拉着江亦坠的手腕，男人用力，江亦坠想挣脱都挣脱不了，气愤地她本想破口大骂，却在听到程安的话时止住。

　　“我们谈谈。”
　　“谈什么？不想谈。”

　　江亦坠被拽出了脾气，没好气地回他，还是要走。
　　程安没有生气，没有松手，嘴上耐心解释：“谈我拒绝你的问题，你要在这里谈吗？”

　　他眼神看向齐鹿??意有所指，齐鹿??知道自己当了电灯泡，赶紧举起双手表示要上厕所，不打扰他们。

　　“行啊，就在这谈，”江亦坠跟他杠上了，一心要唱反调，“齐鹿?，你走一步咱俩就绝交。”
　　跑路到一半的齐鹿?立马站住干笑：“哈哈哈哈不走不走。”

　　知道江亦坠是脾气上来了，程安也就没管齐鹿?的在场，开始回答她最在意的问题：“我没有拒绝你，甚至我都不该说这句话，因为我根本都不知道你喜欢我，何谈的拒绝。”
　　“蒋恩来并不是你理解的委婉拒绝，是真的因为工作问题。”
　　“我知道你问的题目不是你学的，但我以为你只是为了提前学习大学的课程更好升学。关于巧克力，我向来不关注这些节日日期，不知道那天是情人节，以为是你自己做的巧克力而已。”

　　程安一口气解释完一大堆她在意的事情，最后落在产生这一切的根本上。

　　“最后，谢谢你的喜欢，我很荣幸，但是你今年才16—”“我17。”

　　江亦坠反驳他，程安无奈失笑：“好，你17。你并没有成年，还没有搞清楚喜欢是一个什么感觉，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觉得你只是误会了自己的感情，错把友情当成爱情。”
　　“你对我，只是像哥哥一样的喜欢。”

　　“所以呢？”
　　江亦坠一开始在面对程安的谈话非常抗拒，因为她觉得程安会从委婉拒绝进化到直接拒绝，她不想听。
　　可听程安说了一大堆，江亦坠冷静下来，却从中隐隐听出来别样的猜想，她洒脱了当。

　　“OK，我懂你意思了，我也听到了你的拒绝。你现在只要明确的说一句你不喜欢我，我再也不会缠着你。”
　　“……江亦坠，感情并不是非黑即白，你还太小，没有明白——”
　　“你不敢。”

　　江亦坠打断他，目光坚定：“你说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就是没说你不喜欢我。”

　　证实了自己的猜测，江亦坠没了之前的颓气，整个人像只骄傲美丽的天鹅。

　　“我今年六月份满十八，等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会给你寄一份请柬。”
　　“如果你没来，那我认了，以后就真心把你当哥哥看待。”
　　“如果你来了——”

　　江亦坠稍作停顿，语气高傲自信，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如果你来了，那你就是答应了我的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