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首辅嫡女》海有岸

4、回忆 其

　　其实，除了淮安王和沈重，还有一个人，也有可能接触道布防图。

　　沈明溪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先入为主地就怀疑穆逢雨而非这个人。

　　嘉亲王的世子殿下——楚盛意。

　　沈明溪在脑海中反复思考着这个名字，不断回忆着前生与他的交往。

　　嘉亲王是当今圣上景惠帝最小的弟弟，虽然并不是一母所出，但在当年的夺嫡之争中，始终默默无闻，一声不吭，所以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不同于淮安王，景惠帝并没有把嘉亲王也送到封地去，而是允许他在京城修府筑宅，这些年景惠帝从未停止过对楚家的监视，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而他的嫡子，楚盛意与他爹的性格却截然相反。

　　张扬至极。

　　沈明溪前生曾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恰恰是在她去楼兰的前一天。

　　记忆在脑海中形成完整的画面，沈明溪不自觉地沉浸在回忆里。

　　在北齐待的最后一天，不知何时还能在回故国，沈明溪走在京城的街道上想着。

　　身后的侍卫提着刚从书斋买的笔墨，“小姐，接下来咱们去哪？”

　　沈明溪想了想，“前面还有家成衣铺子，我前些天在那儿给你和绫罗各做了一件衣服，正好你们来看看。”

　　身后的侍卫傻傻地笑了一下，“小姐应该给自己多买些书画首饰，给我做衣服干什么。”

　　绫罗也紧跟了一句，“是啊小姐，您多带些银钱，去了楼兰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不能时时刻刻地照顾您，得多备些银钱打点。”

　　沈明溪故作严肃道，“行了你们俩，我明天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给你们做两件衣服怎么了？记住，我走了以后，你们要照顾好自己，千万不能让别人把你们欺负了去，千里之外，小姐可没办法在帮你们撑腰了。”说完后，她有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

　　明日午时一过，她将孤身远离这片她生活了十数年的土地，离开爱她的亲人朋友，独自赴往那楼兰。

　　可是想到赵彦之，她心里又泛上一层宽慰。

　　身后的绫罗似乎还想在说什么，沈明溪脚步一顿。

　　“到了！”

　　成衣铺的掌柜见到沈明溪带着侍卫和侍女站在门口，十分殷勤地跑出来。

　　“沈小姐是来看衣裳的吧？昨天就做好了，就等您来呢！”掌柜笑着搓了搓手。

　　“劳烦您把衣服拿出来吧。”沈明溪走进去，礼貌地笑笑。

　　掌柜连声唉着，将三人引至柜台边。

　　柜台上放着一件黑色的云纹袍和一件彩绣荷花的雪青色百褶裙。

　　两人看到衣裳的第一刻，便瞪大了眼睛。

　　确实很好看。

　　选布料的时候，沈明溪并没有让两人亲自来选，她想给他们一个惊喜，旒书，也就是那个侍卫，平日总是见他穿着黑色，想着他应该是喜欢黑色的衣裳；而绫罗，年纪小的姑娘都爱比较鲜亮的颜色，只有她喜欢青色这种淡雅的颜色。

　　沈明溪抚摸着衣裳的缎面，满意道，“面料果然没选错，穿起来应该很舒服。”

　　复而又抬头对掌柜说，“好，帮我包起来吧。”

　　“好嘞。”掌柜转身就去找东西了。

　　绫罗和旒书两个人凑在一块儿，对着衣裳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小姐对我真好，这件百褶裙起码得三十两银子吧？”绫罗心里美滋滋的。

　　“我的也是，小姐给我做的这件，穿着方便舒服，还绣着云纹呢，等我穿上赵阳他们得羡慕死！”旒书眉飞色舞道。

　　沈明溪轻笑一声，走到铺子门口。

　　外面的光线似乎暗了下来，空气中混杂着闷沉。

　　她蹙起了眉心，“刚才还艳阳高照的天气怎么这一会儿就变天了？”

　　这样可不行，他们这趟出来的远，并没有乘马车，待会儿如果下雨，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即使是跑起来一时半会也回不了府，一定会被淋湿。

　　沈明溪正要转过身去，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些许嘈杂的声音。

　　她向外看去。

　　人群在前方围城一个圈，乌乌泱泱，最中央一个年逾六旬的老人被两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大汉推到在地。

　　老人身着破破烂烂，被推搡间，手里的木杖也掉在了地上。

　　其中一个大汉目光凶狠，“老东西抢你几个铜板怎么了！”说完，他朝老人手边吐了一口唾沫。

　　老人艰难地站起来，沈明溪这次发现他一只脚使不上力气。

　　“铜板是我的。”

　　那大汉似是没想到老人会突然反抗，冷然一笑，“你的又怎么样，不是我说老东西，我王霸想要的东西什么时候没得到，这条街上还真没有我抢不来的东西！”

　　沈明溪一眼就看出来，几个铜板根本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那两个大汉分明就是想欺负人！

　　那名叫王霸的大汉又猛地把老人踹到，“又脏又贱的老乞丐，也配和我抢东西！”

　　听到声响，绫罗和旒书也走了过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吧！那几个壮汉都是什么人啊！”绫罗心有怒意。

　　旒书看向沈明溪，低声道，“小姐，要我去吗？”

　　沈明溪微微眯眼，抬了一个手势示意他别动。

　　“我自己来。”

　　绫罗紧张道，“不行他们又不知道小姐你的身份，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旒书也不赞成地摇了摇头，“小姐，我可以解决的。”

　　“放心吧，我可不是个整天只知道绣花读书的弱女子，别忘了我也是天天早上扎马步，下午练剑法的。”

　　她安抚性地冲两人粲然一笑，“我的武功就算再差，也不至于不能自保。”

　　绫罗和旒书还想再说什么，沈明溪已经走了出去。

　　那大汉正要再动手，猝不及防听到一声呵斥，声音虽不大，却在嘈杂的人群中格外明显，正要挥下的拳头猝然一停，人群瞬间安静。

　　“我倒要看看，光天化日之下，何人敢恃强凌弱。”

　　说话间，沈明溪已经一步步迈下台阶，人们见自动让开一个口子。

　　沈明溪进到入群围出的那片空地，声音镇定，却令人感到威慑。

　　王霸本以为是什么人敢这个时候出头，转身时却看见一个小姑娘，不禁嗤笑一声，“啧啧啧，这小姑娘真够勇敢啊，知不知道枪打出头鸟？”

　　沈明溪今日穿的素净，那另一个大汉打量了她一阵，脸上带着猥琐的笑容，“这小娘子长的倒是不错，我们兄弟俩正好缺个媳妇儿呢。”说完就要抓沈明溪的胳膊，被她闪了过去。

　　沈明溪面容不变，“你说这话，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阴暗腌臜的老鼠，令人恶心。”

　　两个大汉听到这话，同时面色一变，冷笑道，“本看你是个有姿色的，给你留条活路，竟然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们兄弟二人不懂怜香惜玉了！”

　　说罢，王霸从身侧抽出一把闪着寒芒的匕首，就要像沈明溪刺来！

　　旁边围观的百姓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

　　这姑娘怕是今天要不好了。

　　铺子门口的绫罗紧张地攥紧了衣裳下摆，旒书扶着门框，随时准备冲出去。

　　眼见那匕首的刀尖即将落到沈明溪的脸上，她突然一敛神色，及快速地闪身一过，同时，一脚狠狠踢在尚未反应过来的王霸腹部！

　　这一脚力道很重，王霸躲闪不及，被踢的猝然向后退了数步。

　　他愤恨又惊恐地抬头，似是没想到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竟然有如此之大的力道！

　　另一个大汉从王霸身后错身过来，一拳头挥向沈明溪！

　　这一拳下去，起码得断根骨头，一些围观的人有些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出乎意料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沈明溪依旧言笑晏晏，眼睛都没眨一下，在凌厉的拳风即将刮到脸上之际，猛地抬手，一把钳住了那大汉的手臂，少女细瘦白嫩的手臂此刻爆发出来千斤之力，与那大汉形成了制衡之势!

　　沈明溪从另一手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指着正要冲过来的王霸。

　　“敢过来吗？”

　　那王霸似是不死心，揉了揉肚子，发了狠似地冲过来，“小丫头片子还是不要太狂妄自大！今天就教你做人!”

　　他想要把沈明溪掀翻。

　　沈明溪笑了笑，看着满脸凶狠的王霸，嘲讽道，“不自量力。”

　　两人即将相撞，另一个大汉还牢牢地被沈明溪制裁在手里，动弹不得。

　　王霸心里暗笑，“想凭单手就躲过我这一击，未免太狂妄了！”

　　王霸这次冲过来的速度无比迅猛，而沈明溪还是不动。

　　旒书已经着急地打算冲出去了。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在刹那间，看着俯冲过来的王霸，沈明溪握着匕首的手腕灵巧地一转，眼光一凝。

　　“湫——”的一声，匕首裂风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从一开始起，沈明溪就一直在观察王霸的行为动作，很快，在第一次交手的试探中，就看出了，他空有一身蛮力，反应速度却不快。

　　王霸丝毫没有想到沈明溪竟然真的敢这样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越来越近的匕首让他一瞬间慌乱，想躲闪时已经来不及——

　　“噗呲——”匕首刺进王霸的左臂中。

　　沈明溪用了八成的力道，匕首全部没入鲜红的血肉中，只露出一小截的刀柄。

　　一刹那，鲜红的血液从伤口汩汩冒出，顺着刀柄滑下粘稠的血丝。

　　所有人都看呆了!

　　包括一直在门口担心的绫罗和旒书！

　　没有任何人想到这么一个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姑娘竟然眼都不眨一下就刺穿了一个壮汉的胳膊，不费吹灰之力！

　　一阵剧痛袭来，王霸捂着左手臂的伤口，倒在地上。

　　他面色惨白地看着沈明溪，疼痛导致他只能断断续续地发声，"你、你！"

　　沈明溪放开早已吓得颤颤巍巍的大汉，一步步走向王霸。

　　少女依旧笑靥如花。

　　王霸只能看见，淡青色的裙摆停在眼前。

　　沈明溪语气漫不经心，“我本来是想和你好好说的，君子动口不动手吗，可你非听不懂人话。”话至此处，目光一瞬间变得冰冷，“我只能这样了。”

　　她微微低下头，把手放在匕首染了血的匕首上，语气轻柔，“做任何一件事都要付出代价，你今日付出的代价，便是一条胳膊。”

　　王霸反应过来，惊恐地抬头！

　　沈明溪猛地拔下匕首，顿时血流如注！

　　“你这只胳膊注定是保不住了。”

　　沈明溪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微微笑着看向王霸。

　　“蝼蚁。”

　　这是王霸因失血过多昏迷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众人只见那位小姑娘说了什么，那恶棍就吓得晕倒了过去，而另一个人见到这种情景，连忙不顾一切地冲出人群，伴随着百姓的怒骂，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女侠好样的！”

　　“今天可是这位女侠为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人群中叫好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几个大娘走过来，硬塞给沈明溪几个苹果，感激涕零地说道，“姑娘你可要收下，自己家种了几个苹果，以前我们家儿子出去干农活，老是被这个王霸欺负，今天可是您给我们出了这口气啊！”

　　周围传出几声应和。

　　“是啊!我们家也是!”

　　"多谢女侠！"

　　沈明溪应付完这些热情的老百姓，迎面被绫罗一把抓住。

　　绫罗让沈明溪转个圈，担忧地说道，“小姐你刚才没受伤吧？”

　　沈明溪无奈地笑道，“别担心，你家小姐一点儿伤都没有。”

　　绫罗仔细检查完，确认没有任何伤口以后，才舒了一口气，“小姐，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复而又眼睛亮亮，“不过你刚才真的是太厉害了！那个恶棍都让小姐吓跑了！”

　　旒书也在旁边说，“真的，我都没想到小姐的武功已经练到这个地步了，我都自愧不如。”

　　“反正小姐没事儿就行。”绫罗说道。

　　沈明溪拍拍旒书的肩膀，道“走吧。”

　　正要走的时候，灰色的天空中爆发出一声闷响。

　　“轰隆——”

　　紧接着，又大又重的雨点迅疾地打在行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