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人已乘云鹤去》爱歌

4、第四章 好久不见，不如不见 好久不见，

　　“喂？”声音略有梗塞。
　　“喂，浅浅，你怎么啦？怎么挂我电话哪？”
　　“哦……我在睡午觉……”
　　“这样啊，下午有空吗？陪我去买衣服吧！修远今年回国了！”又是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当年成绩优异的向修远被公派留学，明恋他许久的林丹再次大胆告白，并承诺要等他直到他学成归国。这样一个为爱情勇往直前的女孩子，谁不感动？英俊冷漠的向修远沉默了很久，最后松口，给了她两年的试用期。现在，终于修成正果。
　　“嗯……”现在的尹清浅连动都不想动，可又觉得出去散散心也好，“好吧。”
　　“嗯，那就这么定啦！下午三点，观前街东！不见不散！”
　　尹清浅挣扎着起来，重新梳妆了一番，为了遮盖红肿的眼睛颇费了番事，到观前街的时候已经迟到了一会儿。
　　“浅浅！你迟到啦！”一个毛茸茸的女孩跑过来。只见林丹戴了一顶白底彩条的毛绒帽子，头顶一只大大的绒球，耳边各垂下一只白色圆球，颈间系的是一条同样毛茸茸的白色围巾，手上也是配套的毛绒手套。她身穿一件很显眼的红色短款羽绒服，下身着蓝色窄腿牛仔裤，红色匡威板鞋。一副典型的清纯学生模样。
　　“浅浅，今天帮我挑几件成熟一点、女人一点的衣服！要不然修远老是说我不像他女朋友，倒像他侄女！哼！谁叫他那么老！”其实向修远也就比她们大一届而已。
　　“嗯。”
　　“浅浅？你怎么啦？”林丹发觉尹清浅有点不对劲，“你眼睛怎么红啦？还有点肿。”
　　“没怎么……”要怎么说？中午的一切那么戏剧化、那么荒谬……
　　“浅浅！你不把我当朋友吗？有什么不开心的你告诉我啊！”林丹急道，从来没有见过尹清浅这么失魂落魄，她向来都是淡漠从容的。
　　“一会再说吧……”尹清浅蹙眉，摆摆手。
　　“那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就到新岛吧。”林丹指着路边的新岛咖啡。
　　店里人很少，林丹挑了个靠里的位子。
　　尹清浅静静地坐着，一言不发。林丹虽然着急，但也只能担心地等待着。
　　良久，许是平静了心绪，尹清浅终于开口，“今天，我见到程云鹤了。”
　　“程云鹤？！”林丹大叫，她不是不惊讶。毕竟同宿舍六年，两个人无话不谈，许多秦宁馨不知道的事情林丹都知道，所以她自然清楚这个人对尹清浅意味着什么。
　　“怎么会这样？”林丹意识到失态，轻声地问。
　　尹清浅把中午的事说了大概。
　　“太过分了！这个男人太过分了！”林丹义愤填膺，咬牙切齿地挥拳。
　　“也许他也是有什么苦衷吧，毕竟宁馨事先又不知道我们的事。”尹清浅看到林丹恨不得立刻去找程云鹤算账的模样，忍不住轻声辩解。
　　“哼！浅浅，也就是你太善良了！要是我，当场就跟他翻脸了！”
　　尹清浅望着表情丰富的林丹叹了口气，“小丹，其实换做谁，遇到这种事都只能装作不认识。毕竟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又是她的未婚夫。事情闹大了，他们怎么办？”
　　“浅浅！”林丹皱眉，“那你怎么办？你以后会告诉秦宁馨吗？”
　　“当然不会，”尹清浅苦笑，“那样只会没事找事，越描越黑。”
　　“但是你以为你不告诉她她就不知道了吗？我觉得她既然问你和程云鹤是不是一个学校的，就说明她很有可能怀疑你们了。”林丹虽然看上去天真单纯，却是极聪明。
　　“也许她只是随口问问，你知道她这个人喜欢开玩笑的。”尹清浅转移视线，自欺欺人道。
　　“随你，反正这两个月你离他们两口子远一点。”林丹还是有些担忧。
　　“知道啦，你不说我也会的。”尹清浅望着面前的好友笑道。
　　倾诉，永远是最好的疗伤方式。现在，她心情舒畅多了。
　　“九十九次我爱他，少了头发会分叉……”典型的林丹式铃声。
　　“啊！是老板！”林丹习惯把导师喊作“老板”。
　　“喂，王教授……”
　　……
　　“啊？哦，我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浅浅，我得赶紧走了，实验室有急事！”
　　“你快去吧，今天都害得你没买成衣服。”尹清浅歉意。
　　“这什么话呀！咱俩谁跟谁啊！你一个人没事吧？要不我们一起去吧！”林丹还是放不下心。
　　“你们实验室的王教授那么凶，我才不要去挨训呢。你快去吧，迟到了肯定要被骂个狗血喷头，这里离实验室还挺远的。”尹清浅笑道。
　　“那你早点回去啊，我忙完了给你打电话。”林丹拿起外套。

　　冬天的天空，总是黑得特别早。尹清浅一个人逛了一圈，给林丹选了两件中长风衣。一件是林丹最爱的大红，款式简约大方；一件是西瓜红中袖大衣，领口一圈荷叶边，可爱而甜美。
　　走到一家西餐厅门口，看到门口张贴的诱人的美食图片，尹清浅才觉得有点饿。看看时间，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八九点了，于是走进去吃了点牛排。
　　出了餐厅，街角有一家音乐酒吧才开张。喜好音乐的尹清浅不禁抬步走去，进去之后才发现所谓“音乐”酒吧不过是个噱头。既来之则安之，她随意点了杯饮料，浅酌了一口，倒是难得的甘醇美味，于是一口一口很快就喝完了一大杯。离开酒吧，尹清浅想着反正今天出来就是散心，那就再逛逛吧，难得有时间。
　　毕竟，光怪陆离的物质总能填充空虚的灵魂。
　　可是，不久她就感觉头越来越昏沉，心里暗叫“不好”。自己一向不善饮酒，刚才那杯饮料虽甘甜如果汁，但后劲却是十足……怎么办？脚步越来越轻，远处的人影都变成几重，意识也愈加涣散……趁着还有点理智，她靠在墙上，掏出手机，拨了林丹的号码，可是那头却传来冰冷的“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她重重地垂下手，手机顺势滑落，忍不住轻骂了一句，她蹲下去捡，却很没面子地一下子跌坐到地上……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礼貌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尹清浅眯着眼睛循声望去，两个？三个？人影摇晃。她甩甩头，试图看清楚。可是那个声音却有点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语气，“尹、清、浅？”
　　咦？他是谁？尹清浅疑惑地望着那个男人。
　　“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那男子小心地把她拉起来扶好靠着墙。可是，他一转身尹清浅又顺着墙滑下去。残留的意识告诉尹清浅，醉酒的她要倒头大睡了。
　　“你？！”那个男人皱眉看着她，“那我扶你到车上吧。”说着，伸手搀扶尹清浅。此时的尹清浅非但不配合，反而一阵推搡，把男子也带着东倒西歪，引得路人纷纷驻步观望。
　　“你怎么回事啊？”男子低沉的声音带了几分压抑的怒气，“算了，我背你吧。”
　　“你……是谁？”神志不清的尹清浅本能地提防。
　　“我，我是程云鹤。”男子背对着尹清浅，半蹲着弯下腰，一张脸隐在黑暗里看不清表情，“上来吧。”
　　“你是云鹤？”尹清浅笑起来，“我脚又没崴到……你干嘛背我？……呵呵……告诉你哦……我骑自行车……从S大……到天平山……爬完山……再骑车回来……都……都没问题……看你下次还……还敢不敢笑我……呵呵……可是……可是你骗了我……你说你骑车载我去的……可……你人呢……你人没了……你一走就是七年……呜呜呜呜……我讨厌你……你滚……你滚”说着踢了程云鹤一脚，程云鹤被她踢得跌了几步，还好没摔得狗吃屎，只是周围传来隐隐的笑声。
　　程云鹤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走上去不由分说地一把横抱了尹清浅就离开。尹清浅在他怀里挣扎着、抓打着、哭闹着，似乎要把七年来的委屈统统发泄出来。他分出一只手好不容易才钳制住这个发酒疯的小野猫。好在，渐渐地，尹清浅也不再折腾，进入了梦乡……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内，程云鹤摆动着后望镜，检查着自己脸上的累累抓痕，转过头看看身边酣睡的罪魁祸首，心头却又涌上各种复杂的情绪。他小心翼翼地把歪躺的尹清浅扶正、扣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向老城区开去。
　　到了尹清浅的家门口，他温柔地推醒身边睡颜如孩童的女子，心里后悔着车开得太快。
　　想什么呢？！另一个自己喝道。他皱皱眉，加重手上的力度。
　　“呃……”尹清浅微微睁开眼，“你是谁？”
　　“程云鹤。”他又皱眉，“你能下来自己走么？”
　　“程云鹤？……呵呵……好久不见……”说完，头一歪，又睡了。
　　程云鹤再一次皱眉，抱起尹清浅，才敲门，她的父母就出现在面前。
　　他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尹伯伯，姚阿姨。”两位脸上都是万分惊诧。
　　他不得不把刚才的经过简要地陈述了一遍，尹清浅的父母很客气感激地让他进屋，倒茶致谢。
　　程云鹤深知，自己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三天两头来找尹清浅的小男友，自己家里和尹清浅父母的矛盾，双方也是心知肚明。于是，再三强调，“只是碰巧遇见，举手之劳，二老不必客气。我还有事，就先走了”，礼貌地道别离去。
　　尹清浅的父母也没有虚伪地再多加挽留，只是把他送到门口。倒是姚淑芬，望着程云鹤远去的身影，自责地叹了口气。尹德景心如明镜地把妻子拥在怀里，温暖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