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7、别来无恙 穿

　　穿吼的同时，她眼角余光一瞥，顿时看清了此刻的局势：

　　不远处还有五个黑衣人蓄势待发，手持长刀，算上已经死了的三个，他们一共有八人。

　　脑中快速思考着，如同黑暗中闪过的一丝寒光，沈明溪敏锐地察觉出不对！

　　人数不对！

　　刚才百姓和刺客混在一起时，她数了数，当时明明有十二个人，而此刻只剩下八个，其余的那四人哪去了？

　　脑海中景象纷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一剑挡住刺客的刀，腹背受敌的时候，还是掠身上树以致失察片刻？都不对，都不对。

　　她脚尖一点，轻跳下树。

　　少女声音中有些许寒意，“应该不止你们五个人吧？其余的人呢。”众人只见，她手上还拿着那把剑尖还往下滴血的长剑，一边质问一边缓缓逼近，打斗中溅在白嫩额头的血丝让她看起来如同地狱中的血修罗，正要一步步将他们送往地狱。

　　那五人见沈明溪即将过来，互相一点头分散开来，架刀看着沈明溪，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小姑娘，我奉劝你一句，今日之事与你无干，如果你乖乖滚开，我们可以留你一命。”

　　她摇了摇头，似是有些惋惜的开口，“看来是不愿说了呢。”语罢，迅速提剑向前！

　　解决掉五个人，还是绰绰有余。

　　长剑和大刀的铿锵打斗声交织在一起，沈明溪不断格挡，进攻，几乎在刀剑相撞的片刻间就能立即做出反应，几次三番，都有人想要趁她提剑应敌无暇顾及之时摘掉她脸上的面罩，也是在伸手的同时，黑衣人的手臂被划出长长的一道伤口，顿时痛的后退几步。

　　沈明溪深呼一口气，后退半步，看着地上七零八落的尸体。

　　不到半刻钟，五人刺客已经死了四个人，死相各异。

　　剩下的一个人扶着自己被刺伤的腹部，靠在马车旁，艰难地吐出字音，“小丫头，你何故与我们不对付？”

　　“不是我和你们不对付，是你们”，边说她已经挑出剑锋，直抵向刺客的咽喉，“自己找死。”

　　寒光一闪，一道血箭蹦出，那刺客歪头一倒。

　　死了。

　　本来想留个活口给大理寺查查，但想来也问不出什么，索性一便杀了，省事。

　　沈明溪从怀里取出一块儿帕子，擦了擦布满血迹的剑身，擦完后，那把剑被她放在了地上。

　　官府接到报案以后，应该还要再过一会儿才能过来，她打量着眼前这个死去的刺客。

　　他的头以奇怪的角度歪倒在地上，脖子上的异样便轻而易举的被沈明溪发现，她拨开刺客的衣领。

　　黑色的玄鸟纹身。

　　她心中一顿，又起身去查看其他刺客的脖子，无一例外，全部都有纹身。

　　这说明了什么，这些刺客有统一的标志纹身，要么是某种组织，要么就是某些人培养的死士。

　　黑衣人用的大刀就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沈明溪走过去。

　　在远处时看不清，现在靠近了，才发现这把刀有些奇怪，刀的重量不必说，自是很沉，刀刃开的很大，线条流畅。

　　她心下一沉。

　　这刀的样式在北齐很少有，上一世没出阁的时候，她经常研读兵法，曾经在一本兵书上看到过，北齐与楼兰一场很著名的战争，书上画的，楼兰兵将用的刀便是这样的。

　　玄鸟纹身，楼兰兵器......

　　这无非有两种情况，这些人要么是假扮的楼兰人，要么就是真的楼兰人，如果是假的那为什么要这样做呢？引起两国开战？如果是真的，很有可能楼兰已经渗透到了北齐，至于是在哪一阶层，是否已经窃取到机密不得而知，唯一可以证明的是，今日的刺客闹街是这场博弈的开始。

　　沈明溪心中乱乱的，上辈子这些事根本不曾有过，目前事情的发展每一步都出乎她的意料，手中没有绝对的底牌，可这棋局之上一切都瞬息万变，是稍不留神便是万劫不复。

　　心绪杂乱，以至于她都没有注意，不远处一个苟延残喘的刺客从怀里掏出一枚飞镖，用尽最后的力气，飞向蹲在地上的少女！

　　在她感觉到疠风破空而来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支飞镖的速度极快，不待她做出任何反应，飞镖已经快要刺进后背。

　　突然，飞镖一歪，不受控制地倒在了地上，一支羽箭在瞬息间与飞镖相撞，发出一声尖利的声响，两个利器从沈明溪脸庞堪堪擦过！

　　沈明溪如梦惊醒，猛地回头起身。

　　夕阳西下，绯红一寸寸染在苍穹，那人手里的弓还没放下，看到沈明溪回望，才放下了弓。

　　他即使驾着马，也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抓着弓的手纤细修长，随便地搭在马背上，一身湖蓝的锦袍在斜阳的照射下变得绚烂，一头乌黑的发丝高高束起，眉眼恣意，唇角勾起。

　　“姑娘一人斩杀这些穷凶极恶之徒，怎么在最后片刻反倒失了神，让那黑衣人有了可趁之机。”一如当年那般声音清冽，丝毫未改。

　　少年纵马街头，恰逢其时的救了自己。

　　房屋投下的大片阴影将街道割裂开来，沈明溪站在阴影里，看着对面被笼罩在夕阳下的人。

　　记忆中的万河停止日复一日的奔腾，全部溯流而上，阴影与阳光在日子快速的消逝中不断转换，鸟儿终日盘旋在嶙峋的山谷却在此刻飞向遥远的天际，每一个人的脚步都被无数倍加快，黑夜与白天短暂地交换彼此，鸟鸣，流水，交谈，发芽，拔根，嘈杂不断的声音此起彼伏，却因快速的流逝而听不真切。

　　她抬着头，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少年，眼眸如同三月梨花，嘴唇轻启，声音低到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她说——

　　“别来无恙，楚盛意。”

　　对面的少年跳下马，缓步向沈明溪走过来。

　　楚盛意个子很高，身姿颀长，玄色锦靴才在平静的地面发出有节奏的踩踏声，他走到沈明溪身前，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淡淡开口道。

　　“都是你杀的？”

　　见他看向自己，沈明溪下意识地拢了拢面纱，刻意改变声线，也不知道现在的楚盛意见没见过自己，官府的人好糊弄这位估计不行，索性她直接承认，“是。”

　　“一剑解决，小姑娘好狠辣呢。”楚盛意不冷不热的这么一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看样子是没认出来，沈明溪微微松了一口气。

　　“这些人逮到老百姓就杀，公子怎么不说他们狠辣无情呢？”

　　楚盛意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微微一挑眉，“官兵可马上就要来了，你还不打算走吗？”

　　确实，她带上面纱，就是不希望别人认出自己来，如果被认出到时候可不好处理，如果官兵来了，一定会带走在场的所有人，届时她在想遮掩身份可就难了。

　　“楚三！”

　　一声高喊打断了沈明溪的思绪。

　　她回头看去，只见楚盛意的马旁边还有一匹，马上也坐了个少年公子，似是久等不回烦躁，才喊了一声。

　　“你干什么呢！快点儿！”

　　他的模样有些眼熟，但沈明溪一时半会有些想不起来。

　　她正要道句告辞就走，突然话到嘴边才想起，一会儿绫罗一定会和官兵一起来，如果自己现在走了，她到时候可能会大喊，“我家小姐不见了！我家小姐是沈府嫡女沈明溪啊！”到时候所有人便都知道她的身份了，沈明溪只能留在这儿等官兵来。

　　楚盛意看见那姑娘转过身来说道，“我为何要走，我行的是正义事。”

　　楚盛意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可你也是杀了人的啊，小姑娘。”

　　其实他说的不假，即使今天死在这里的是普通的街头小混混，官兵也会逮着她，至少问话什么的流程少不了，更何况今日她杀的很有可能是楼兰人，那些眼拙的官兵不发现还好，一旦发现了绝对会严加审查，到时候也许会暴露身份。

　　远方隐隐约约传来许多人疾步跑来的脚步声，留给沈明溪思考的时间已经不够了。

　　今日一旦她离开，可能会保全自身，但也很难在接触到案子的信息，那么她想知道的一切都可能被朝廷掩埋，此刻给她的选项并不多，只能孤注一掷。

　　如果在万分不得已的时候，只能暴露身份，沈家会保她，她的安全丝毫不受威胁，但她一定要查清楚这些人的身份。

　　赌。

　　沈明溪微微笑道，缓缓开口，“谁说是我杀的人呢？我为何不能说是公子你杀的呢？或者说，是马上那位公子杀的？”

　　“楚世子可别忘了，这里只有我们三人，是谁杀的又是谁说了算呢？”她依旧微微笑着，话音却微微渗着冰冷。

　　“唔。”楚盛意抬眸看着眼前的姑娘，语调不经带了几分笑意，“好歹毒的小姑娘呢。”

　　忽而他又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楚世子如此高调，谁人不知呢。”

　　楚盛意向来张扬，就冲他这张脸，京城也没有少女不认识他，所以沈明溪这么说也并不会引起怀疑。

　　楚盛意看着前方姗姗来迟的官兵，轻笑着不再说话。

　　如果自己的身份暴露，也只能让楚盛意知道，嘉亲王是皇亲贵胄，可沈重也势力不小，楚盛意真要让自己下水也需要掂量掂量，一旦他知道了自己就是沈明溪，沈明溪便主动提出两人达成合作，楚盛意对外需要掩盖自己沈家小姐的身份，并且需要把那些刺客的身份信息全部告诉自己，但也许那时候她将付出一笔不小的代价。

　　楚盛意虽然救了自己，但时机不太对，如果只有沈明溪一个人在，那便方便多了，而此刻无端将他扯了进来，脱身就有些麻烦了。

　　不过时来运转，她便是借着他的身份，赌一赌，能不能达成合作。

　　官兵越来越近，沈明溪原本平静的思绪却忽然被轰的打断。

　　两人面朝着官兵的方向，错开一步。

　　光影打在楚盛意脸上，只听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口道。

　　“沈小姐还真是好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