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藏》白夜daynight

72、原谅 阿晚，你说

　　周四放学，江晚接到司机电话，说是车子等会儿开到国际部北门，不用她再跑本部一趟。

　　从图书馆出来的江晚径直在北门等候，车子已经抵达。

　　看见车型，江晚眼眸一动。

　　这不是司机常开的那辆。

　　她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习惯性地打开后车门，两颗小脑袋排着队朝她咧嘴笑。

　　“晚姐姐，这里有人啦，辛苦你坐前面去啦。”云夏甜甜地说着，坐在里面的韩小帅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江晚姐姐，我家司机请假了，你的座位我要借座几天了。”

　　“没事。”江晚折身去开前车门，如她所料，驾驶座上的不是司机，换成了云泽。

　　“阿晚，我来接你回家。”

　　有外人在，江晚没再回避，轻轻“嗯”了一声。

　　云泽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收紧，唇角也弯起一道浅弧。

　　整整三天，江晚没有理会云泽半个字。

　　今天终于迈进了一大步。

　　回去的路上，后座叽叽喳喳的两个顽童声音盖过了前座的安静。

　　孩童天真烂漫的笑容很快感染了江晚，云夏和韩小帅咯吱咯吱地笑，她也在前面眉眼半弯。

　　云泽小心觑了一眼，江晚的心情不错，也许他今天可以更进一步。

　　这个念头盘踞在脑海里久久不散。

　　车子开进别墅，两个小孩一前一后地从院子里穿过去。云夏跑在前面，一个不留神被脚下的石子绊倒，“夏夏小心。”江晚眼疾手快，歪着身子接住了她，又被惯性带着往一边倒，最后一大一小都稳稳当当地趴在云泽的怀里。

　　林管家和佣人看见这一幕，很快走上前，把云夏扶了起来。

　　“夏夏，你没事吧？”韩小帅紧张地问。

　　“我没事。“云夏偏过头，“哥哥，你快看看晚姐姐有没有受伤。”

　　天气渐冷，江晚已经换上冬季校服，并没有受伤。

　　“谢谢。”她没忽略接住两人的云泽，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林管家等人都忘记扶云泽起来，她离他最最近，于情于理，都应该伸手帮一把。

　　云泽心头拂动，如有神助四个字从脑海里冒出来，他搭上她的手，人是站了起来，稍一用力，江晚整个人猝不及防地跌入他的怀里。

　　“哎呀，羞羞。”云夏捂上自己的眼睛，又没忍住扒拉开两根手指偷看。

　　两人关系公开后，小姑娘不止一次看到云泽亲江晚。在她的记忆里，哥哥抱着晚姐姐肯定要做羞羞的亲亲了。

　　她扭头跟韩小帅说：“小帅我们快走，哥哥要亲晚姐姐了，妈妈说了，大人做羞羞的事，小孩子不能看！”

　　“哦好。”韩小帅有模有样地捂着眼睛又扒拉两根手指，一边偷看一边跟在云夏后面往室内跑，结果踩石阶的时候没注意，整个人栽了下去。

　　“哎呦！”“小帅！”
　　孩童的惊呼声异口同声地响起，刚扶完云夏的林管家等人又转头去扶韩小帅。

　　“噗嗤。”

　　江晚人还在云泽怀里，两个小孩的动作天真中带着滑稽，打乱了她想要挣脱开的思绪，最终，在韩小帅呼声响起的那一刻，江晚忍俊不禁，抵在云泽宽阔的肩膀轻轻笑出了声。

　　云泽垂首看着她月牙似的眉眼，嘴角上扬，轻揽腰身的手掌不动声色地往里收紧。

　　江晚自是感受到了，她收住笑声抬头，眼里有含羞也有嗔怒：“你笑什么？”

　　“我笑阿晚在笑。”云泽凑近道。

　　两个孩子已经进了屋，佣人也若无其事地各司其职，江晚依稀感到一丝不自在。

　　“松手。”她尝试推开他。

　　云泽的手臂少许松开，但依然搂着人不放：“阿晚，你说一句原谅我了，我就松手。”

　　江晚的眼神变得有点凶，不过没什么攻击力：“如果我不说呢？”

　　“那我就不放手。”云泽收紧手臂，鼻尖近乎抵向她，他压低声线蛊惑着：“阿晚，说出来，云夏他们还在里面看着咱们。”

　　江晚冷不防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两个孩子正趴在落地窗前，睁着四只懵懂无知的大眼睛，目不斜视地往这里看。

　　江晚抓住云泽肩膀，手攥着他的衬衣，揽在后腰的力量与温度在秋风中感受得格外明显。

　　“我原谅你了。”她长呼吸一口气，抵在他的肩头，声若蚊蝇。

　　江晚的气早都消了，直觉告诉她不能再冷落云泽，于是回应了云泽抛出的橄榄枝。

　　“阿晚，你说什么，我没听见？”云泽故作反问。

　　江晚狠狠地瞪他一眼。

　　得寸进尺。

　　她气鼓鼓的，腮帮子也圆起来，很快又随着呼吸恢复原状。

　　江晚咬牙切齿，毅然决然地抬起头，紧紧盯着云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原，凉，你，了。”

　　话音刚落，腰间的力量陡然卸下来，江晚身后一阵轻松。

　　“嗯。我听见了。”云泽牵住她的手，眼底亮晶晶的，好似深邃的潭底点了灯，“谢谢你阿晚，谢谢你原谅我。”

　　两人终于在天黑前进了客厅。趴在落地窗前面的两个孩子听见动静，齐刷刷把头转回去，眼睛盯着电视屏幕，嘴里跟着片头曲哼得含含糊糊的，装得跟真的一样。

　　云泽松开江晚的手，朝门口偏了偏头：“我送小帅回去。”

　　“嗯。”江晚应了一声，没多看他，转身上了楼。

　　云泽注视着她离开的背影，等人消失在楼梯处，才收回目光。

　　“小帅，可以走了。”他朝韩小帅招了招手。

　　“来了来了。”男孩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抓起沙发上的书包往门口跑。

　　云夏抓起外套跟了上去：“哥哥，我也一起去。”

　　回家的路上，晚风吹起，在庭院里发出沙沙声响，院子里的灯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韩小帅走在云泽右手边，忐忑又期待地问：“云泽哥，我今天表现得不错吧？”

　　云泽薄唇微扬，抬手在男孩的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超出预期。你喜欢的那个赛车模型过两天给你。”

　　“谢谢云泽哥！”韩小帅激动地差点儿从地上弹起来。

　　韩家就在隔壁，没走几步路就到了。

　　送韩小帅回家后，云泽牵着妹妹的手，没有立刻起身。

　　“哥哥，我今天是不是也很棒呀。”云夏仰起圆润的小脸，一双杏眼睁得圆溜溜的。

　　云泽蹲下身，目光与之平视：“是，夏夏今天做得很棒。阿晚原谅哥哥了，多亏夏夏帮忙。”

　　云夏的眼睛顿时弯成两道月牙的形状。

　　云泽轻轻捏她的脸蛋，温声说：“想要什么奖励，告诉哥哥。”

　　“夏夏不要奖励。”云夏摇头，笑容比庭院亮起的灯还要璀璨，“只要晚姐姐和哥哥好好的，夏夏就很开心啦。”

　　云泽蹲在原地，看着她那张圆乎乎的小脸，心里一股暖流涌上来。

　　眼前这个爱笑又体贴的女孩，是他的妹妹。

　　“夏夏。这周末我们一起去沪市。”

　　“真的吗？”云夏眼睛倏然一亮，整个人往前一扑，差点把他扑得坐在地上。

　　去沪市，不就可以见到妈妈以及姥姥姥爷了么。

　　云泽点头：“嗯。哥哥带你去。”

　　“好耶！”云夏开心地跳起来，后扑回去抱着他的脖子，在他左脸上重重吧唧了一口，又转到右边脸上吧唧了一口，“谢谢哥哥！”

　　说完，她小跑着往家的方向跑，声音断断续续地经过风传过来。

　　“可以见到妈妈咯。”

　　云泽站起来，看着云夏跑远的背影，抬手蹭了一下脸上被她亲出来的口水印子。

　　笑意不知何时挂在嘴角，压不下去。

　　开心的不只有云夏，还有他。

　　*
　　开心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云泽很快就发现，虽然江晚亲口说原谅了他，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回到最初亲密无间的状态。

　　她不再回避他的靠近，云泽发的信息也会回复，只是比较简单；她也会回应他的牵手，允许云泽搂着她，靠在她的肩膀上小憩。

　　从沪市回来后的新一周，两人在外面看电影，换做之前，回去的路上必然是要在车里耳鬓厮磨一阵儿的。

　　上车后云泽替江晚系安全带，他低下头，江晚下意识地要偏头。

　　云泽怔愣了一瞬，最后一吻落在她的额头上，没再得寸进尺。

　　回去的路上云泽全程牵着江晚的手，她没有松开，但直到进门前，两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云泽知道终究是上次的失控吓到了江晚，也怕自己再伤害到她，所以不曾因为这些冷淡而多想，愿意给予江晚足够的缓冲时间。

　　直到圣诞节平安夜前夜，他收到了江晚的礼物。

　　一条用宋锦做成的领带。

　　这本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情况却是江晚给家里每个人都做了衣服。

　　用云泽送的锦缎，裁制成衣。

　　苏秀月是外套，云松年是衬衫，云夏是上衣下裙再加外套三件套。

　　云泽，只有一条领带。

　　还是边角料做的。

　　他安慰自己已经有了衬衫，结果第二天发现林管家也得到了领带。

　　云泽坐不住了。

　　他不能再等下去。

　　再等下去，江晚以后连领带也不给他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