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奇遇记》绛娄

5、长明大人 在他们

　　在他们众相交谈中时令大致了解，他们依靠买卖获取元气，元气在人类世界就相当于钱啦，没钱自然要死翘翘了。所以云京天城用于交易的货币便是元气，不过古往今来黄金白银都可以用来流通买卖，这里自然也不会例外。

　　有些神明依靠人类的供奉香火留存至今，已是日渐衰竭，而一些精灵则依靠转换，自身奋发方可生存。

　　例如一棵百年樟树，沐日月精华可转化为利于自身的元气，所以在人类世界中种类越是繁杂，数量越多，越是有利于自己，这和人类是一样的，一个家族，儿女越多，分支越大，七叔八伯，四姨五舅，越是开枝散叶，生命力越是顽强。

　　时令想起自己的家庭，他只有一个姑姑两个舅舅，且同龄的兄弟姐妹不是很多，这放在以前那个时代绝对是子嗣凋零，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对家族众多的来说，在概率上会大一些。

　　时家世代生活的地方是一个三线城市，为生计父母不得在时令很小的时候便外出打工，时令时兴自小便同爷爷奶奶在山上生活一段时间，等到时令上初中的时候才搬到镇上稍微热闹的市区读书，不再提。

　　终于在方局长口若悬河的砍价中，老板娘决定答应以半两银子结算，方政这才从口袋中又掏来掏去，正准备付钱时，只觉得眼前视线一暗，一只手从身后探过来，端的骨节修长分明，白皙如寒玉，一声磁性男音道：“我替她付了。”

　　时令侧过身去一个身影站在比他们高一格的台阶上，光影从背后映射过来，只见一个清晰的轮廓。

　　他递过去一个小小琉璃般的瓶子，里面亮闪闪的，想来装着所谓的元气，老板娘见状接过立马笑面相迎，客客气气道：“承……承蒙长明大人相付，小店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说完便规规矩矩退回摊位，众人也纷纷闭口不言，乖觉各忙活自己手中事。

　　长明大人？这人难不成就是兔女郎口中的那位大人，时令心思。

　　他点亮球形小灯递过来，瞬间照亮这一方天地，只见那人一身白袍，红色发带，尾端坠两颗圆润的珍珠，眉中一颗痣，格外明净高挺，眉清目朗，宛若世外谪仙人。难怪兔女郎谈及此人，总心驰神往。

　　二人对望一眼，皆是一怔，心中莫名，一瞬即消，长明道：“这个给你。”

　　时令微微愣神，好一会接过，连谢谢竟也忘记回。

　　方政见到他俯首一鞠道：“长明大人，怎敢劳请大人破费。”

　　“无妨。”

　　长明看了看时令头顶上的灰兔耳发箍，淡淡道：“这便是误闯的人类，那你不应该再回到这个地方。城主大人阴晴不定，错过这次机会若他改口对你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时令想起立马将手机递给方局长道：“这位大人说的对，你赶紧回去吧，大家需要你。”

　　方政没有接过，而是嘱咐时令道：“这个东西你好好收着，日后少不了的，现在还不是时机。”又转而对长明道：“那大人来找我有所为何事？”

　　长明道：“自然是城主有请。”

　　阶梯九曲回肠，弯弯绕绕，人来人往，方政道：“大人能否借一步说话。”

　　长明点头，说着三人来至一亭台空地，方政道：“我知大人心地任善，多日来承蒙大人关照，感激不尽，只是现下仍有一件不情之请。”

　　“是她。”长明看了时令一眼，不咸不淡。

　　“是，我是想回去，但这个孩子闯入，况且他的弟弟无意间撞死了一只鸟，后又被无面人带走，不知其中有何曲折，我虽至城中时日不长，但也知无面人出，瘟疫现。”

　　“无面人？你看的真切吗？当真是！”言辞之间却颇见急切。

　　长明再三确定，想来是为关键，想到时兴，时令急不可待道：“那人五官模糊不见，就像一个光滑的卤蛋，甚为骇人，我弟弟就是被他带走的，我断不会记错。现在提及心中仍是后怕。”

　　不知是否错觉，恍惚之间，只觉长明神色从惊讶，惧色，焦虑再到冷静各中转换一瞬，最后至神色淡然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淡漠道：“这不是她该来的地方。”

　　方政也知此事难办，仍再三恳求：“这段时间，承蒙大人颇多照顾，也实在不应该在麻烦您。我知道您在这世上还仅剩一座庙宇，希望您能帮帮这孩子，当然不是威胁，只是希望有出去的一天，必定修缮庙宇，香火供奉。”

　　“是啊，这世上仅存一座关于我的庙宇，却早已破败不堪，我活了这些许年，生死早已看淡，消失、不消失与我而言无甚不同。”

　　“她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语气愈发柔和起来。

　　二人闻言激动非常，时令道：“谢谢长明大人，大人，若有可以出去的一天，一定去大人庙中……”

　　“供奉就不必了，我不过一快消失的落魄散神。”

　　“大人放心吧，我不会让您消失的。”时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竟不自觉的信誓旦旦的说出来，或许是茫然无依中突然有个人给你兜底托付，哪怕你知道是艰难的，渺茫的，但也甚为感动。

　　闻言长明一怔，似是再回想什么，随后神色自然，也不过笑了笑并未答话。

　　“既然你已至此地，云京天城自有其规距，我也必须依照规则，将你带至城主大人面前，一切皆由城主安排，你可愿随我同去。”

　　“那……城主会不会？”方政小声并未讲完。

　　长明看出二人忧虑道：“无面人之事并非小事，如今你既已遇见，又阴差阳错误入云京天城，倘若及时上报，想来城主大人也不会为难。”

　　二人这才心下一松，点头回应便随他而去。

　　长明路过之处，所遇之人皆毕恭毕敬唤一声大人，路途无尽处。

　　三人走了许久，上了几百阶梯，随后停在一座深棕色大门前，周围开满了红色的花树，气味清新，大门是开着的，里面一架屏风遮挡，看不清屋内物什，一只橘猫懒洋洋躺在石凳之上，伸爪够垂下枝头的花瓣。

　　那猫见了长明便跳下石凳，转瞬之间变成一人高满身花斑的豹子，他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口吐人言：“大人有请。”

　　长明点了点头，率先跨进门去，时令跟在方政身后被惊得一愣一愣的，自从来到这云京天城，简直是人在前面走，魂在后面追。

　　时令路过时，那豹子近前轻嗅，四目相对，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以前动物园中被围观的是动物，现在被围观的而是人，身为食物链顶端时令自然也不想丢了气势，虽然四肢发软，手心冒冷汗，但还是皱了皱鼻子不甘示弱道：“看,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可爱善良的人类吗?”

　　说完立马拔腿跑到长明大人身后，那豹子闻言哈哈一笑：“人类，我见过，不过却没见过你这般胆大的。”

　　长明回头：“惊木，你别吓她。”那豹子闻言又摇身一变，这次是一翩翩少年郎模样，一身玄色长袍举着把扇子摇来摇去道：“这小人类挺有趣，我不过和她开个玩笑。”

　　三人说着进入一道暗门，形似与电梯一样的东西，惊木关上铁栏杆，只听隆隆作响，乃机械运转的声音，随后超重之感遍布全身，这难道是电梯？

　　也是这么高的山道阶梯，感觉爬个三四天的也未必能登顶，电梯可真是莫大的福音，此地虽然僻壤，但也足够与时俱进。

　　不过时令心中钟鼓大作，可没心思去思考这么多，感觉心脏就快要跳出来，按照长明大人所言，他们要去见城主大人，也就是云京天城的最高领导者，一路上见了这么多稀奇古怪的物种，不知道接下来会遇见什么不可思议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