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雁渡》王如君爱摸鱼

76、缠绵 你不累的话

　　自沈婳伊在万锦绣庄找好了差事后，隔天便上前去做工了。

　　他们所在的绣庄和镖局不同，刚入行的镖师还得学习送镖接单的各样事宜，但万锦绣庄招收的绣娘全是自带手艺，每个月只拿固定四两的月钱，所绣的绣品也都是由东家亲自接下来的。

　　她们顶多只偶尔加算些超出工时外的补贴，一个月累加下来也不出五两银子。

　　这几日赤红霄正跟着管事伙计学东西的时候，沈婳伊在绣庄里就已经吃尽了苦头。

　　才左不过一两天，沈婳伊回来时，那水葱一般的手指头便红肿了起来，疼得她一脸委屈。

　　夜幕降临，小巷附近已经静得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了，但沈婳伊在床上仍然倒抽着凉气。

　　“夫人，还疼吗？”

　　赤红霄揉着她的手指，看着这一两日她难受得可怜的模样，心里一阵心疼。

　　沈婳伊在床上抽搭个不停，语调里也全是哭腔：

　　“都是我太没用了，虽然通晓女红，可以往在闺中刺绣也不过是消遣。我从没有这样每日不停连着绣四五个时辰的。这才刚开始几天，我这手就不行了。”

　　“既然辛苦，夫人要不别去了，赚银两的事交给我来吧……”

　　“怎么交给你，你头一个月才刚入行，要学的东西也不少，他们估计也不会一下子让你接什么大单，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多赚些。眼下我要是不出去帮你分担点，我们如何能在顺天府扎稳脚跟……”

　　沈婳伊越说越认真，哭腔也在这险峻的日子面前止了，变得冷静稳妥起来：

　　“罢了，我难受几天就没事了。绣庄那里的姑娘婶婶们说了，头一阵子都会这样。等多绣几天，手上磨出老茧后，绣起来就不会疼了。”

　　“老茧？”赤红霄摸着她娇嫩柔软的手指头一阵吃惊。

　　“磨出了老茧那还了得，哪个娇养在闺中的女儿家手上会有老茧的。老茧难看，若是生了老茧，夫人岂不变成粗使人了？”

　　沈婳伊看着她那惶急的模样笑出声来：“没事。做女红生出的老茧，顶多是手指头摸起来硬一些，不会像干粗使活的人那样，手指变粗变厚的。”

　　“可是，可是……”

　　“红霄，你别只顾着关心别人，你自己手上不也都是这样粗厚的老茧吗，你怎么不心疼你自己？”沈婳伊顺势牵过了她的手，把她的手指放在手心温柔抚摸。

　　“你得吃那么多苦头，手上长出这样厚的老茧，才能练成这一身本领。这是你提剑练武的铠甲，是也你用以自立自强的好东西。

　　我沈婳伊虽然不通武艺，只能拿拿绣针，但如若我做好了，这绣针也可以是我谋生的手段。”

　　“所以我还巴不得我赶紧把这老茧长出来呢，只要长出来了，我就再不用怕受这些疼，更不会大晚上不争气地疼到哭了……”

　　“夫人……”

　　“红霄，你也许觉得老茧丑陋，但我一点也不觉得。我觉得赤红霄的手比我还要能干，也远比我要坚强。你们都有这样的铠甲，才能在这世上立足生存。

　　我也想要有，我也想要有能在这世上自己安身立命的本领……”

　　沈婳伊说到动情处，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仔细亲吻了起来：

　　“赤红霄的手很漂亮，我喜欢她的手，我不允许有人说她手上的老茧不漂亮，就算是她自己也不行……”

　　“夫人……”夜幕已深，尽管她们看不清彼此脸上的表情，但赤红霄觉得自己的脸发起了烫，她的脸颊肯定早就红透了。

　　沈婳伊总是能用温柔的话把她的心包裹进温和的水中，内心一片柔软。

　　赤红霄的情绪正在水中温柔荡漾的时候，就听见沈婳伊在她耳边轻轻问道：“红霄，你这几天累吗？”

　　“啊？我没干什么活，我不累啊……”

　　“但是我好累，我怕我今天是没什么力气了……”

　　沈婳伊说到此处突然开始吞吐踌躇了起来，似乎是思忖了许久才舍下脸悄语道：

　　“你要是不累的话，那你今晚伺候伺候我吧，我想这样休息放松一下。等我什么时候养好精神了，我再伺候你……”

　　她话说得虽然委婉，但赤红霄也不痴傻，脑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自从她们在济才山上缠绵过几晚之后，接下来便是她中箭养伤，然后是路途奔波，来了大城后她们也是忙里忙外，这阵子都没多余的心思想到这方面的事。

　　赤红霄旋即笑道：“夫人让我来伺候，岂不就是在给我机会让我折腾夫人了吗？”

　　“谁让你折腾了，你就算折腾我也得注意分寸，不准让我疼。”沈婳伊的语调中夹了几分娇嗔。

　　“只要不疼其它怎样都可以？”

　　“讨厌……”

　　两个人言语之间都调笑了起来，屋中很快便没了话音。

　　赤红霄沉醉于她的身体中，听着她酥软入骨的呻/吟在她耳边海浪一般的起伏。

　　虽然沈婳伊没有主动碰她，但她感觉自己的身子已全被她融化了，整个人都陷入一种难言的蚀骨销魂中。

　　她被动地等着她来给她欢愉的模样，让赤红霄觉得自己仿佛掌握了男人一样的主动权，倒有额外的满足感，膨胀到连身体的欢愉都被挤在角落里了。

　　赤红霄在这份新奇中反反复复折腾了沈婳伊许久，直到沈婳伊开口告饶喊她停了，她才搂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赤红霄醒后，看见沈婳伊被她折腾了大半晚后仍睡得很沉。她止不住笑了出来，越打量便越觉得她娇小可爱。她不免情动，顺势又把她搂在身下亲热缠绵了起来。

　　赤红霄正在沉醉的时候，脑中突然不合时宜地意识到，再过一会儿，她就得按时去四海镖局那儿报到了。

　　昨日那镖局里的伙计告诉她，这几日学完了东西后，是时候该给她派些活儿做了。

　　一想到这，赤红霄突然兴致缺缺、满面愁容。她的心早已下意识打起了退堂鼓，独剩理智在脑中不断地劝她：

　　在外谋生都是这般的，人总是要找活计做的。尤其是你已经在沈婳伊跟前担下了丈夫的身份，假户帖上都写明了。妻子已经为了生计艰难地出门做工了，你身为丈夫就更不能偷懒了。

　　赤红霄这般考虑完之后，逐渐也把自己给说服了。她忽然觉得自己责任重大，尤其是一想到她们所住的房屋简陋，沈婳伊为自己红肿的手指疼到睡不好觉。

　　她更是觉得，差事就算再艰辛，自己也理应要舍身去面对。

　　而沈婳伊在一阵迷糊中逐渐转醒。她见赤红霄沉着脸似有心事，止不住问了一句：“红霄，你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事情，我在想如何让自己拥有做丈夫的觉悟。”

　　沈婳伊跟听到了歪理似的，蹙着柳眉点起了她的额头：

　　“你瞎想什么呢，我们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在对外弄了个夫妻的假身份而已。我又没让你担什么夫君的责任，你别一个人想七想八的。”

　　沈婳伊一面说着，一面才意识到自己穿好的衣服又被赤红霄解开了。她掩好衣服抱怨她道：

　　“我看你不止爱想七想八，还爱动手动脚，大清早刚起来你就开始不正经……”

　　“夫人就睡在我旁边，我怎么可能管得住自己啊。”赤红霄说着便又跟她亲热了起来，“我只恨不得和夫人在一起的时日越久越好，在镖局里时辰最好快点过去……”

　　“唉，我也想这样，这世上谁不喜好偷个懒？”沈婳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对着赤红霄认真道：

　　“红霄，我去绣庄也好，你去镖局也罢，这都是眼下无奈的权宜之计罢了。你放心，等我之后有了本事，我们再也不要这么委屈了，我一定会让你好过一点……”

　　沈婳伊正对着她郑重许诺的时候，赤红霄只顾着能在去镖局前再同她温存一番。赤红霄趁她懈怠，不老实地又解开了她的衣裳，开始上下其手了起来：

　　“话本子里都说春宵一刻值千金，现在时辰还早，娘子行行好，再让我折腾一次吧……”

　　“你停手……大早上的，你别……”沈婳伊下意识还想推脱一番，随即便再难说出完整的话来，整个身子都控制不了了。

　　赤红霄看见她羞红着脸，皱着面目跟要哭出来似的，亦知道了她是个在房事上脸皮极薄，极挂不住面子的人。

　　谁面子越薄谁越吃亏，反正她没有她那样良家淑女的教养，还能在这时候再说些浑话来逗她：

　　“我知道娘子你喜欢，这几次我都很关心娘子的反应，娘子浑身上下已经都被我摸透了……”

　　沈婳伊听了她这浑话后，羞愤得直想动手打她。赤红霄没给她留这时机，沈婳伊很快便在欢愉之余感受到了一阵痒意。

　　她抑制不住地发起笑来，只能说着好话讨饶道：“别挠了！夫君饶命……夫君且饶我吧……”

　　两个人调笑作一处，陷入了无穷的蜜意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