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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搁置 他的手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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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计划,日落时分,云泽原本应该带着江晚去日落大道的一家西餐厅就餐。
世事无常,两人最终坐在了曾经来过一回的社区牛排馆里,和上回一样,两人都点了当日special套餐:肋眼牛排配烤土豆和奶油菠菜,附赠蒜香面包。
店里坐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和社区居民,没有浪漫烛光,没有钢琴音乐,小提琴伴奏。角落里那台点唱机倒是开着,放了一首不知名的老歌,声音被店里嘈杂的人声压得断断续续。
江晚和云泽面对面坐着,一顿饭没怎么说话,听着周围不断交谈的声音,却是意外觉得安心。
窗外的夕阳已经快消失不见,余晖斜斜地贴着地平线照进来,落在桌面餐盘堆叠的残骸上。
云泽偏头往外看,落日在他眼底的位置越来越低。
原本,窗外应该是日落大道的车流。
为了今天,云泽做了很多准备。
但自从云柏年出现后,一切都乱了套。
他没想到今天会遇见二叔,也不想遇见。
可偏偏是今天。
云泽收回目光,想到二叔,太阳穴就突突地跳起来。
上次见到二叔是去年,在A市,结果第二天就传来云老爷子去世的消息。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云泽拿出手机,给刘助理发了一条信息,然后对江晚说:“阿晚,我们回去吧。”
江晚放下刀叉,拿餐巾纸擦干嘴,“好。”
在外等候的刘助理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刚刚收到的信息思考了两秒钟。
内容很简单:后续计划全部取消,直接开车回家。
从画廊回来后的行程就已经被打乱了一次,眼下看到发来的消息,先前的疑惑也全部打通了。
直接回去,意味着之后的安排全部作废。
“好的。”刘助理回复了信息。
云泽精心准备的表白计划因何泡汤,不是他一个助理该置喙的事。
*
8月的第一天,纽约市郊区的一家酒店山庄内。
这里住着几个同样来参加夏令营的孩子,每日课程结束后,几个孩子就会相约在草坪花园里玩耍,然后大人们就在一旁的餐厅或休息室品茶聊天。
日落在碧绿的草坪上洒上金光,孩子欢快的笑声由远及近,云松年坐在室外廊下的沙发上,对面妻子苏秀月正在和韩小帅的母亲悠闲得聊着天。
电话铃声响起,云松年低头看了眼,站起身。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妻子说。
苏秀月点头,云松年又和韩母点头示意,转身走进室内。
关门前韩母打趣苏秀月夫妻恩爱,声音传过来后很快又被玻璃门关上。
云松年朝外看一眼,妻子在掩面微笑。
他按下接听键:“情况如何?”
得知云柏年已经坐上回法国的航班,登机信息已确认,飞机也已经起飞,云松年神色自若,淡定地说“知道了”后就挂断了电话。
很快他又拨通另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听。
“你二叔已经坐上回法国的航班。”云松年的声音平静无波,“你和小晚可以来纽约了,阿月和夏夏都很想念你们。”
“好。谢谢爸。”云泽在电话那头应道。
电话挂断,云松年站在原地,手机点开一个网站,视线定格在官网上的画作上几秒,眼睛低垂着,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隔着一扇玻璃门,苏秀月望着云松年低头看手机的侧影,借口去洗手间的功夫走进室内,把人拉进了走廊拐角。
云松年并不意外她的突然出现,将这几天查到的信息都说与了妻子听。
云柏年的画展最初计划在纽约举办,但纽约一展难求,几家知名的展厅和画廊排期都谈不拢,才退而求其次将地点定在洛城。
夫妻俩的表情谈不上好还是坏,相顾无言,静默无声了几秒时间。
世界那么大,叔侄俩偏偏在洛城相遇。
“阿年,你说,这是一个预警吧。”苏秀月抵在丈夫的怀里失笑,“提前告诉我们,终有一天,他还会回来的。”
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该见面的人,无论距离有多远,哪怕天各一方,横跨大半个地球,但是到了该见面的时候,依然无人能挡。
云松年不置可否,他揽住妻子的肩膀:“阿月,你怕吗?”
“我不怕。”苏秀月摇头,眼神坚定。
她不怕任何意外发生。
她只是不知道那一天,究竟什么时候来。
“不怕就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云松年垂首,轻轻地在妻子额头落下一吻,“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什么都不怕。”
*
得知二叔云柏年已经飞回法国,这几日压在云泽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表白计划暂时因此搁置,云泽还是一一结算了尾款,有几家店的负责人发来邮件:说很遗憾没能完成这次服务,如有需要,他们可以为他保留一次免费的机会。
云泽认真思考后拒绝了。
在洛城遇见二叔云柏年对他来说不是个好兆头,黄道吉日看来在国外的作用并不大,一切等回国再说。
去年老爷子去世,父亲与二叔约法三章:保留其在云狮集团的10%股份,以及老爷子名下的遗产分配,但终生不得再回国。
云柏年在协议上签了字,当天夜里就被送上飞机回法国,云泽和父亲亲自送人去的机场。
响起的门铃声打断了云泽的思绪,他放下手机,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布里太太,手里端着一个藤编篮子,脸上带着优雅的微笑。
“下午好,云泽。”布里太太将篮子递到他面前,“我刚烤了苹果派,送来给你和晚尝尝。”
云泽侧身让她进来。
布里太太把篮子放在厨房的台面上,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晚不在吗?”
“在楼上跟夏夏视频。”云泽到了杯水递给她。
“那正好是个机会。”布里太太笑意加深,坐在料理台旁的座椅上,目光在云泽脸上打转儿,“我能不能冒昧地问一句,你那个‘现在还不是’的身份,更新了吗?”
云泽沉默了两秒:“出了些状况,没来得及更新。”
“哦,发生了什么事?”布里太太诧异,“是晚没有答应你吗?”
“不是。”云泽摇头,“我还没来得及表白。”
布里看出他不愿多谈,识趣地没有继续追问缘由,换了个话头问:“那你定好新的时间了吗?”
“暂时没有,打算回国后再挑个好日子。”
“回国挑日子?”布里太太微微偏过头,似乎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嗯,国内讲究黄道吉日。”云泽解释。
表白,订婚,结婚,开业,祭祀,动土等,都有讲究。
布里太太似懂非懂,听完只觉得华夏文明博大精深。
“不愧是有几千年文明的国家。”布里太太感慨,“不像M国,文化底蕴太浅了。什么事都有。估计你也听说了,前段时间纽约州的一座监狱发生了越狱事件,犯人还没抓着,新闻拨了两天就不报了。也就我们这些居民还记着。”
新闻播报联邦调查局已介入此案,可相关消息的热度消退得比风还快。
云泽知晓此事,当初听到“纽约”二字时,心猛地揪了一下。
直到确认越狱事件并非发生在纽约市,这才松了口气。
布里太太叮嘱道:“听说你的父母和妹妹也在纽约州,你和晚过几日就要去那里了,多留个心眼,路上注意安全。”
云泽点头:“谢谢您,布里太太。我们会注意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江晚还是没有下楼,大概是和云夏聊得开心。
布里太太也没再叨扰,留了句苹果派趁热吃就走了。
*
8月6日,江晚和云泽出发去纽约。
洛城机场人来人往,广播不断更新航班信息。
距离值机还有半小时时间,云泽接到云松年打来的电话,暂时离开了座位。
江晚继续坐在沙发上喝咖啡,低着头和雪梨聊天,她现在在新西兰南岛的库克山,酒店外的雪景白茫茫一片。
休息室的电视上播着新闻,不知为何,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种紧急播报的急促感。
“据悉,今天下午三点,纽约市郊区一名女童在XX大道遭人绑架失踪,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点是XX夏令营……”
江晚喝咖啡的动作停住。没记错的话,云夏参加的夏令营名字和地点完全对得上。
她抬头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云泽还没回来。
江晚对自己说不会这么巧,可手已经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翻到苏秀月的号码拨出去。
回答她的只有“嘟嘟嘟”的忙音。她把手机贴紧耳朵,又拨一遍,忙音。再拨一遍,还是忙音。
屏幕上主持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失踪者身份信息已确认,八岁,华人。”
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屏幕朝上。
江晚愣在原地,她僵硬地转过头,云泽已经接完电话回来。
他的手机还死死攥在手里,双眼泛红,目眦欲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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