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令奇遇记》绛娄

4、坑人小贩 街道不

　　街道不过几十米，二人穿行至尽头，拾级而上，两侧皆是些挂满灯笼的小小商铺，门前五彩招子飘飘扬扬，有猴哥摆水果，羊大叔卖菜，牛爷爷烤烧饼，鸡兄踢毽子，“买个毽子踢吧，锻炼腿部肌肉。”

　　正说着，他掀起裤脚，又攥紧拳头做了个力大无穷的姿势，而时令只看到他那满腿的鸡皮，毛孔像针眼一样大，直起了一身疙瘩，瞬间撇开眼，观望别处洗洗眼睛。

　　那鸡兄依旧不依不饶，在身后夸夸其谈：“我这毽子比那人类健美操、健身房的效果好上百倍，保证不亏，客官再看看呀。”

　　还有一群背对着时令的“人”在大声公的优美音乐下以及一块空地上优雅地跳广场舞，而那所谓的音乐是出自一只形似母鸡的“人”之口，只见其扭动着肢体，咿咿呀呀的唱着时令听不懂的词语，不过还挺有旋律的。

　　还有些商铺上写着方方正正的汉字，有蛋包饭，叉烧包，驴打滚，荷叶卷饼，大头烤鱼等等。

　　好不热闹，不得不说，忽略这些奇形怪状的“人”，这简直就是一个热闹非凡的集市。

　　这些店铺奇形怪状镶嵌在曲折的阶梯两侧，像是一个不规整的巨大魔方，左凸右凹，还可以前后旋转，上下升降。造型奇特让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二人一步一台阶，一个拖着麻袋的虚影人艰难地上楼梯，此人身材矮小，若隐若现，布衣装扮。而麻袋却斗大，那人挥汗如下，头戴斗笠看不清长相，更奇怪的是他每走一步麻袋里便会掉出一个黄澄澄的柿子，柿子圆滚滚的，顺着阶梯而下，而那麻袋却依旧是鼓鼓的。

　　路人置若罔闻，擦肩时令本想顺势帮他抬一下，却被那人警惕的一撇，快步拾级而上。

　　时令停住脚步转身问方政：“他为什么不是实体呢？难道也同你一样，只是一缕魂魄。”

　　方政顺势接到柿子拿到手里颠了颠，意味深长道：“即将面临消失的人，便是虚体。”

　　“原来如此，那人岂非……”

　　“是了，元气耗尽之时，会神影俱消。”

　　灯火通明中，穿梭其行，一家摊子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有年画拨浪鼓，竹制蜻蜓，蹴鞠，木质刀剑，还有人类世界的魔方，玩偶，橡皮泥，拼图以及绘制着清风水稻田的月亮小灯，简直古今大杂烩。

　　时令眼花缭乱，驻足摸了摸那月亮灯，心想：“里面用的会不会是电池？”

　　老板娘人模样却长着一对鹿角，见时令走过来笑嘻嘻道：“丫头，好眼光，我这月球灯乃是仿照天上月所制，看这材质，这画工，十里八街，绝无仅有，不过更奇特的是里面还有惊喜，等我给你展示……”

　　她还没说完，突然身后一阵疾风过，一人影不知轻重缓急撞过来，时令身形不稳，全身向右侧压下来，不偏不倚压在球形灯上也没在意，刚站直只见相撞之人身量不高，似乎是个孩子，浑身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手脚并用飞速爬上阶梯，转眼间便消失在阶梯转角暗处。

　　此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似爆竹炸开般：“你这吃霸王餐的小鬼，别让我抓到你，抓到你定得打断你的狗腿，你……你别跑，哎哟，我去……累死爷了，你，站住……”

　　身后是个中年男人，边爬楼梯边喘息边破口大骂，眼见那人消失于视野中，更加气愤，口脚皆不停，想来终是体力不济，停下来双手叉腰大口喘息，磕磕巴巴道：“今……今天算我……算我倒霉，别……让我……再……再见到你。”

　　说完就骂骂咧咧回去了。

　　时令也倒吸一口凉气，转回视线却见自己袖子拉链上挂了一个沾满泥巴的褪色红布袋，只有硬币般大小，上面依稀绣着平安吉祥的图案，袋中鼓起，似有一物，时令打开一角，透过布袋缝隙发现是个亮闪闪的虎头金，胡桃大小，栩栩如生，旋即立马系上。

　　时令一转头却撞上老板娘如饥似渴的眼神道：“没想到，那逃单的小鬼竟是深藏不漏，丫头，你运气好不错！有人千里送黄金呀！”

　　“这……这是那孩子的？”方政也问？

　　时令道是，不知该如何处置。

　　方政道：“既然如此，你先收着，丢了如此珍贵的东西，他必定会过来寻找，我们也留心着。”

　　又对老板娘道：“老板娘，麻烦你也帮忙留意着，若是那小朋友过来找，还劳烦告知我们。”

　　老板娘不屑道：“一个偷鸡摸狗的小鬼，能干啥？想必这东西也是他偷来的。”

　　看老板娘语气想来那小朋友不止一次两次做过类似的事情，以至于给别人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但针对于这个小小福包，时令却不以为然若真是偷来的，那为什么不换开花出去，还要逃单？看这布袋褪色程度，虎头边缘已磨的光滑锃亮，想来也是日夜手中摩擦所致，对他来说必定视若珍宝，不能以简单的黄金珠宝衡量。

　　“无论无何，我不能占用，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

　　“故作清高。”老板娘翻了个白眼，蔑视道。

　　二人离开，时令道：“他们言语之间好像不甚友善。”

　　“之前也说过，他们对人类是又爱又恨，不过还是恨大于爱的。”

　　时令道：“恨可以理解，毕竟人类占领他们的家园，侵犯他们的土地，以至于他们要躲在这种偏僻的地方生活。”

　　“不仅如此，曾经骄傲的神明没有人的供奉便啥也不是，他们那颗高傲的头颅，不甘的内心，仿佛从云端坠入烂泥地，这滋味可不是好受的。更有甚之因人类行为致使他们沾染恶病，久治不愈的，比比皆是。”

　　谁知还没走开几步，却被老板娘叫住，她道：“哎，你不能走，哎，丫头你看，你把我灯压歪了。”她说着走上来将球形小灯递到时令跟前，言语之间喋喋不休，一副不依不饶尖酸小贩样，时令拿起来瞧了瞧，圆形轻微变成了椭圆形。

　　顿时无语凝噎，方叔道：“刚才您也看到了，若论祸根源头，也并不是我们？”

　　老板娘却纠缠道：“我不管，这灯是被你手压的这事没毛病，大家都看到了吧！”

　　周围之人闻言相互回应，众人本就不喜人类，虽然时令带了掩饰的发箍，他们认不出来，但方政却是实打实他们知道的人类，因而纷纷附和。

　　“是啊！那人虽然是间接造成，但你却直接的呀！”

　　“难道也要和那小鬼一样想逃避不成？”

　　时令无奈道：“那你想怎么样？”

　　老板娘道：“它都这个样子了，你买了它，就可以了，嗯，也不贵，五十元气即可。”

　　方叔惊诧道：“五十气！！！莫不开玩笑呢？五十元气可以买你这摊上最贵的三样东西了。”

　　“我也知道此事并不全然是你们的原因，要不给你打个八折，四十元气，不能再低了。再或者你将虎头金留下。”

　　“元气？元气相当于钱吗？”时令小声问方政。

　　谁知摊子那边的老板娘耳力极佳：“元气，你竟然不知道元气是什么？你是这里的人吗？不会也是混进来的人类吧？”

　　时令噤声，反观自己差点暴露身份，立即心念电转，正了正头上的发箍道：“开玩笑，我怎么会不知元气是什么？只是惊讶于以元气换算过来你的报价太高，不敢置信而已！”

　　方政走上来站在时令身前，道：“这个栽我们认，只是老板娘你做生意也太不厚道了，您不能随口乱要价吧。”

　　刚才差点说漏嘴，以防多说多错，还是得尽快离开。

　　老板娘拢了拢衣袖道：“哎，我说方局长我跟人家小姑娘说话，你一个人插什么，你又没有元气？”

　　方政道：“我没元气怎么了？我有银子就成，何况他是我，是我侄女。”众人竞相一愣，时令相视一笑，方政指了指时令头顶发箍，“我新认的兔……兔侄女，所以她的事就是我的事。”

　　既然叫方叔嘛，可不就是侄女，因此时令道：“我们是叔侄关系。”

　　旁人不知时令身份，皆以为是同类，话落，周围的人也不禁唏嘘议论起来，一个人一个妖怪还能做亲戚，真是闻所未闻。

　　老板娘轻咳一声，不耐烦道：“我不管你们什么关系，这盏小灯，四十元气。”

　　方政道：“我侄女年轻，元气自己尚且不够用，我替她付。”

　　方政从内侧口袋掏到裤子口袋，摸了半天摸出一点碎银子，也就黄豆般大小两个，与其说是银子，不如说是银子打成的珠串，更像是饰品，元气与银子皆不是人类流通的货币手段，也实在难为他，方政伸出手道：“这些够不够。”

　　老板娘看了看，满脸嫌恶，“银子虽然是个好东西，但你这也太少了吧。够干啥的，也就勉强买个灯盏底座。”

　　闻言众人争相笑话起来，“方局长不是抱上长明大人的大腿吗？怎么还这般扣扣嗖嗖的。”

　　“鹿娘您可要自觉一点，方局长可是城主大人请来的贵客。”旁边一头卖油的老驴卖力磨磨，芝麻飘香，香气四溢。

　　方政并不理会其他：“你这店本就冷清，而且又不是初一十五谁买灯啊！何况你说这里面是惊喜可谁知道呢？没准是惊吓？便宜点就是了，再加上我这银子人类世界也能用，作用范围更广，比你那元气好多了，为此滔滔不绝讨价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