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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9、招风 我已经给你 ...

  •   等到隔天一大早,赤红霄心里憋着事情不畅快。把手头上的事情简单交代下去以后,很快便寻了个空闲去找梁永安了。

      梁永安之前本只负责押运粮草这等善后事,但在枪林弹雨中历经了几番磨难后,许是王顺慈惧了他一直不服不忿非要去前线的闹腾劲儿,又或许是他吃苦的决心多少触动了王顺慈。

      等今日再去见梁永安时,梁永安早就携领了一万可上前线杀敌的兵,整日都忙着操练。现今的他早已成了个忙人,再见他总得候上片刻。

      赤红霄在等待时一边心痛着为此流逝走的时间,一边在心底琢磨要如何抓紧时间处理军务来消解无聊。好在梁永安到底是没让她等太久,只过了小半个时辰就来了。

      梁永安入帐后,对她的到来新奇道:“陈姑娘,稀客啊。如今你我管着不同队伍的兵呢,你怎么突然有闲心来寻我了。你之前受的伤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恢复得已经大好了,难为王爷你还记挂着。”

      梁永安一面说着寒暄话,一面派人议事的营帐内给她倒茶递水。赤红霄没有别的心思,昨夜她本也想过询问时要用什么说辞当借口。

      但是思来想去,她才意识到自己在想借口这事上就是个笨蛋,她一向有话直说惯了,任是有流言拦着又如何能改?

      赤红霄开门见山地问他道:“王爷,我今日没别的事,只是想问你,那日我们增援遭遇埋伏时,你搬了哪位将领来解了我们的围啊。”

      “镇东军的王守义副将啊。”

      梁永安亦是个有话直说的直肠子,不假思索地就讲出了这个答案。

      “那日我跑得急,王守义副将最先看见了我,就领了兵来了。如今我算是认了自己这突围搬救兵的命了,那日若非是我亲自去了,恐怕还请不来王将军这种将才呢。”

      梁永安说起那日的情景,倒颇有几分乐在其中。他这喜悦的样子顿时让赤红霄生出了几分狐疑。

      梁永安作为王孙贵胄,之前照看他的都是张副将这种级别的武将。但他的性情摆得高,以往就连张副将的帮扶都不在乎,如今怎还突然改了兴致得意起一个新的副将来。

      “那王守义副将是什么来路啊?”

      赤红霄这话一问,梁永安随即震惊不已,竟连嘴巴都下意识张开了。他就跟看怪人似的,对着赤红霄不可思议道:

      “陈姑娘,你不是吧?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王守义将军是谁?你都在安南军里待上这么久了!”

      赤红霄疑惑更深:“可安南军里之前没这号人物啊……”

      梁永安一时激动,就连声调都提了不少:

      “王主帅的儿子啊!他是王主帅的长子王守义啊!他作为万乾青将军的副将,统领着整支镇东军!你在王主帅麾下从军这样久,连她儿子是谁你都不知道?”

      赤红霄一脸无辜地解释着:“我……我给忘了……”

      梁永安一派无言地看着她。

      赤红霄咳嗽了几声,重新找话找补道:“他平常又不在安南军里,我记性差,哪儿记得那么清楚。

      那日你带援兵来的时候,我杀敌杀得奄奄一息,就连他的脸都没看清楚。我还是这几日听军营里的人议论到他,为求实话才来问你的嘛,不然我怎么确定你真请来这么大尊佛啊。”

      梁永安知晓原委后,不以为意地挠了挠头道:

      “军中既然都传开了,那基本也没有假话啊。你就因为这点事情来找我吗?那天增援的是不是王守义将军对你来说很重要吗,你真对他有兴趣?”

      他这随意放在嘴边稀松平常的一问,反倒给赤红霄的尾巴给点炸了。她哪能想到梁永安这平时愣头愣脑的人,随口胡说居然能专挑人痛点踩。

      赤红霄当即便觉得自己今日来问他算是做了错事。她和王副将男女有别,蒋田昨日便说了,非亲非故的男女一旦有了交集,就难免会有风言风语胡乱揣测。

      她今日不过是来探个虚实,若是误打误撞反惹了一身臊,岂非得不偿失,越解释反让浑水越混、风言更甚,早知如此就不当来问的。

      赤红霄憋闷不已地撇清道:“我顺口问问罢了,怎么就成了我对他有意思,谁跟你说我有这心思了?”

      梁永安平日大大咧咧,但好在心思简单,并不好多想。他见赤红霄脸上不快,自觉失言地讪笑道:

      “这不是军中最近有人乱传吗,我就随口一问而已,你别放在心上。”

      “口口相传的那些风言风语能有几分是真的,任是白的也说成脏的了!”

      赤红霄只恐越解释越不明白,当即也失了继续问话的念头。她胡乱找了个借口辞别了梁永安,扭头便往自己的营帐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赤红霄当即打定了主意,今后除非是这王守义亲自找上门来,不然她决不会再开口问有关他的事了。省得在别人耳中落成了别的意思,无心变成了有心。

      至少她受伤养伤的这阵子以来,王守义并真没有亲自来找过她。

      他对她的询问也许不过只是萍水相逢的好奇,不过是出于军务上的了解,不足为奇。只要他们一直这样没动静,时间一长,任是什么风头也该过了。

      赤红霄正这样安慰自己时,一切却正对上了那句树欲静而风不止。她光顾着埋头赶路、整理思绪,直到耳边传来一句脆亮的“红霄姐”,这才把她纷杂的心思掐断。

      “代善妹子?真是凑巧,居然刚好碰见你,最近还好吗?”

      她定眼细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王代善。在这安南军中,王顺慈主帅她不常见到,但作为她亲信、替她传话的王代善却是常见。

      王代善性子活泼,与谁都能打成一片。

      当初她才来军中时,王代善一听军里多了个厉害女人,当即就跑来同她来打招呼了。甚至几句交谈下来,王代善都主动把与她之间的姐妹称呼给定好了。

      那时的赤红霄顾不上想太多,既然王代善有这心思,她倒也没有拒绝。

      王代善平日里做得最多的就是替王顺慈传话跑腿,时常都能瞧见她在军中四处走动。

      有时若在路上恰好遇见了,还不待赤红霄张口,王代善就会隔着老远主动朝她挥手,定要和她打声招呼。

      赤红霄对这种热切的人向来没有应对之法,每次只能在心里感慨王代善的性子实在是开朗。

      赤红霄后知后觉地同她打完招呼后,王代善撇着嘴佯装委屈道:

      “红霄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方才隔老远我就在叫你了,可你一点都没看见我。你藏着心事打算不理我了?”

      她在人前把心里的委屈与别扭说得大方利索,倒让赤红霄面上过不去。她下意识解释道:“我哪儿有故意不理你,我方才在想事呢,一时没看见你路过,算我的不是……”

      王代善很满意她这个回答,眉开眼笑地对她说道:“今日算我和红霄姐有缘分。新年到了,我给熟人都备了点过年的心意。

      眼下寻了空,我刚想去你营帐找你呢,结果恰好就在路上碰见了。马上就要到午时用饭的时候了,红霄姐你要打哪儿去?咱们好久没聚一块说说话了,不如一起用个饭嘛。”

      王代善说话时声调欢快,放炮一般听起来声声脆响。一个不留意,她噼里啪啦一连串放下来,什么话都热热闹闹地说完了,压根轮不上别人插话。

      赤红霄一向招架不住她这种热闹人,脑子还发蒙的时候,王代善就大方自如地挽了她的胳膊,拉着她往她的寝帐走。

      赤红霄刚想寻点借口推诿,王代善就主动找话问她道:“红霄姐,你这回的伤势都养好了吗,没落下什么毛病吧。”

      “没有没有,算是我这回福气大。”

      “那就好,战场上刀枪无眼,最怕的就是落下了什么病症。不过自打相识那天起,我就知道红霄姐你是个有大气运的人,你每次都能在战场上化险为夷。你是个了不得的人。”

      “你过誉了,哪是我了不得,是老天正好发慈悲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自觉间早走到了寝帐。这一路上,王代善先是把寒暄话说尽了,又把过年的吉利话也扯了一通,就恍若是放了一路的炮仗下来,竟分毫没有闲着。

      赤红霄一面在心里惊叹,一面也如同认命似的,知道自己这回是跑不掉了。

      赤红霄自打从军以来,为求照应和方便,一直是和陆青吟住在一个寝帐。她们二人都不是好赖在寝帐发呆的人,除了必要的歇息外,少有时候会待在寝帐里。

      若是赶上有人在临近歇息的时分来寝帐拜访她,陆青吟也只会一声不吭,在一旁默然得仿佛不存在似的,从不叫人觉得别扭。

      这回王代善把她拉回寝帐后,陆青吟见多了一个人,二话没说就出帐去拿饭了。

      寝帐内无了旁人,王代善自然而然地接着开话匣子。也不知是那句话牵的头,两人莫名就扯到了公事上头,开始互相恭维道:

      “红霄姐,你真是个肯干的人。你这么有拼劲的人,难怪做什么事都少有不成的。”

      “诶,你别只夸我,你不也一样成天在军营里做事,都没给自己告假寻个空闲。”

      “哎呀,哪儿有,我可没这么大公无私。前阵子红霄姐你在养伤不知道而已,其实我前阵子休了好几天呢。我娘也准我休了……”

      王代善说到这儿,竟像小女儿一般羞怯扭捏起来:

      “这次我们和镇东军联合,我夫君也顺道来了。我们都相隔一年多没见了,我心里想得很,我娘才顺势给我凑了几天假,叫我见见夫君……”

      赤红霄一面瞧着她那少见的羞怯情态,一面由着她的话想到了镇东军。镇东军,她忽然间想起来,那半路赶来的王守义副将,正是镇东军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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