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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照见 悲伤不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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沪市国际会展中心。
冬季国际珠宝展明天在此举行,为期四天。云集在品牌展区,公司提前2天安排工作人员布置,苏秀月亦在其中,正与项目负责人沟通具体的珠宝展示细节。
这时会展中心的工作人员走过来:“您好,请问哪位是苏秀月女士,外面有人找。”
“我是。”苏秀月朝项目负责人点点头,问那位工作人员,“对方有说是谁吗?”
“没有,是个年轻的男生,他就说你有空的话出去见他一面。”
“好,多谢。”苏秀月打开手机,消息除来自工作、丈夫以及父母的消息外,再无特别。
“苏总监,不会是昨晚在酒店遇到的那个小年轻追你追到这儿了吧。”一旁的零零后同事开玩笑道。项目负责人听到话瞪了他一眼,但是被自动忽略了。
“瞧你,嘴里没个正经。我都多大年纪了,儿子和他一样大。”苏秀月嗔怪的目光递过去,“你们年轻人天天脑子里装什么呢。”
“这不是夸你气质优雅,不输年轻人嘛。”零零后咧嘴笑,“你不说,外人根本瞧不出来总监您已经当妈了。”
苏秀月没再给同事贫嘴的机会,打发人继续干活,自己则来到中心外,按照工作人员的指引找到了那位来寻她的年轻人。
年轻男生带着一定鸭舌帽,手里拎着一盒东西,站在台阶下,低着头不知道想些什么。
初冬的风卷着几分寒意,他在风中定如松柏。
苏秀月远远瞧见,并没有将同事口中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昨晚她举手之劳帮了忙,既没透露自己的联系方式,也没说过行踪。
谁来找她,苏秀月不清楚,也不想去探究。
等走进了,答案自动浮现在眼前。
“阿泽?”苏秀月感到意外,大老远的这孩子从A市跑过来作甚。
他昨天才和江晚结束川省之旅,更别说今日还是周一,云泽有课要上。
“妈。”云泽喊了一声。
“你这孩子。来就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苏秀月面色平静,察觉到儿子似乎心事重重,走上前轻拍着他的肩膀。
余光瞥见云泽嘴角一块血痂。苏秀月瞧得仔细,那样的伤口,不是天干物燥导致的干裂,倒更像是……
再看儿子的表情,她心领神会,开口问:“你和晚晚吵架了?”
不应该啊。
两人才交往不到两个月,正是最忘我的时期。
云泽低头,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他和江晚没有吵架,但两人之间的状态的确有些胶着。
但这不是云泽今天临时决定来沪市的理由。
“妈,你吃饭了吗?”云泽抬头看苏秀月,“我刚下飞机,有点饿。”
苏秀月开车在附近找了一家带有包厢的餐馆,点了几道特色菜。
无人打扰的包厢内,云泽忽然站起身,朝母亲深深鞠了一躬。
她抬手虚扶着他作揖的臂弯,语气中带着浅浅的疑惑:“阿泽,你这是做什么?”
离过年磕头讨红包还有好几个月,无缘无故的,云泽行此大礼,苏秀月波澜不惊的心翻过一丝涟漪。
两个人的座位很近,她感觉到儿子的情绪,是阵阵的心痛中弥漫着难过的沉闷,以及很多来不及分辨的感受。
“妈,当年的事,我从没和你道过歉。”
有些话在胸口到喉咙的距离间反复摇摆,云泽如鲠在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阻止着他开口,但这一次,他翻越了过去。
苏秀月眼神微动,虽然云泽没说是什么事,但她已经从他的举动中瞬间猜到答案。
“我那时候,很讨厌夏夏。讨厌她从我身上夺走你们的爱。我只想让你和爸更爱我一些,完全没想过自己的一系列行为会对你和爸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云泽闭了闭眼,喉咙的拥堵感随着倾诉渐渐消却:“对不起,妈。你当时一定很难过。”
年少的他在自己的两条胳膊上留下轻浅不一的划痕,母亲发现时心痛的眼神如烙印一般刻在他的心底。记事起,母亲鲜少哭泣,她总是温柔和煦的对他笑,耐心陪他说话,细心照料他的饮食起居,轻声细语哄他入眠。
第一次见母亲哭,是云老爷子带走云泽回老宅的夜晚,她把他紧紧抱在怀里,舍不得松手;一个月后一家人在老宅重聚,母亲见到他,未语泪先流。
仔细想想,在老宅的三年,是云泽见到母亲眼眶泛红最多的时候。
她那么爱他,可是他竟然为了和妹妹争夺爱的分量,弄伤自己,也弄哭了母亲。
他竟然曾深深伤害过如此爱他的母亲。
苏秀月沉默了。
云泽的道歉在意料之中,又在预料之外。
她想过有假以时日会亲耳听到云泽重提这段往事,却未料到,这一天,来得如此迅速。
苏秀月轻轻呼吸着,稳住自己的心绪。
“有因才有果。阿泽,当年的事,我们没顾虑到你的情绪,我和你爸都不知道你那天会回来。”她抚上云泽的手腕,温声解释,“即便我们不是故意的,夏夏的出现都对你造成了伤害。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那时他们刚安顿好云夏,本打算下午就开车去老宅接云泽回家,告诉他,他有妹妹了。
谁能想到,云泽会突然回来。没人想到,云老爷子会在回国的第二天就放了云泽自由。
她和云松年都以为老爷子不会松口,需要二人递出台阶才能下来。
苏秀月:“阿泽,谢谢你愿意把心里话说出来。妈很高兴。你爸知道了,也一定会感到欣慰。”
话音落下不久,心口一股热流涌上来,代替了之前的沉闷和拥堵感。
苏秀月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所以,阿泽,告诉妈。是什么原因让你愿意开这个口?”
“让我猜一猜,是因为你和晚晚一起旅游的缘故,对吗?”
“嗯。”云泽没有否认,“我似乎在她身上看到我丢失的一部分。”
曾经不愿意直面的一部分,经过江晚回到他的身上,看见那个因爱有恃无恐的自己。
苏秀月轻轻笑了:“亲密关系是一面镜子,你以后会看见很多自己看不见的地方。好好体会。阿泽,这句话,妈希望你能认真记在心上。”
云泽意外地看了母亲一眼。
希望他做某事。
这不像是母亲会说的话,正如她从来不问学习成绩,比赛名次。
她会问大学生活怎么样,宿舍住得习不习惯,辅导员是个怎样的人,同学相处是否融洽,专业课感觉如何诸如此类。
“我记住了。”虽然罕见,云泽还是依言点了头。
他把带过来的礼物送给母亲,是一整盒檀香。
闲暇时她喜欢抄书,闭目养神,旁边点着香清心静心。
苏秀月道过谢。菜也上齐了,母子俩用着饭,话题又聊到云泽和江晚身上。
“你和晚晚最近怎么样?”苏秀月问。她还没忘记云泽嘴角那一块血痂。
闻言,云泽握着水杯的手轻轻收紧。
脑海里闪现昨天回程的飞机上,他搂着泪流满面的江晚,说了很多句对不起,可是,她一句也没回应。
只是默默地流泪,也由着云泽将她抱在怀里不松开,却再没开口和他说过一句话。
嘴角隐隐作痛。
“不太好。”他坦然说道。
苏秀月拿筷子的手顿住。
云泽给自己灌完一杯水,又拿起筷子,给母亲夹菜,既是说给她听,也是说给自己的。
“我会解决。”
*
从川省回来后,江晚和云泽整整三天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被那天的情形惊吓到,心有余悸。云泽怎么都不肯松手,最后还是她咬破了他的下唇才换取自由。
疼痛让云泽恢复清醒,他把她揽在怀里,不停地说抱歉。
江晚却一个字都不想回应。
云泽失控的行为令她感到陌生,她见过云泽目眦欲裂,双眼猩红的样子:在得知云夏失踪后,在温珩不告而别后,在汉服馆的楼梯间里。
可那时的云泽,还保留着理智,不像这一回。
这是一个陌生的云泽,给江晚的第一感觉不是害怕,
他不由分说地强吻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强势,江晚努力很多次要推开他,均以失败告终。
想要推开的过程中,伴随着惊慌一起而来的还有阵阵的心痛。
难以言喻的悲伤漫上心头,最后江晚被他扣在怀里,眼泪也无声地流下,却不是因为他不肯放开她。
悲伤不属于江晚,心痛也不是,江晚只是感受到了,与此纠缠。
被欺负的人是她,可她却因为他的心痛而难过,难过到泪水止不住往下流。
周一周二云泽晚上都在家里待着,陪在江晚身边,无微不至。
经过两天的休息,江晚的气早就消了。但是,她还是不想理会云泽。
她的嘴皮都被亲破了,涂了几天药膏,每天带着口罩上学。韩琪紧张地问发生了什么事,她也只说是有点咳嗽,怕传染给同学。
想起在飞机上无声流落的眼泪,一股说不清的悲伤又在胸腔处蔓延。
云泽他似乎,收到了某种刺激。
所以,才会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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