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梦》刘浪里

5、第 5 章 她是谁

　　漫长的一个半小时词源课终于结束，年轻的男孩儿女孩儿互相暧昧地调笑着，偶尔有一两句传进花名的耳朵，一个调皮的声音追问朋友喜欢的人是谁，一遍一遍重复：“她是谁？她是谁？”真好呀，这个年纪，不管心里的人是谁她们都有无限可能。已经不再有人追问花名“她是谁”了，因为到了花名的年纪，心里的人要么求而不得要么已成往事，问也只能落得个尴尬。可是很久以前，方向曾用过那样心知肚明的语气问过花名——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呀？
　　在花名寝室过了一夜之后，方向和花名的关系好像变了。以前两个人总是客客气气，不多的交往也是环境推着——比如之前的一起吃饭，比如后来一起去KTV，总是偶然。那一夜过后，花名睡得越来越晚，因为午夜时分，某处的热闹散场后花名经常会收到一条信息——在吗？开门。
　　第一次方向还会找借口说：“太晚了，我们寝室的人都睡了，我现在回去怕打扰她们。”几天之后，这个借口就不再被提起，好像方向回来花名开门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一个一个这样的夜晚，她们都做些什么呢？
　　如果方向没有喝太多酒的话，她们会选一部电影挤着躺在花名的小床上一起看到睡着。但大多时候她们会坐在通向地下停车场的台阶上聊天，入口已经锁上了，只留下一段台阶藏在那里。她们聊彼此没有参与过的生活，聊爱好，聊珍藏的记忆，聊从未对人提起的遗憾和梦想，聊家庭，聊未宣于口的爱恋，聊情窦初开的悸动，聊无疾而终的暗恋，聊闯过的祸聊高光时刻，越聊两个人坐得越近……
　　一天晚上，方向回来的时候有点醉了，尽管如此她还是和花名坐在了台阶上，只是这天她放任自己稍微靠在花名身上。“她好瘦啊。”每当不经意碰触到花名的身体方向总是忍不住想。今晚更是如此，她甚至不确定花名是不是可以撑住自己，可是身边这个女孩子就那样云淡风轻地坐着，就像那晚她背着自已一样，让人一边担心一边又忍不住去信任。
　　“你做过最浪漫的事是什么？”方向用有点迷离的声音问。
　　“不知道，我不是浪漫的人。”花名答。
　　“不浪漫的人做起浪漫的事才浪漫。”方向像撒娇似的，花名有点恍惚。
　　“那你呢？你是浪漫的人吗？”花名咽了下口水，声音却没有预想中的镇静。
　　“你说呢？我浪漫吗？”方向拧了下身子，额头顶着花名的下巴说。
　　“我为一个女孩儿点亮过回家的路。”慌乱中花名脱口而出。她也不知道自己慌什么，听见自己说出来的话她想一巴掌抽死自己。
　　“哦。你喜欢的女孩儿？”方向坐回到自己的位置，转过头盯着花名的脸问。
　　花名被她盯得越发不自在，想要赶快结束这个话题。“嗯。”
　　“说说嘛。”花名读不懂方向的语气，像是好奇又像是调笑又像是女孩子特有的撒娇语气。
　　“嗯。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儿。”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如果方向想了解，花名就愿意敞开自己让她来看。“她家住在一个深深的巷子里，很破，好多房子都已经没人住了，她家住在巷子的最里面。到了晚上那条巷子就特别吓人，每次下了晚自习她就用最快的速度跑过那条巷子。有一天，就是特别普通的一天，我不知道咋想的就在那条巷子的两边摆了两排蜡烛，全部点燃等她回家。”方向没说话，花名顿了顿继续说：“其实也没什么浪漫的，而且她回家之后我收拾了好久。”
　　“你还喜欢她吗？”方向问，她好像醒酒了，声音清凉得像月光一样。
　　“不了。”
　　“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方向又问。
　　“有。”花名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样，她的心脏突然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她是谁？”方向好像并不真的在意似的问。
　　“嗯……”花名答不上来，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她是谁？她是谁？”方向追问，她好像很开心花名有喜欢的人。
　　“哎呀！”花名作势要站起来逃跑。方向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让她走，两个人打闹起来，一个要逃一个要抓住不放，嘻嘻哈哈到最后竟忘了究竟为了什么打闹。后来两个人都累了便随性躺在地上，头顶的天空离她们好远。花名重重地喘着气，方向突然开口道：“你知道吗，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特别明显。全部心思都放在那个人身上，只有瞎子才会看不到。”
　　“是吗？好傻啊。”花名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