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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拒绝 因为我是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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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瞬间凝固。
月色朦胧,给云泽的心头蒙上一层阴暗的色调。
难以言说的烦躁感从他的心底不断蔓延,像绕枝的藤蔓越缠越紧。
原先在担心姜跃的出现会打扰云夏的生活,却怎么都没想到,这人一次次厚着脸皮来蹭饭,居然是为了江晚。
想到此节,云泽心口一股无名火冒出来,他的拳头不知觉攥紧,胸口的一团火横冲直撞,几乎要压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将那股火摁回去,冷声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如水,可姜跃还是明显感受到来自对面的寒意,周围的气温跟着凉了半截。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脸上的笑容收敛几分:“你别这么严肃嘛,我就是随便问问。”
姜跃试图用轻松的语气缓和气氛,却在云泽看似波澜不惊的目光下,不自觉降低了音量。
他话音一顿,脸上又挤出腼腆的笑,眼神里含着期盼:“泽哥,我是认真的。你看我条件也不错,长得也还行,家里也没什么负担,你就帮兄弟牵个线搭个桥呗?”
姜跃说得一脸诚恳,完全没注意到云泽拳头随着这句话越攥越紧。
云泽的嘴唇几乎绷成一条直线,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他看着姜跃,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舌头几乎是抵着后槽牙说:“我不同意。”
姜跃一脸不解:“为什么?”
云泽眼神晦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她的事,我做不了主。”
*
周五下午,结束军训的云泽径直回了家。
他把钥匙往玄关柜子上一扔,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整个人往靠垫上瘫过去。
窗外天色还亮着,屋里已经暗了一层,他没开灯,后脑勺抵着沙发靠垫,盯着天花板发呆。
熟悉的环境并没有让云泽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心口那团郁气还是沉甸甸地压着,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自从周三晚上拒绝姜跃的要求后,这人非但没气馁,反而越挫越勇。
第二天像个没事人一样凑过来打招呼,今天下午军训结束得早,姜跃知道云泽要回家,又屁颠屁颠跑过来问能不能带上他。
结果可想而知,姜跃的提议被云泽无情驳回。
才冷静没两天的心又被姜跃弄得心烦意乱,云泽在沙发上躺着没两分钟,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是姜跃发来的消息:“泽哥,那你能不能把江晚的联系方式推给我?我自己跟她说,不麻烦你。”
云泽的手指贴在屏幕边缘蓦地攥紧,“啪”一声把手机扣在茶几上,眼神晦暗得能滴出水来。
姜跃的心思昭然若揭,一点也没有知难而退的意思,可越是这样,云泽就越不可能让他靠近江晚。
如果不是因为暑假的事,江晚身旁早已经有云泽的一席之地,哪里轮得到姜跃后来者居上。
“阿泽。”二楼传来江晚温和的音声,轻轻地从头顶上飘下来。
周五光华放学早,她和云夏先一步回来,这会儿刚写完作业。
听见楼下开门的动静,江晚知道是云泽到家了,趿拉着拖鞋走下来。
她穿着家居服,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碎发掉了几缕在耳侧。
走到客厅,云泽窝在沙发里,面上还带着军训晒出来的印子,脖子和手臂都黑了一层,肌肉线条却更加紧致,下颌线也格外分明。
“军训结束了?”江晚瞧见他一脸的疲惫,转身往厨房走,拉开橱柜拿出杯子,倒了杯凉白开端过来。
“嗯。今天最后一天。”云泽接过水杯,仰头一口气喝干,喉结上下滚动两下。
江晚见状,打算再去倒一杯,刚转身就被云泽捉住了手腕。
“阿晚,陪我坐一会儿。”云泽手指扣在她的腕骨上,另只手揉着太阳穴,心头的躁郁感萦绕不散。
茶几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没有要看的意思。
江晚在他旁边坐下来,扫一眼手机的方向:“信息你不看吗?也许是有急事。”
“垃圾短信,不用管。”云泽垂着眼靠在江晚的肩头,手没闲着,把手机摁了勿打扰模式。
他歪着脑袋,额头靠在江晚的肩窝里,属于她的清香气息飘过来,熟悉得令人安心。
云泽浑身一松,整个人卸了劲往下沉。
经过半个月的军训,他的皮肤晒黑了几度,领口露出来的那一截脖子和手臂的颜色泾渭分明,可摸上去是结实的,靠过来的分量也更沉。
江晚被他压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调整了坐姿才稳住。
“张妈说今天做大餐,去超市采购了,大概五点半才回来。”江晚偏过头,轻轻揉着他的太阳穴,“你要不要先上楼洗个澡,回房间歇一会儿。”
她低头看他靠在肩上的脑袋,头发还带着白天晒过的余温,“出了一天汗,黏糊糊的。”
听着像在嫌弃他,按揉太阳穴的动作却没停。
云泽没睁眼,薄唇微扬,侧脸压在她的肩头没动,“再坐十分钟。”
*
周末两天,云泽没有再去想姜跃的事情。他待在家里,和江晚一起吃饭、聊天,看着她脸上温柔的笑容,感受着两人之间亲昵而自然的氛围,堵在心口的那口气才慢慢地消散开来。
吃饭时,江晚会习惯性地给他夹菜,和他分享学校里的趣事,也会在他沉默的时候主动找话题。这些细微的互动,润物无声地抚平了他心里的烦躁。
他看着江晚柔和的侧脸,觉得这样的时光,能一直持续下去就很好。
转眼又到国庆长假,和去年一样,一家人动身前往东北乡下。
在乡下的日子和去年别无二致,江晚每日早睡早起,前三天去地里掰玉米,之后便跟着苏爱国老爷子和梅秀女士逛早市、赶集、走亲戚等。
不过也有些不一样的地方:温爷爷今年没有回东北乡下;云泽跟云叔冷战已经一个多月,国庆整整七天,父子俩一句话都没说过。
江晚忍不住去问苏秀月,只换来一个温和的笑容,以及一句轻飘飘的话:“又不是三岁小孩了,随他们去。”
不仅苏秀月心宽,苏家两位长辈也两耳不闻窗外事,任由父子俩冷着。
最担心的其实是年纪最小的云夏。她再不谙世事,也察觉到哥哥和爸爸之间那股微妙的沉默氛围,哭着跑去问妈妈该怎么办,得到的答案和江晚的如出一辙;小家伙不死心,又跑去找姥姥求助。
梅秀女士把小姑娘抱在怀里,慈眉善目,说出的话比苏秀月还要平静:“乖宝儿,听姥姥的话,别管你哥和你爸,男人的事让他们自己操心去。晚上想不想吃雪绵豆沙?让姥爷给乖宝儿做,好不好?”
听到雪绵豆沙这几个字,云夏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抽抽搭搭地从姥姥怀里抬起头,眼眶还红着,就迫不及待地说:“姥姥,我还想吃拔丝地瓜,粘豆包。”
“好好好,都让姥爷给你做。”梅秀女士宠溺地给小姑娘擦眼泪,“乖宝儿真乖。”
*
假期过得很快,从东北返回A市前,江晚收到朴真硕的消息,对方询问她周末是否有空前往汉服馆。
由于10月8日是周五,国际部今年的国庆假期直接放至10号。但本部和A大周五、周六都需要上课,江晚时间空闲,便答应了朴真硕的邀约,两人约定10号上午十点在地铁站碰面。
因9号周六需要补课,周五云泽第一次留宿寝室,他给江晚发消息,说明天会赶在晚饭前到家。
第二天最后一节课下午四点结束,云泽收好笔记本电脑,估算着司机差不多快到了,便没有回寝室,打算直接去校门口等候。
走出教学楼没多久,身后传来一阵小跑的脚步声。
“泽哥泽哥,等等我呀。”姜跃不合时宜地凑上来。
云泽佯装没听见,脚步未停。
他最近在刻意避着姜跃,却不妨碍对方心宽体胖,狗皮膏药似的往前凑。
姜跃完美融合了温珩的死皮赖脸与高行远的心大,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来,跟在云泽身旁便开始喋喋不休。
假期期间他一直给云泽发消息,也清楚云泽在躲着他。
从云泽第一次拒绝他之后,第二周姜跃就没在A大校园见过江晚了。
周一如此,隔一天的周三也是如此。云泽差不多卡着熄灯的时间才回寝室,室友问他去了哪里,他淡淡地回应说陪家人吃饭。
姜跃心知肚明,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也是从那之后,他清晰地意识到云泽必定是他追求江晚路上最大的绊脚石,而且是一块像泰山压顶那样无法逾越的巨石。
所以他必须要打通云泽这一关,只有让云泽松口,他才有机会接近江晚。
姜跃看着云泽冰冷的脸色,心里虽然打鼓,但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少年心性,越阻止其做什么,反而愈激发出心底的叛逆与勇气。
跟着走了好一会儿,姜跃见云泽始终不吭声,忍不住又开口追问:“泽哥,究竟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江晚住在云家,他如今见不到人,也要不到她的联系方式。如果想要进一步发展,还是得经过云泽这一关。
“我不是非要现在就追求她,就是想要个联系方式,都不可以吗?”
云泽想都没想说:“不可以。”
“为什么?”姜跃更加不解了,他皱着眉头,看向云泽,“泽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靠近江晚。但我也知道,你们不是男女朋友。所以,我追江晚应该妨碍不到你吧。”
他说出自己心里的疑惑,“所以你到底是为什么不愿意呢?”
云泽唇线紧绷,默不作声。
姜跃说的没错,他确实没有立场。
但一想到姜跃要接近江晚,云泽心里便有口气闷堵着。
他现在并不是江晚的男朋友,母亲对外称江晚是他的妹妹,是图个方便,不过拿来当借口,也足够了。
于是,云泽直截了当地开口:“因为我是她哥哥,我不同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江晚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云泽和姜跃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一句“我是她哥哥”,江晚原本因为即将见到他而雀跃不已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原来,在他心里,自己只是他的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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