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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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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沈明溪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尊敬,“我明白了,二位去留自便,今日是鄙人叨扰。”
走出官府的时候,恰时起了一阵清风。
沈明溪心中稍微放松了一下,总算是解决了。
她转身看向楚盛意,以及他旁边的那位公子,微微颌首,“今日多谢世子殿下出手相帮。”
他摆了摆手,“沈小姐可不要叫我世子殿下,要叫我楚将军。”
?沈明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莫非他已经上过战场了?
他旁边那位公子笑着打趣他道,“行了,楚小将军,咱俩再不回去,你娘要打断你我的腿。”
那公子又看向沈明溪,“姑娘,虽然没见你动手解决那几个杂碎的样子,但也定然是英姿飒爽啊,我们也算是有缘,刚刚从山上回来就撞见你。”
沈明溪仔细回想,他们当时都带了弓箭,大约是上山去狩猎了。
沈明溪笑了笑,不言语。
他们走的时候,楚盛意突然回头,挥了挥手,扬声道,“再会啊,沈姑娘!”
沈明溪笑着见两人转过弯不见了身影,才敛了神色,缓缓转过身。
她重活一次,唯一要达成的目的就是复仇,这条路注定征程漫漫,长夜无明,她不想和任何人纠缠。
“最好都别见了。”
紧赶慢赶,终于在酉时之前到了正十茶铺。
绫罗飞快地从里面跑过来,有些焦急又有些喜悦,“小姐你可总算是回来了!”
沈明溪安慰道,“我说过不用担心,你家小姐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嗯!”
两人一路上说说笑笑,仿佛今天一波三折的事情并为发生。
“对了,今天的事情回去以后不可以告诉父亲和母亲,听见没。”
“好吧,只是小姐你要每次都平安回来我才会遵守承诺,如果你哪一次失信了,我可就不会遵守承诺了!”
“好。”
周围人群逐渐恢复熙熙攘攘,天色隐隐泛黑,几盏荷花灯在桥下飘过。
带过一丝光亮。
回去的时候,沈明溪注意到,父亲和母亲的卧房里正灯火通明。
绫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提醒道,“对了小姐,今天上午走的急,忘记告诉你大夫人嘱咐你今晚一起去吃饭。”
原来是在等她一起用晚膳。
沈明溪进门的时候,正好迎面撞上沈夫人,也就是柳雪棠。
柳雪棠有些嗔怪,一边把沈明溪推进门,“你这孩子怎么回来的这么迟,我炖的燕窝刚好熟了,真会赶点儿!”
一张大圆桌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菜肴,色泽鲜亮,闻着就很香,手里端着一个圆盅的沈重走了进来,看见沈明溪笑道,“今日你母亲不仅亲手做了燕窝,还有你最喜欢吃的莲花羹和梅子糕呢,平日我可没这福气唉。”他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却被柳雪棠一把揪住了耳朵。
“你少瞎说了,平时伙房给你做的也不赖,少在溪儿面前倒苦水。”
母亲身边的丫鬟叫苑华,来府里很多年了,此刻正一个一个地往桌子上放碗,抬头朝沈明溪说道,“小姐呀,你不在的时候老爷和夫人可没现在这么高兴啊,今天因为要一起吃饭,夫人一早上都在厨房忙活!”
绫罗也上手去帮忙。
“别傻愣着呀溪儿,你坐!”柳雪棠拉开一个凳子。
“父亲母亲你们也坐。”
柳雪棠看见正要出去的绫罗和苑华,连忙叫道,“你们俩干什么呀,别想偷偷跑出去!快点儿过来尝尝我的手艺!”
“夫人,这不合规矩。”
“夫人你们好好吃,我们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柳雪棠也不听他们解释,自顾自地说道,“快进来,要不今天空两张凳子呢!”
沈明溪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快进来,两人这才进来,被柳雪棠按着坐在了凳子上,想遮掩却遮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饭桌上,一伙人围在一起。
柳雪棠给沈明溪夹了一块儿梅子糕,“溪儿快尝尝,也不知道母亲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梅子糕是她最爱吃的糕点。
沈明溪哎了一声,夹起来咬了一口,绵软香甜,梅子特有的清香绽放在口中。
熟悉的味道。
沈明溪抬起头,看着饭桌上的一圈人。
柳雪棠有些紧张地问道,“味道怎么样啊?”
熟悉的人。
一瞬间,心头仿佛梗住了一块儿石头,眼眶有些酸涩。
其实满打满算,今天是她重生之后第一次回家,而这一世之前的自己却能每天见到父亲母亲,可偏偏是这一天,她阔别已久的亲人做了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就像无数人一样,等着黄昏回来的孩子,一起吃饭。
不知为什么,他们这么做,就好像在迎接离家很久的女儿回家,就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就这么一时兴起想要大家坐在一起,好好吃个饭。
但是这一刻,沈明溪彻彻底底地感受到,她回家了。
感觉到眼睛的湿润,她连忙假装抹了抹脸,笑着对柳雪棠说道,“很好吃,母亲的手艺一直没变。”
“你喜欢就多吃点。”柳雪棠笑着又给她夹了几块儿。
那一顿饭,吃了很久,但所有人都吃的很开心。
......
第二日,沈明溪起得很早。
绫罗一边挑衣服,一边碎碎念道,“今日是宫中的宴席,宴请的小姐又不少,穿着得端庄又不能被人压了去。”
最后她挑出一件海棠色的莲纹绫裙。
沈明溪向来穿什么都衬肤色,而这件的海棠色,更显的她肤如凝脂。
“簪子就素净点吧,我看这支青玉梨花就不错。”沈明溪建议道。
“好啊。”
最后,沈明溪还点了口脂。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沈清月站在马车前,沈二夫人正陪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沈清月穿了一身绯色罗裙,也显出几分明艳来。
但她似乎有些不得劲儿,见到沈明溪过来,眼睛亮亮的,“堂姐来了!”
沈二夫人看见沈明溪,苦口婆心地开口道,“月儿不怎么参加这种宫里的宴席,若是她出了什么纰漏,溪儿你可要帮着她些,真是麻烦你了。”
“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清月我会照顾好的,婶母放心好了。”
“那就好,那就好。”
上了马车以后,沈清月坐在对面挠了挠脚踝苦恼道,“这裙子下面有好多穗,有点儿痒。”
沈明溪低下头看了看,“确实是,但是已经上了马车了,你暂且忍忍,如果实在不行,咱们到前面成衣铺先换一件?”
“算了吧,太麻烦了我先忍忍,只希望那劳什子宴席快点儿结束。”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下,车夫说了一声,“小姐们,皇宫到了!”
沈明溪下车后,沈清月也跟着下了。
威严宏伟的宫门此刻就在眼前,流水的声音,风穿过树叶发出的声音,以及里面隐约传出贵女们的嬉笑打趣声。
越往前走,皇宫的里面便展现在眼前,装潢富贵的宫殿错落有致,御花园里娇艳的花朵,盘旋在花朵之上的蜂与蝶,平整的青石地,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
无不昭示着,这是个富丽堂皇的地方。
可是三尺的宫墙,又困住了多少人的一生。
沈明溪亦知,璀璨的表面之下,隐藏着诸多的阴谋诡计,腌臜手段,皇宫中的厮杀从未停止,有人棋错一步,便全盘皆输,饿死冻死在冷宫中,永远无声的凋零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可是来年春天,就像现在,仍然会有人继续赏花;而另一些人,脚踩着其他人的尸身白骨,一步步走到更高的地方。
他们无论过程,即使是世上最阴毒的手段能达到目的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地用在别人身上,可是无人会指责她们,因为那些人麻木无情,这座皇宫也是如此。
可是并不是所有人,而那些尚存善念的人,却成为了上位者的垫脚石,终究会像阴暗角落里无人打理的春花,缓慢凋零,直至死去。
皇宫,从来都不美好,他无情又阴险,是龙潭虎穴。
行至御花园前,已经站了不少人。
人人身着华丽,见到沈明溪都微笑着点了点头,首辅嫡女,都还是要给面子的。
“哟,这不是沈小姐吗,后面那个就是你的堂妹?”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走出来,语气尽是挑衅。
这人是兵部尚书的嫡女,自小嚣张跋扈,大约是嫉妒着沈明溪才女的名声,在学堂时就和她那一小帮人明里暗里挤兑沈明溪。
沈明溪把沈清月拉出来,顿时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别看大家明面上各干各的事有说有笑的,其实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边的情况,一有什么动静赶紧竖起耳朵。
沈清月本也长得不差,只是由于性格和平时的行径让别人忽略了她的相貌,今日略施粉黛,打扮一番,倒是看出来几分美艳动人。
而沈明溪则与她不同,她不爱咋咋呼呼,静静地站在那里,或者与人说笑的时候,就像一汪春水,淡然却令人难以忽视美貌。
她和沈清月站在一起时,顿时觉得十分养眼。
沈明溪看着李莹的眼睛,倒令李莹生出几分不自在,“这就是我的堂妹,沈清月,还有,与人讲话要先看自己配不配,其次要有礼貌,学堂先生教的你学进狗肚子里了?”
前世的自己对于人际关系方面向来不是很在意,所以对于她那些暗地里的调拨嘲讽权当没听见,因为她认为不重要。
只是后来,她也懂了一个道理,有的人不会因为你的宽容而收敛,只会蹬鼻子上脸,比如李莹。
此时她说话锋利,话一出口,对面的李莹却突然怔住了,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神色带了几分恼羞成怒,“沈明溪你怎么这样说话,简直粗鄙不堪!”
沈明溪不以为然道,“我粗鄙不堪,你连我都不如,你又算什么东西?还有,我是首辅嫡女,六艺精绝,琴棋书画样样不输,你追一辈子也追不上,又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资格和我比?”
这话放在平时,沈明溪断然是不会说的,现在就这样说出来,一些人都惊住了,沈清月本来刚才正要开口,听见沈明溪说的这些话抬头看着她。
李莹被气得面红耳赤,偏她不能反驳,因为沈明溪说的确实句句都是对的。
她咬了咬牙,拂袖离开。
这无疑是沈明溪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搓了李莹的面子,远处人群中突然想起一声轻笑。
沈明溪循声望去,只见人群中走出一道倩影。
来人身着紫绡纱裙,笑道,“没想到几日不见,我们明溪连嘴都变利了,不会忍气吞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