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奇遇记》绛娄

6、有惊无险 “叮”

　　“叮”一声清脆响声，电梯停止，三人从偏门出来。刚踏出门一股云雾扑面而来，天边几盏明灯初晃，为四周笼上淡黄色光晕，飘飘然恍若云端。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时令大为震撼，这些虚无缥缈之景出现眼前，或许这就是古人眼中的山河壮景。

　　大理石阶梯，温润华丽，时令扶着围栏向外望去，乃悬崖万丈，山风呼啸而过，时令伸手去挡，险些一个趔趄。

　　围栏对面乃一流泉瀑布，水花飞溅，哗哗流水声宛若古典音乐隔空传来。而上方是繁复威严的宫殿，雄伟气派，下面附有亭台楼阁，假山清泉，与市井热闹景致大有不同。

　　阶梯宽阔，可容五六人并排而行，三人顺次而上，来至宫殿正前方，一座恢宏大气高楼屹立眼前，白玉石堆砌，端庄华贵，门前正中镶金牌匾上写着“望月楼”三个大字，飘扬风逸，别具一格。

　　两侧各立一个侍卫装扮男子，笔直站立，见长明纷纷举起手恭敬道：“长明大人，城主等待已久，请。”

　　长明侧身对时令道：“你先在门口站一站，让你进去时你在进。”

　　时令看了看方叔，见他点头，也随声附和退到一旁。而后大门豁得敞开，二人进去，时令刚想伸头瞧瞧里面是何景致，大门瞬间关闭，她连连后退，差点夹住脑袋，时令皱了皱鼻梁，退到一旁。

　　她在门口踱来踱去，然而门前守卫仿佛无知无觉一般，伫立不动，似一个毫无感情的看门机器。时令在二人眼前挥一挥手也毫无反应，既然如此，她小步挪至门前，透过门缝，驻足观望。

　　只见大殿富丽堂皇，四根三人合抱粗的大理石柱支撑着屋脊，雕刻飞鸟祥云，栩栩如生，四周。殿中一男子坐在巨大的红珊瑚树做成的宝座前，看不清容貌，只是被珊瑚映衬的面色容光，她也是换好几种姿势才大致将殿中景致瞧清。

　　方政与长明则站在大殿正中央，只听一声音不平不仄却自带威严，“你是这个地区专门负责环保的局长，这么多河流环境被受污染，对此你有什么解释？”

　　方政站的笔直，颇自镇定道：“首先我们确实监管力度存在漏洞，其次以前城市是资源型城市，如今资源用尽，急于转型，而化工行业经过几十年的发展也相对成熟，以前环保的概念较弱，造成大量废弃物污染严重，如今国家下发新文件加大对环保的监管力度，一切也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市里也响应国家号召，尽量去关闭一些利润低污染大的工厂，也鼓励工厂转型或者设置废物处理工作站，我们也正在努力中，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座上之人一声冷哼：“人类一生短短不过百年，自是影响甚微，而我云京天城中却要长期忍受带来的灾痛，虽然身在此地，但受到的伤害终是难以消除。”

　　“况人类造成的污染，受伤害确是我们，局长大人觉得一句正在努力需要时间就可以抵过吗？”

　　方政闻此背影有些微微打颤，缓和了语气谦卑道：“对于您所说的问题我们也是感同身受，雾霾与酸雨问题也时刻影响人类的衣食住行，但是为了发展也必须有取舍，环保与发展是时代的主题，我们也在寻找平衡两者的方法。对此市里也是高度重视，所以污染水源处理及环境矿山整治大会也积极召开，征求各单位意见。这不还没召开便被您招进云京天城。”

　　顿了顿，他保证道：“对城中遭遇我们一定高度重视，若有机会回去，定加大对各方面的监管力度。”

　　虽然城中一直对人类所为诸多不满，怨声载道，但彼此之间又相互牵扯，互为关联，往往也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故而也是急不得。

　　凌峰城主缓出一口气：“但愿如此，不过，我已经同意你回去，如今既有人类闯进来，契机也有了你尚留这里意欲何为？云京天城不是你说呆多久便呆多久的，我昨日允你回去，不代表我今日不会变卦。”

　　看来什么事情也瞒不住城主大人的眼睛。

　　“既如此，那就请进来吧。”他冷冷地道。

　　时令还在看的出神，不料大门豁得无人自开，眼前视线通明，众人竟相看过来，时令不自然扑了扑衣角，碎步走到他二人身侧，望了望方政与长明。

　　此时气氛尴尬，时令也不知说些什么只道：“那个，你好！城主大人。”说完就后悔的想抽自己嘴巴子。

　　“你叫什么名字。”凌峰站起身来，气势逼人。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只见其五官清晰而立体，眉眼凌冽，颇具严威，一身金色镶边云纹锦袍华贵无比。随即低头道：“我……我叫时令……”

　　她还未说完，只听凌峰道：“想来你也已经知道此地是什么地方，既然你闯了进来，要想出去却是难上加难。”

　　她如实道：“时令无意误入，只因弟弟被一个……一个没有五官的人带走，故而寻到此处，还请城主大人见谅。”时令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若不是时兴被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带走，她这辈子也不想闯进这个怪里怪气的地方。

　　说着凌峰向殿中走进，自带一股震慑扑面而来，仿佛不怒自威，自从进入这个大殿时令只觉得脚底背心直冒冷气，忍不住地寒颤。

　　凌峰一声冷笑：“见谅？你这个人类，年纪不大，胆子倒挺大。”说着他一挥袖，一股强势白光向时令冲击过来，她瞪大眼睛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腾空甩出五六米。

　　虽然长明方政就站在时令身旁两三步远，但却并未被这股气势波及，只觉一股劲风面前呼啸而过，方政赶紧俯首一鞠，颤着声音道：“城主大人饶命，时令是我带进来的，要罚还请罚我吧！”

　　凌峰言语森然道：“你也别急，以后会找你算总账的。”

　　猝不及防间的一击让时令仿若被车撞一般浑身疼痛，后背震颤之感让她如针刺入骨，浊气涌上喉头，手臂后震撞击至台阶上，腕部珠串应声而断，与大理石地面呼应形成珠落玉盘不连续的叮叮当当声，那是一串红色玛瑙石穿成的珠子，时令记不得什么时候买过它，家里无意翻出，只觉其色泽透亮，光滑红润，带在腕上极衬肤色。

　　见状长明身形一动，似回想什么，神情复杂。

　　凌峰指尖微蜷，一颗红色玛瑙石飞起，顺势便被其夹在指尖观摩，他盯了半晌忽然饶有兴味道：“这条珠串倒不似俗物。”

　　长明自进入殿中便是平淡，无波的状态，此时却是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他状似无意的道：“虽然时令误入城中，但索性也为我们提供了无面人的线索，如若所见即真，无面人重新露面，怕往后会有不小灾祸，我们也早该防范才是。”

　　无面人乃是云京天城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虽然五十年前瘟疫以平，但那无面人却是任人翻遍城中乃至方圆百里也未有其踪迹，散播一场瘟疫后便消失不见，行踪不定，让人查无可查，更无人知其来源去向，故而提及便是人心惶惶。

　　疫病之初使人五感尽失，严重者面部逐渐模糊，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故而死伤无数，极为惊骇。他因此趁机吸取掠夺大量元气后消失不见，云京天城受此毒害颇深。

　　长明继续：“况且时令弟弟时兴不小心撞死知更鸟，却被无面人带走，不知何意？但知更鸟来自浮玉山，想来石榴或许会知道其中蹊跷，我认为可从此处调查。”

　　想来五十年前那一幕仍历历在目，凌峰转移视线，面色肃穆：“无面人重出于世，是该引起重视，只是浮玉山……”

　　长明俯首一鞠道：“长明愿去一探究竟，查明真相。”

　　凌峰走到长明跟前将手放在他的肩上，“只是五十年前你为此事耗尽心血，差点魂消魄散，好不容易休养过来，又是未曾歇息一刻，我也实在不忍，况且你与浮玉山那位也心有芥蒂，未曾来往，还是罢了，无面人之事牵连甚广，如今既已冒出苗头，还需及时掐断，防患未然，我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顿了顿他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城中之事你便代劳，有你在，我放心。”

　　城主既已安排，长明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凌峰放下手忽而转身对时令道：“无面人是你先发现的，及时上报也算是将功补过。”

　　顿了顿他又道：“你既已至城中，明日便随方政回去，我可当作未有今事。”

　　时令两手撑地，支撑着从地上站起来，方政想要搀扶却想起自己只是魂魄一缕，有心无力，时令喉头沙哑，她道：“多谢城主大人，时令感激于心，但弟弟时兴不知所踪，我一定要找到他，只要您同意让我留在城中，您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凌峰一声冷笑道：“做什么都愿意说来容易，可我又有什么事需要你来做。”

　　凌峰转向长明，目光闪过一丝似有若无的探究之意，道：“长明你对此怎么看？”

　　长明见时令脸色煞白，内心虽急如风火，面上依旧波澜不惊道：“时令时兴姐弟二人遇见无面人，可为何时兴却被带走，或许找到他，离无面人的线索便不远了。至于时令，她既然不愿走，不若就安排在明澈湖，那里也正需要人手。”

　　“好吧，就依你所言，你将她带去，我会吩咐白毛鼠给她安排工作，以后就看她自己了。”

　　说完便一挥手，吩咐他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