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8、这个姑娘，他要保 宛

　　宛若一声惊雷作响，打的沈明溪猝不及防！

　　他竟然已经认出她的身份，什么时候认出来的？之前又为什么装作不认识，只是看着自己一人表演。

　　官兵已经大批地涌了过来，跪地检查尸体。

　　楚盛意留下那么意味深长的一句，令人难以捉摸，沈明溪正要追上去，有人拦住了她。

　　“这位姑娘需要和我们回一趟衙门。”说话那人身材魁梧高大，腰间配着一把长刀，面色严肃。

　　看来是官府里的行政官。

　　另一边，楚盛意也被拦住了脚步，那人却是一脸恭敬道，“楚世子，我等也不想打扰您，只是今日事发突然，上头人定会要交代，我们只能请您回一趟衙门了。”

　　绫罗一脸担心地凑过来，“小姐，你没事吧？刚才有没有受伤？”

　　沈明溪对绫罗做了个眼神，表示安抚，抬头对说话的官兵道，“好，我今日可以随你们回官府，只是还请能够快点解决，也莫要误判的好。”

　　“自是当然。”

　　她又低声对绫罗道，“绫罗，你先去正十茶铺等我，如果酉时我没有去找你，你便回府，将此事告知父亲，他自会决断，不要担心。”

　　绫罗看着这架势，虽然还有点忐忑，但还是应了下来，“小姐，你要小心，快点去找我。”

　　官府。

　　大堂之上，坐着刚才问话的男子，他便是官府的执事官，崔九。

　　他先是扫了一眼站在下面的楚盛意和沈明溪，以及那位马上的公子，然后开口，“你们先交代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吧。”

　　楚盛意一脸理所当然，“我到的时候，地上已经堆满尸体，”然后扭头朝沈明溪看了一眼，“以及，这位正跪地查看的姑娘，所以来龙去脉，你应该问她。”

　　沈明溪淡淡开口，“确实如此。”

　　“今日上午，我和我的丫鬟出门采买东西，大约是快正午，我忽然看见前方人群惊慌，一伙黑衣人冲出来见人就杀，以及一匹惊了的马在乱跑，街上顿时慌乱起来，不巧，小女子会些拳脚功夫，便上去与那黑衣人对打起来。”

　　公堂之上，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听着她说话。

　　沈明溪却突然一顿，心里开始快速思索说辞。

　　是否要说人是自己杀的。

　　刚才楚盛意那一番话，早早把他自己摘了出去，如果一会儿反口说是他杀的，未免没有可信度，可若自己说是打斗途中，一位大侠出手相助，杀了那些刺客，然后就跑了，这么说是行得通，因为楚盛意也没看到。

　　崔九敏锐地捕捉到沈明溪停顿的神情，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便开口道，“我们找当时街上的百姓核实过了，确实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姑娘此举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崔九的话，其实是在无声地提醒沈明溪，这算是正义之举，官府大约不会追究责任。

　　如此以来，那边好说多了。

　　“打着打着，我本意是想给他们留活口，只是那些人死命顽抗，我一味的心软恐怕只会自身难保。”她继续说起来。

　　楚盛意突然插嘴，饶有兴趣道，“所以你就杀了他们？”

　　沈明溪面上尽是无所谓，似乎只是提起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她点头道，“对，杀了。”

　　沈明溪看起来不过就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别家姑娘还在做刺绣女红的时候，她已经毫不眨眼地杀了八个刺客。

　　站在下堂两边的官兵都有些微微讶异。

　　包括崔九。

　　他声音中难掩惊讶，“你只是一人单打独斗，便杀了那些凶狠的黑衣人？”

　　“是。”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崔九早就恨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畜生，所以在得知沈明溪一人解决掉那些黑衣人时，并没有想要为难她的意思，如若张贴布告出去，还要好好赞扬她惩恶扬善的壮举。

　　就在他准备大手一挥，命令放人的时候，堂外突然进来一个小兵，一脸紧张兮兮地凑到崔九耳边说了什么。

　　途中，似乎还看了一眼一脸淡然的沈明溪。

　　崔九的神色突变。

　　旁边说话的人走开后，他轻声咳嗽了一声。

　　面色有些凝重，“今日先到此为止，只是这案子终归还有些疑点，只能先请楚公子和这位姑娘暂住衙门一夜，明日再审。”

　　出什么事了？

　　本以为这番说辞会万无一失，此刻崔九的话却并没有按照她所预料的那样发展。

　　但是此刻公堂之上，人多眼杂，实在不方便细问，只能等一会儿人少了，单独问崔九。

　　身边的楚盛意似乎毫不意外，颌首道，“配合大人查案，应该的。”

　　沈明溪表面附和，“应当的。”

　　下了公堂以后，一个官兵领着他们两人去找今晚休息的地方，好巧不巧，两人的房间还挨在了一起，一左一右。

　　此刻的沈明溪有些懊丧，怪自己当初不跑，现在他们可能已经查出来那些人的身份了，她的面色不自觉地冷凝下来。

　　毫无察觉中，一道隐约含着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抬头看去。

　　楚盛意一脸灿烂，“事情的发展，沈小姐恐怕没有意料到吧？”

　　他与自己挨得有些近，身上有一种清冽却说不上的味道，总感觉这味道似乎有些熟悉。

　　沈明溪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距离，“楚世子既然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又为何要装作不知？”

　　却是答非所问。

　　楚盛意也没有在意，开口便道，“想看看你要演怎样的一出戏。”

　　“不过我也没想到”他短促地笑了一下，那声笑有些意味不明。

　　“世人面前，端庄文雅，六艺精通又身份尊贵的首辅嫡女，竟然杀人的手段如此狠辣。是否除了我，以及你的那个丫鬟，便没人知道了？”

　　“论我如何杀人如麻，又与楚世子有何干？”沈明溪扬起一个标准的微笑，声音却有些冷厉，“这个世上人的秘密多了去，莫非楚世子每一个人都要问问？”

　　“想要知晓别人的秘密可不是个好想法。”

　　楚盛意有些遗憾地啧了一声，“沈小姐还真是牙尖嘴利，楚某自愧不如”他话锋一转，“不过，此刻我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

　　“也就是相当于盟友，你难道不该把你的所有信息共享给我吗？”

　　其实楚盛意说的没错。

　　如今她需要隐藏身份，做许多事都碍手碍脚，今日闹街的事一旦上升到两国外交之上，便脱身不易，况且明日还有宫里的赏花宴，便给脱身的任务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如果那天没有参加，事情就闹大了。

　　她可不想到时候满城风雨都在说，那位沈小姐满街杀了八个人！

　　所以当下唯一可行的办法，恐怕只有和楚盛意结盟。

　　她抬头，眸色深沉，“先去找崔九，和他说清楚。”

　　“正有此意，那就走吧，时间不等人。”

　　此刻，崔九的书房内。

　　他正思考着该怎么办，那些人如果是普通的恶霸便算了，可那是楼兰人。

　　他到达现场的那一刻，便马上派仵作验尸，以及查清死者身份，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问了附近的百姓，都说不认识，官兵们在黑衣人身上搜出了一张商票。

　　经过辨认，上面是楼兰文字。

　　要写给大理寺的文书始终没动，提起的笔停了又停。就在这时，门外想起来敲门声。

　　两道人影映在门上。

　　崔九喊了一声，“进来！”

　　门外两人停下敲门的手，推开门，走了进来。

　　赫然是楚盛意和沈明溪。

　　崔九有些疑惑，问道，“二位有什么事吗？”

　　“我们来谈谈那些黑衣人的身份。”楚盛意合上门。

　　“令崔大人为难了。”沈明溪如此开门见山，反倒让崔九惊讶了一瞬。

　　“你们是何时知道他们是楼兰人的？”崔九问道。

　　沈明溪：“他们是不是楼兰人，可不一定。”

　　就在来的路上，沈明溪反复思索着案情，终于觉察出了哪里不对。

　　她只是草草翻了一下尸体，便认出了楼兰刀以及那个神秘的纹身，直接地认为，他们的确是楼兰人。

　　可为何如此顺利？他们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是楼兰人的身份，反而如此正大光明，难道不是为了让所有人误以为他们是楼兰人？

　　可如若他们并不是，配一把楼兰刀，也并不难让人以为他们是楼兰人。

　　所以，黑衣人的身份可能并非如此。

　　楚盛意倚靠在门边的柱子上，静静地听着沈明溪的叙述。

　　崔九如同突然被点醒，恍然大悟道，“你说的对！确实有这个可能！”然后他又一脸疑惑，“可是那些人又为什么要假装身份呢。”

　　一直静默的楚盛意突然开口。

　　“看看这件事发生以后。导致了什么结果，那些人无故砍杀百姓，导致民心惶惶；今日若我们二人不与你说这些你可能就上报大理寺了”他瞥了一眼书案上平铺的纸又道，“到时候，连皇帝也会认为楼兰人悄悄潜入北齐境内，滥杀百姓，令两国关系紧张。”

　　“几月之后，楼兰的太子将会来到北齐，同北齐的皇室之人过上元节，这是历来的传统。幕后之人知道这一点并不难，而他所做的一切一定会导致这次北楼会面失败。”

　　“幕后之人此举把一切矛头引向楼兰，一定是有所图谋。至于他所图谋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沈明溪接着道，“他最明显的目的就是阻止会面，那么这次会面可能会有他不愿看到的内容，说明这个人知道这种机密，恐怕位高权重啊。”

　　“如此心思歹毒，手段果决的人，他想做什么都不是很难，那么即使今日的事情没有发生，他也会在下一个时间发动闹街，所以那些杀手，死或不死，又有什么关系呢。”

　　半响，她又开口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尽管我杀了他们，闹街的事已经促成了，幕后之人的目的达到了。你现在能做的，只有上报大理寺出面协理。”

　　崔九很快听懂了沈明溪的言外之意。

　　这的确是目前唯一的办法，这个案子已经不是他小小执事官能掌握的了，可是至于放了他们，还需要考虑。

　　沈明溪身上还有疑点，虽然不多，但如果一并交给大理寺，也省了自己解释的麻烦，他正要开口，楚盛意却率先说道。

　　“我同这位姑娘既是同窗，又都逢此事，也是有缘。”他看着沈明溪，话却是对崔九 说的。

　　楚世子的同窗，定然身份显赫。

　　无声地重锤，这是在警告自己，这姑娘，他要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