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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还能坚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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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留学生们总在背后议论花名,有的说她离过婚扔下孩子来俄罗斯留学;有的说她受了情伤所以远走他乡;还有的说她只爱女人所以来俄罗斯逃避家里的催婚。说得多了,有些流言也会传到花名耳朵里,她觉得很好笑。
毕业在即,眼看着四散天涯的日子就要来了。花名的几个朋友和方向寝室的学姐们关系很好,所以就想在毕业之前请学姐们吃个饭为她们送别。说起来花名真的有些迟钝,喜欢么就只会远远看着默默喜欢,人情往来也一窍不通,要不是朋友们张罗她才没机会为学姐们送别。花名最好的朋友诺尔曼来问她要不要一起请学姐吃饭的时候,她立马答应了,只是她不为送别学姐们,只为送别方向。吃饭那天晚上,诺尔曼、花名、和另外两个朋友健健,杨亦早早就等在定好的火锅店,她们聊着和学姐们之间的趣事,花名很少插嘴只是笑着听朋友们说,如果她们稍微留心一点就会发现每当提到方向的名字,花名的眼睛就会亮一下,仿佛两只萤火虫向夜的深处飞去。学姐们进来的时候,梅姐打头而方向走在最后,她没有特意打扮,穿了一件米白色网球连衣裙,刚洗过的头发随意散在肩膀上,她走过花名的时候一阵夏日香气扑面而来。每个饭局都有几个主导气氛的人,几个起哄的人,几个观众。那天的饭,诺尔曼和梅姐是全程主导气氛的人,张鑫和健健是起哄的人,杨亦偶尔出其不意扭转话题,方向寝室的另一个女孩儿海鸥是观众,而方向呢,方向就像一个体贴的大人,笑着看着这些还是孩子的女孩儿们闹。是的,大人,方向常常给花名这样的感觉,好像她俩隔着一个生长周期,一个她不曾经过的时空。花名时不时看向方向,火锅的热气吹得她脸红扑扑的,为了方便她把头发都拢到一侧而露出另一侧的脖子,几根汗湿的头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花名忍不住想伸手帮她擦一擦。而此刻方向忽然也看向花名,攫住她炙热的目光。花名的脸蹭地烧起来,好像对面那双眼睛点燃了她心底的秘密,烧得人尽皆知。
吃完火锅,梅姐她们提议去KTV进行下一场,所有人都开开心心同意了。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个叫太阳岛的KTV,晚上12点之后有学生价,可以一直唱到早上六点半,花名几乎忘了后来究竟有多少个早晨她从太阳岛的大门走出来迎接新的一天,但是她始终记得这晚她第一次和方向一起在太阳岛玩儿,第一次走进方向一点点。 一首《最炫民族风》打开了当晚的气氛,诺尔曼和健健主唱,其他人搞气氛。诺尔曼很漂亮,水汪汪的大眼睛尤其惹人喜欢,又有着蒙古人的热情和酒量,在她身边很难不被感染,尤其在她发疯状态的时候。健健就已经完全被她感染了,一边唱一边跳,像只欢乐的大猩猩。在欢乐气氛的掩护下,花名肆无忌惮地看向方向,对她笑,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又怕她知道自己的心意。可无论如何,当所有人都在快乐的唱啊、跳啊,又何必想那么多呢。
桌子上喝空的啤酒瓶越来越多,花名和方向也坐得越来越近。话筒传到方向手里,屏幕上梁静茹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间,《夜夜夜夜》的前奏响起。包间里暂时安静下来,闹够的姑娘们等着方向开口。花名拿起一瓶酒,啜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花名心里感叹:酒真是好东西啊。
方向的声音比一般女生低一点,像夜晚的海浪,平稳而深沉,让人忍不住想躺下来被它摇晃。于是花名就半躺在沙发里,享受着这样的声音轻吻她的耳朵。酒越喝越多,喝到后来好像每个人都各怀心事,心里的事在啤酒的气泡中浮了上来。扬亦模仿着王菲的唱腔唱着《夜会》,眼神已经开始飘忽了,Tiffany项链还坚定地挂在她的脖子上。她全年级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奢侈品的人,身处一段从不提及的恋爱中,班里的其他人都在背后议论她拜金,花名她们却知道扬亦不过是个讲义气的傻姑娘。在歌声中,梅姐她们聊即将到来的离别,聊确定的或不确定的未来,酒越喝越快,喝得身体越来越软,方向渐渐向花名一侧滑过来,花名挺直肩膀等着,等着接住为离别伤感的方向。当她们走出KTV的时候,天还没亮,凌晨的大街上空空荡荡,路灯橘黄色的光洒在路面上铺陈成一片温柔的幻觉。让美好的事情发生吧,花名心里这样想着的时候方向突然靠过来,带着酒气在她耳边呢喃:“我还能再坚持五分钟。”
还没等花名搞明白五分钟之后会发生什么,方向的重量便压过来,花名肩膀一沉失去平衡,慌乱中她一只手臂揽住方向的腰,撑住明显已经醉了的方向。第一次亲密接触的悸动已经全都忘了,只记得千万不能让这个摇摇晃晃的姑娘摔倒。下了出租车,花名在朋友们的帮助下背着方向一步一步向寝室走的时候她明白方向说的“坚持五分钟”是什么意思了——五分钟之后她就要不省人事了。花名作为唯一一个没有喝太多的人,自然要肩负起背方向的重任。花名背着方向步履艰难,一群醉鬼拥着她给她加油助威,那场面仿佛一个战士背着负伤的公主凯旋,这个荒唐的念头让花名笑得脚下一软,差点和“公主”一起摔个狗吃屎。安全起见,花名把方向安置在一楼的自己的寝室,醉鬼们互相道别后,花名轻轻把方向放到床上,自己也顺势坐下来。世界突然安静下来。她们没开灯,房间还暗着,只有从窗户溜进来的月光,方向躺在花名床上发出醉酒的人沉重的呼吸声,花名掏出手机录了一段儿,然后便盯着这张沉睡的脸,直到睡梦中的人儿忽然一动,一个翻身枕到花名的腿上。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传到花名腿上的皮肤,又顺着皮肤传到脸上,花名觉得自己的脸快要烧起来了。她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腿上的人,怕她离开。只是,在花名小心地控制着自己呼吸的时候,她没发现腿上的人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