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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missMISS box; ...

  •   邵换行右腿一天比一天肿,为了不出糗,他掐点提前半个多钟头到达指定包厢,可他进去时秦鑫已经在等他了。
      邵换行甫一进去,秦鑫从椅子上站起来,笨重的桌腿在木质地板上划拉出短暂刺耳的声音。
      秦鑫手忙脚乱的起身去扶他进来,手忙脚乱,道:“行哥,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怎么也不早早和我说,早早和我说的话就不麻烦你跑这一趟了。”
      这么久不见了,秦鑫的眼睛依旧圆溜溜的,眸子里总是星辉熠熠的,语气却成熟不少,口音也回去了。
      “没事,小伤。”
      秦鑫看着邵换行坐下,帮他把桌布扯平,旋即又想想起什么似的,赶紧收了手,小跑似的回去坐好。
      秦鑫和邵换行干瞪眼了一下会,俩人都没提秦扬还有早到的事,默认了这次约会。
      邵换行揉揉腿,解释道:“前天晚上路上遇到飞车党,不小心给带摔了,膝盖一下子磕路沿上了。可能熬夜熬习惯了,骨质疏松,就错位了。不严重,水肿下去就好了。”
      秦鑫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旋即边拿手机边说:“那我把醉虾取消掉。”
      可能是时隔很久回到很久不回的城市,见到很久没见到的人,秦鑫一直小心翼翼的,手微微的颤抖着。
      回想起之前,秦鑫过惯了太子般的生活,不知道一般人过个生日不会包场,把国豪酒店十五楼全包了,还好好装潢了一番,请了关系好的、不好意思拒绝的朋友大豪特豪了一顿。后来秦鑫家里倍儿有钱这事就传开了,本来他是出于好意,结果却为人诟病,处处遭人挤兑,说他闲话,邵换行他们也默默替秦鑫挡了挺多事,要不然秦鑫非得被海燕高中部那帮人纠缠上很多麻烦。
      秦扬也是从那之后接管了盛鑫在宴都的子公司。与其说他弟弟需要他保护,不如说他实在离不开他弟弟。
      邵换行说:“没事,你喜欢吃就留下吧,我吃点其他的。”
      秦鑫露出虎牙,甜甜的笑了。
      邵换行挑起话头,“听说盛鑫投资了市一高?有你的功劳吧?”
      秦鑫想了想,“盛鑫需要多点大陆这边支持,然后我也想为学校做些什么,就想着把学校装修一下。”
      邵换行点点头,说:“唉,真羡慕。高三复习那阵子能把人热死,心里一直想着要是有空调就好了,结果一毕业,就给安上了。”
      秦鑫点点头,搓搓手:“现在市一高越办越好了,招生质量也提高不少,盛鑫的发展也沾了市一高的光。”
      看着秦鑫这副挤牙膏的小可怜样,邵换行又喝了一口果汁,说:“那,你现在在盛鑫挺好的?”
      秦鑫嗯了一声,“我天生对数字很敏感,然后家里也支持我在公司上班,现在干什么都蛮轻松的。”一会又补了一句,“不会再有人欺负我的啦。”
      这时服务生推着餐车进来,匆忙的摆好食品后退下了。
      秦鑫把料盒递给邵换行,说:“我听秦扬说你现在有在泰鼎盛业持股,很厉害啊,我爸爸前几天还跟泰鼎盛业谈合作来着,不知道结果怎么样。”
      邵换行说:“据我所知,泰业最近想收购几个小企业,资金那边收得紧,你们要是合作的话,可以适当抬抬价。”
      “啊?真的吗?”秦鑫抿抿嘴,又搓搓手,“那,谢谢行哥!”
      “没事。泰业,挺不错的。”邵换行深深感觉到秦鑫在迎合他。他并不习惯跟高中同学、朋友说他工作学习上的事,于是说:“秦鑫,你现在还玩电竞吗?我记得之前咱们一起出去玩,你说你以后想成为职业电竞选手。”
      秦鑫顿了一下,又低下头,露出圆圆的脑袋顶,说:“我很久没玩过了。”
      “那,挺可惜的。”记得当初秦鑫他爸知道他搬出学校住的时候,连夜托关系派人天天蹲守在各大网吧门口,就怕秦鑫跟那些人五人六出去包宿。邵换行又说,“你哥也不支持你吗?”
      秦鑫干笑了几声,“是我自己不想的,人是会变的嘛。现在电竞市场的确大,我家也有投资,可是,我不喜欢电竞了。”秦鑫抠着手,嘴角的留着糖渍。
      邵换行再不扭转话题秦鑫就要把脑袋装进□□里了。他又问:“北楼后面,那个樱花树林……”
      秦鑫立马抬起脑袋,说:“刚好那边绿化有点单调了,刚好……就是能满足设计。”
      之前高一的时候,邵换行夏天午休,或者是放假不想回家了就会去秦鑫租的小公寓里,俩人打打游戏。秦鑫特别喜欢玩网游,特别是一款创世界的游戏,打得还挺好的。礼拜天邵换行去打球,秦鑫就拿着PS3坐在滑板场旁等他。
      有天秦鑫一不小心玩到晚上,意识到的时候邵换行已经在他身后的沙发上睡着了。那时候天冷,秦鑫赶紧把邵换行叫醒来防止他感冒,邵换行醒了以后迷瞪着眼问他玩什么这么入神,秦鑫把游戏界面打开,他的宠物精灵在樱花园中奔跑。隔天邵换行就带秦鑫去万华溪谷赏樱花。
      时值春分,冬天的寒冷干燥被驱散,到处是春天沁人的芳香。不少游客都为一沁万华溪谷这满园春色慕名而来,千朵万朵花苞压低枝头,鹂鸟蜜蜂纷飞,风都有了形状,在翩跹的樱花瓣上舞蹈。
      其实邵换行是突然来意,想随便到处逛逛,就顺便叫上了秦鑫,俩人在漫天飞花下吃臭豆腐,一起在凉亭后偷笑别人被狗叼走野餐和桌布。
      从小被金镶玉养大的秦鑫太看重这份随和又踏实的好意了,自愿沉沦弥足深陷。
      沉默了很久,邵换行开口,“很好看。”
      戳中了软肋,秦鑫委屈着声音,说:“哥,我最怕你这样了。”秦鑫吸了把鼻子说:“该过去的都过去了,我一点没往心里去,真的,之前是我不懂事,爱乱闹啦,你,你还讨厌我吗?”
      邵换行舔舔嘴唇,换上轻松的语气,说:“怎么会,”邵换行给他切了一块披萨,说:“我从来没讨厌过你。”
      秦鑫愣了一秒,旋即大口吃了块牛排,嘴里含糊着,尽量不让邵换行听出微微的委屈说,“我也是。”
      俩人相视一笑,气氛陡然明快起来,少了初见时的拘束和生涩。
      接着俩人一起回忆高中,当初来不及说清道明的心思已经没有人再提及。
      俩人从最初的相识开始回忆,身为班长,邵换行最早接触班级花名册,他一眼就注意到了秦鑫一栏的空白。高一的时候邵换行是住校的,总会听到同学含欺负意味的嘲弄秦鑫,说他敷面膜小娘炮之类的,当时邵换行很烦人这样,义愤填膺当即教训了回去,等一众人打架滋事被罚站楼道时,当事人秦鑫才穿着小拖鞋啪嗒啪嗒的跑过来,只递给了邵换行一些创可贴还有跌打喷雾。
      看着秦鑫细胳膊细腿,眼睛又大又可怜的样,邵换行一时间也觉得他挺娘的。只是跟其他人不一样,邵换行觉得别人无论怎样都没什么,不是别人的谈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活着的样子,别人不能存心揣测、传播。等秦鑫再次被体育生盯上,身为班长,他当即帮想办法建议他搬出学校住。谁知道秦鑫很听话,第二天就找到公寓搬了出去,还经常邀请他去自己公寓玩,很快的,俩人格外熟络起来。
      很奇怪,无论是谁,只要跟邵换行走得近了,身边就不会有流言蜚语,所以秦鑫和邵换行相处得很舒服。
      聊了一小会,邵换行给秦鑫倒了杯果汁,顺着桌面推过去,没想到秦鑫的手也搭在了嘀嗒着冷气的杯壁上,他咽干净嘴里的食碴,鼓足勇气对邵换行说:“其实,我今天想跟你承认一件事的。”
      邵换行挑眉,“承认什么?”他心中蒙昧,似乎做着什么心里预设。
      果然,秦鑫开口就说:“就是,告状的那件事。”接着又抿紧嘴唇,眨巴着大眼睛试探邵换行的脸色。
      也就是他们高二的时候,秦鑫跑樊东旭家,跟老爷子说,您孙子旷课是因为在国外发生的糗事被传开了,把老爷子急得蹭的一下血压飞上来晕了过去,后来樊东旭从医院回来以后在学校门口把秦鑫好好揍了一顿,害得秦鑫迫于压力退学的这件事。至于说为什么秦鑫转学呢,一个是他户口学籍的问题,早早转走对他升学什么的都有利,还有一个就是兄弟义气上的问题。当初在学校传开的只是樊东旭被什么名人圈排挤之类的,外围都不明意味,只是众人一度议论纷纷,毕竟身边有个那么优秀帅气的大学霸,还有国外成长的经历,大家免不了过分好奇多猜忌一些,实际上并没有过多抨击他,那秦鑫这种行为就纯属没事找事了,他最后被打了也不冤枉。
      但是秦鑫那时候更在意的是,这件事闹到年级主任那了,欧海洋、邹原所有人都为他求情,就邵换行自始至终一个字也不说,这让他一度崩溃过。秦鑫临走还是欧海洋替邵换行传的话,差不多吃了个饭,俩人连个像样的告别都没有。
      这个坎,俩人都是心知肚明的,邵换行也知道,时隔六年的叙旧,或许并不是空穴来风。
      邵换行先开口,说:“我……抱歉啊,那时候,没站在你这边。”
      “没,没关系,我不觉得你站在我这边那件事就会有更妥善的解决方法,而且,就算我最后没被要求转学,还是要走的。”说罢,秦鑫反而松了口气,过了这么久,好多事,早就想开了,他说:“事已至此,我知道你对秦扬一直都有误会。我这次其实就是想向你解释一下,当年我为什么一时冲动,跑去告状的事。”
      秦鑫此时没有刚开始拘谨的抠手的小动作,显得坦荡了不少,邵换行疑惑。因为在他心中,秦鑫一直比同龄人心智幼稚得多,是个出生在乌托邦的小王子,做很多事并不需要思考,也不需要解释。
      秦鑫知道邵换行的想法,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们都看得出来我针对……樊东旭,也觉得我当时就是一时脑子热,才告的家长。其实不是的,我有我自己的原因。”秦鑫又坚定无比的坐直,以至于让邵换行心下一愣,莫非,当初是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
      “我妈妈是因为生我才没的,我爸爸不喜欢我,从小就是秦扬带我长大的,就知道他很多事情。包括他10岁偷亲隔壁小弟弟,12岁逃学为男朋友买花,15岁去夜店跟男模开房,这些我都知道。”秦鑫像是再说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事情一样,眼睛里闪烁着星芒,他说:“所以,当我知道我也喜欢男生时我并不奇怪,还很开心,因为和秦扬一样,所以我很开心的跟爸爸说了,但是我爸不允许我这样。我觉得不公平,凭什么秦扬可以我就不行,然后我就把秦扬包养男模的事和我爸说了,我爸一生气就把秦扬打了一顿,送出国了。秦扬并没有怪我,但他也不同意我喜欢男生,他说我只是在模仿他。我为了证明我不是在模仿他,就打开了他的电脑,看到了,合影,”说到这,秦鑫抬起眼皮看了眼邵换行,说:“刚好就是和樊东旭,所以我那时候真的很生气啦。”
      邵换行吸了一口冷气,坐直身子问道:“你没去问你哥究竟是怎么回事?”
      秦鑫见邵换行并没有怀疑他,反问:“你知道他们很早就认识?”旋即又嘟囔:“也是哦,不知道才奇怪嘞。”随后正色道:“所以后来我就生气为什么你们都对樊东旭那么好,明明他什么也没做。”
      邵换行叹气,蹙眉,“你哥来宴都之后没跟你解释过有关樊东旭的事吗?”
      “当然解释过。可是,我更嫉妒他了,”秦鑫眼睑红红的,像是羞耻,像是自责,他说:“可是我当时不懂嘛,就觉得他对别人单相思,他还吊着你的胃口,就冲动,做错事了。”
      邵换行不尴不尬的喝了口水,因为他知道,秦鑫没有说的原因里有邵换行始终都会无条件的护着樊东旭,这一理由。
      “唉,心里话说出来舒服多了,”秦鑫抹了一把濡湿的眼角,说:“可能这些对你来说没什么,可是用了我六年的勇气。我离开宴都的时候才卸下包袱,才知道我一直以来其实都是自卑的,所以才会过分迁怒到一个人身上。”秦鑫灿烂的笑笑,说:“行哥,也谢谢你,给我说出这些不足轻重的话的机会。”
      邵换行胸臆也渐渐平复下来,摇摇头,说:“你变了,更自信、更有魅力了。”
      秦鑫俏皮的歪歪脑袋,又问他:“对了行哥,我都告诉你了我的心里话,你也跟我说一个你的秘密呗。”
      邵换行一时没反应过来,秦鑫又问:“我都听说了,三年前樊东旭协警侦破一个大案子,厉害啊!”
      邵换行咳嗽一声,问:“你怎么知道的?”
      秦鑫说:“秦扬告诉我的呀。你不知道哦?当时秦扬看到了。”
      “什么!”邵换行差点站起来,可是小腿肌肉一抽,又给坐回去了,他惊呼,“他也在现场?”这个案件邵制自始至终没让邵换行接触,他一直不明就里,完全不清楚当时的具体情况,只知道结局算是好的。
      秦鑫见他那么激动,赶紧解释:“秦扬刚好在那个港口视察工作。他说那天他正验视地段,哗得一下飞过去一架直升机还开过来好几辆部队的警车,秦扬在被遣散后,注意到远处那楼在水上炸塌了,后来关注报道才知道这件事可能和樊东旭有关。我就特别好奇,想知道这些都是不是真的?”
      邵换行迅速抿了一口柠檬茶,说:“假的,净听他瞎吹。”
      邵换行对这个案件始末一头雾水,根本无从说起,只好搪塞过去。他从未见过哪一个案件能把当事者拆得这么干净,巴不得让他失忆一样。可越是这样,邵换行心里越是不安。
      邵换行喉结滚动,扣动扳手后空气中巨大的撕裂声和爆破声从脑海深处传来。
      市一高门口贴过通缉令,说是有逃犯越狱悬赏检举,学校周围也安排上了警力,二十四小时便衣轮流站岗。平常同学们最多是看到通缉令后紧张一下子,接着去身材威猛的新油炸摊摊主那里买便餐,而理科五班的樊东旭却请了事假,成天待在理科一班的邵换行租的出租屋里。
      邵换行躺在床上,樊东旭靠在床脚,吊扇的扇叶死气沉沉的横向、纵向摆动,扇不走燥热。邵换行故作轻松的开口,“有没有想过,进来以后就出不去了?”
      樊东旭叹了一口气,头靠在床上,说:“要是没有监控就好了。”
      邵换行蹬了他一腿,“去你丫的,咱这是在忙正事呢。”
      樊东旭浅浅一笑,回过头趴在床沿,“刺激吗?”
      邵换行脑门和樊东旭碰了一下,说:“太他妈刺激了。”
      樊东旭慢慢支起身子爬上床,说:“来点更刺激的?”
      邵换行立马把抱枕扔到边上,说:“来啊。”
      结果监控对面的人看到了俩小伙子不约而同离开视野,亲昵的耳语着,他们不知道的是,在看不见的死角,他们耳鬓厮磨。
      “别怕,别怕。”邵换行呼吸急促,揉搓着樊东旭干瘦的脊梁。
      “邵换行,我好害怕,”樊东旭痛苦的趴在枕头上,“我不怕别人拿硫酸泼我,我不怕有人拿枪指着我,我不怕他们摸黑吓唬我,可我好怕他们报复我家里人,我只有爷爷奶奶了,我没什么可再失去的了……他们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呢……我恨我什么都做不了。好恨。”
      “别怕别怕,”邵换行趴到樊东旭背上,轻轻咬了一口他的肩膀,说:“爷爷奶奶安全了,他们被警察保护得很好,我还陪着你呢,不要担心了,乖啊。”邵换行呢喃着,语气温柔至极。
      樊东旭强忍着呜咽,声音从枕头闷闷的传来,“我爸为什么要研究那些东西,为什么还连累我们,为什么我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很不幸,凭什么他妈的不公平的事都会发生在我身上,凭什么他妈的一个个都看不惯我都想我死!”
      “好了好了,”这些牢骚话樊东旭已经说了很多遍,邵换行躺到樊东旭身旁,抚弄着樊东旭的头发,说:“你去看看,大街上、学校里,党暖、佟媛、警察,还有我,我们都在尽全力保护你,你是我们一定要保护好的、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宝贝。”
      樊东旭已经被这些压力折磨了十多年,他本以为自己再厉害点,就可以为自己翻盘,为自己和家人多争取些理解。可总有一些站在道德至高点的人随意玩弄着资本游戏,游戏中樊东旭的荣誉和幸福意味着失去、痛苦和流血,樊东旭的前进和后退都会导致身边的人遭遇不幸或跌入万丈深渊。
      樊父就是这样被人以家人为要挟,逼迫他加入研究,他不曾预料过也没人告诉他,暗无天日的研究不会在他手里结束,反抗也是徒劳。后来,樊父掉入生化研究的深坑中,资金短缺和项目链条将他牢牢锁在欧美交易市场中……一环套一环的陷阱将他高尚的初衷禁锢,甚至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导致了一系列反应……
      而当年大使馆处理这一系列事件的正好是岭南马副局和邵制,当时我部据理力争,命邵制将樊东旭遣返回国——他看到这个和他儿子一般大的孩子总是忧心忡忡。很久以后,邵制跟邵换行提及,当那帮黄毛猢狲拿枪对着樊东旭的时候,樊东旭转过身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像在质问他,这就是我死磕到底的结局吗?那一刻,他感到这个孩子最起码不应该因这一次的事故让自己的人生失控。
      后来樊东旭肩膀上有了一个半指的深坑,就是那颗子弹从肩膀擦过去时留下的灼伤。邵换行说这是他的勋章,因为他的牺牲,免除了很多侨胞、华商免受霸凌之苦。樊东旭觉得,要是樊振业没有儿子,就不会有这场浩劫。
      时隔五年,岭南毒贩越狱与东湾港暴乱相继发生,大批非法居留人员悄悄入境,这一切挤在一起,与当年排华事件交相辉映。邵制当机立断立马配合行动追捕逃犯,发现对方人员正好是当时的被挟持者之一,当年因参与地下交易被岭南缉毒合法扣留。
      又不久前,邵制当局离市一高不是很远,晚上巡查抓获两名犯罪人员,审讯后得知是受人指使报复照片上的学生。之后邵换行给邵制打来电话,说学校附近有人泼洒硫酸,他朋友险些受伤。
      邵制赶到的时候樊东旭抖得不成样子,明明和他儿子一般高,却缩成小小一团,也不哭,就一个劲的掩面颤抖。邵制赶紧叫车把人送往医院,邵换行叫上了他们心理老师一起去医院陪护,邵制答应了。
      樊东旭死死攥着邵换行的胳膊睡着了,邵换行抽走胳膊的时候差点惊醒他。
      接着邵制问了邵换行一些事,邵制察觉到这件事并不简单,邵换行和盘托出又结合自己对樊东旭的了解,将一切猜得七七八八。樊东旭遭人报复。
      直到邵换行留意到近日学校总有校外人员出入,并引发一些不大不小的受伤事件,立马跟邵制说明情况,邵制才大动干戈出动警力,将市一高层层围住。当时的市一高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党暖自愿二十四小时在岗,和佟媛等一众年轻力壮的老师维持校园秩序。学校发生这种事的确挺荒唐的,当时距离高考不到四十天,每个人都累得满头大汗,党暖更是一夜白发。
      而自邵换行把樊东旭带到出租屋自习后,警方收到了告诫书,说他们需要接回樊东旭。可警方核查后当即决定,决不能轻易放手。当樊东旭意识到自己已经待在房间一整天时,察觉到不对,接下来的每天都倍感煎熬。出于保护的目的,两个少年只能听从警方的指挥行事,命绳被人抓着仍是一头雾水,俩人的出行被全面监视。
      刚开始的时候樊东旭还表现出配合,但是不小心听到远处的枪声后,心中的未知、惶惑陡然加剧,邵换行只能不停的吻他,告诉他没事,没事。
      邵换行离开的前一天下午,樊东旭睡着了,没看到手机上弹出的消息。
      等樊东旭醒后,邵换行已经按赵局指示删除了那条短信,并且答应配合他们准备已久的计划。其实赵局早就想到了这个法子,就是觉得太过冒险,邵制大概不会积极配合,可没办法,为了尽快解决,只能假装撤去警戒,把烟雾弹放出来。
      邵换行离开的那天下午把卧室里的监控砸了,其实最近他俩都很崩溃,樊东旭也理解他的这种行为,旋即抱着他安慰他。可安慰着安慰着,空气中的温度开始上升,俩人迟暮的爱意喷薄而出。
      邵换行在樊东旭沉睡时穿上樊东旭的衣服,背上他的书包,看了一眼门口的监控出发了。
      他像一个餍足的少年一样,漫无目的从街西溜达到街东头,途中还翻动着手机,百无聊赖的接收耳机里传来的指令。
      那天天气阴沉,灰色的云压得很低,街道更加冷清,到处氤氲着肃杀的气息,似是在酝酿一场大雨。
      就在邵换行走到樊老爷子家门口时,耳麦传来电磁波无章振动的声音,只有一个字,“跑!”
      邵换行来不及回头,拔腿就往公路上冲,可他终究不是对手,在被砸到后脑勺的一瞬间将微型传感器吞进肚子里。
      等他辗转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粗糙的水泥地面的烂尾楼里,嘴里不自觉的流出涎水,周身的墙壁上喷溅着黑红的血迹散发着腥臭,远处楼体墙面还有大片的涂鸦,像是在吊唁苟延残喘的废墟。同时胃里传来一阵抽疼,他身子还蜷着就嗷一嗓子把胃里吐了个空,意识到这些后开始全身酸痛。
      他挣扎着坐起来,可又被人一脚踹倒在地,颅顶顿时开始嗡嗡直响。对面说的应该是德语,邵换行听不懂,心里直叫糟糕,这下连套话都不成了,只能任由他们的轮胎鞋底踩在背上碾踩。
      他记得赵局说过,一定要保证清醒等待救援,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多说话,还有,尽量配合他们避免受伤。之后邵换行硬生生抗到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推着轮椅来到他面前,期间好几次还是没控制住抵抗了几下。邵换行意识逐渐闪烁,脑里神经递质活跃的跳动着,每跳动一下血管喷张一次,眼睛被血糊着偶尔能看到零星的光斑,嘴角无意识的挂着涎水。
      邵换行发现现实生活和拿大奖的动作片多少还是有出入的,自己的聪明才智用不到这帮冷血的畜牲身上。
      虽然在邵换行看来,他们绑错了人,可对方却并没放弃行动,反而一阵兵荒马乱后很快恢复了秩序。简单的逼问、发泄殴打后,他们用铰链锁着邵换行的胳膊和腰押解到顶楼。
      他本以为自己三言两语能为自己多争取几分钟,可他一旦松懈就会遭到一通毒打,根本来不及思考来不及说话。他身上沾满了脏污,或是淅淅沥沥的雨,或是汩汩的血迹。直到他浑身失重般直接脱力砸到地面,意识模糊失去听觉,麻木的在地上缩成一团,感觉地面一会软一会硬,仿佛身处云端。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那一刻,巨大的螺旋桨搅动着海风,从远处飞来。邵换行旋即被人从地上掳起来,那人拿冰冷的枪头抵着邵换行的太阳穴,胁迫对方缴械。
      哦,警察来了。
      邵换行双目空洞的看向前方,雨水一滴滴的从青灰色的天空落下,很重,落得很慢,整个天空像是个巨大的棺材板一样压得人透不过气。
      邵换行一米八五的大个,也不怕对方手里拿着枪,失重的压在那个打手身上挺沉的,不断拿铰链重重磨蹭那个打手,逼得俩人节节后退,不一会就到了顶楼边缘。
      几乎就是一瞬间,邵换行和特警同时感觉到事情不对。邵换行凭着肌肉记忆吼出声“开枪!”
      瞬间邵换行从楼沿飞出去,巨大的气流从颅顶共振传入肺脏,心脏一泵一泵的从肺里把氧气抽走,再传入大脑,他不断的缺氧又过氧。接着铰链磕碰在石壁,发出笨重的响声,邵换行被甩入烂尾楼的水泥框里,又再次被甩出半空,他身下就是翻涌沸腾的墨绿色深海。
      他妈的,链子没断!腰快折了!
      邵换行听到整个人从里到外发出一阵嘶鸣。猛地咳出一口乌黑滚烫的血,胳膊应该是脱臼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只由腰承受着,尤其是肾,像是要被摘除一样,巨大的空虚感顶着邵换行一顿一顿的大口呼吸,他顿时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邵换行想照照镜子,妈的现在这样肯定逊毙了,要是他也能干刑警,虽然不知功过如何计算,但这架势估计能冲个一等功。
      先发现邵换行的是早已潜入大楼的马殷杰等人,邵换行像一条烂围巾一样被人扛在肩上,由于目标过于明显,他们被一群人逼到轮船上。
      得了,在楼里当俘虏不够,还得出趟海。
      腥咸的雨水和海风拍打着礁石,眼看着就要涨潮了,他们显然在等什么。邵换行被周遭的味道恶心得要死,这也或许是从他鼻喉传出来的。血呕完了,身体开始发出细细的抖动,发冷汗。
      马殷杰的武器都缴了,揽住他的肩膀,安慰道:“没事,他们一会就死光了。”
      邵换行警觉救下他的是他小马哥,想开口,嗓子却被血糊哑了。
      马殷杰后脑勺上立马多了把枪,邵换行被人拎着衣服一把薅到一旁,不过胳膊脱臼了,碰到船壁的瞬间一阵酥麻的电流传入感觉神经。
      这一刺激令他堤葫灌耳,打通了邵换行的嗅觉任督二脉,周身浓郁的硝烟味和血腥味猛地涌入鼻腔,再次呕出倒灌入咽喉的污血,让他不得已呼吸顺畅。
      邵换行在船舱等了挺久的,应该是这边人手不够,暂时没人看管他们,期间马殷杰还偷偷把他胳膊给接好了。
      不一会他们就又被押解回那个烂尾楼里。
      甫一出楼邵换行就傻了,他看见了顶着满头血仍威风凛凛的邵制,以及与他对峙,推着轮椅的樊东旭。
      所以说警方出任务为什么要避免亲属参与呢。邵换行在见到他们的一瞬间脑子里的一根弦断了,不要命的想要挣开身后人的桎梏。不过还好嗓子哑了,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小伙子被吓傻了,看到熟人就扑。
      邵换行和马殷杰被人拿步枪抵着押解到樊东旭那边,充当人质诱饵,面对暗自发力的刑警们。
      邵换行彼时距樊东旭不过五米,看着他笔挺的身影,心跳莫名安静下来。
      鼻息间硝烟味越滚越浓,闻得邵换行头晕目眩,急促的呼吸加剧了硝烟味的扩散。
      周围有火药!
      难怪那些人的枪头是冷的!不对,要真是这样的话他们怎么能把主动权交给警方……邵换行大脑飞速旋转着。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此时潮水已经漫过礁石,四周聒噪无比,不断有水泥屑从头顶坠落。不少的石灰融入海里,海风卷着海浪拍在礁石上,声音清脆。烂尾楼里气氛焦灼,人们戴着各色的面具,各自心怀鬼胎、运筹帷幄。
      就在马殷杰被人按住注射药物时,邵换行身后响起噪杂的动静。只见局势扭转,邵制拖着樊东旭做人质,用还插着刺刀的胳膊举着枪逼退敌方,可对方掐准了邵制不敢开枪,气势不减,瞪着泛着寒光的眼睛计算他们的下一步。
      可当邵换行以为警方稳操胜券的时候,顶楼爆炸了。
      巨大的热浪、浓烟、震动和不断掉落的、体积不等的高密度水泥板轰然崩塌,期间有一段钢筋直接穿破地面弹射出来,贯穿了一个歹徒的身体。对方瞅准时机打算逃跑,可总有人贪心,试图带走樊东旭——他们这次行动最大的目标之一。
      可邵制不肯松手,又不能开枪,在争抢中手枪被打落到地上。
      也许是能料到最坏的结果,邵换行一瞬间飞扑到地面上,毫不犹豫的一把抓起滚烫的枪柄。
      邵换行的这一大动作几乎遭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生怕这个没碰过枪的手在这时走火。而他自己被并不自信,也脖颈发力,枪头细细密密的颤抖着。
      同时,千钧一发之际,邵制和其他警员交换猎物,像一只扑食的猎豹,矮身翻滚到邵换行身后。
      周围一片混沌,硝烟四起。眼看着樊东旭要被带走了,邵换行崩溃的喊了句什么,他下意识知道以后可能再难见一面,那瞬间尘埃都轻盈了许多。邵换行穿过层层叠嶂看向樊东旭的双眼,不知道自己这时自己的表情是不是和樊东旭一样的,崩溃、无助、恐惧、挣扎、妥协……可惜邵换行暂时失去了听觉,要不然一定能亲耳听到樊东旭说了什么。
      不要……
      不要……
      樊东旭!
      就在这时,邵制握住邵换行握在枪膛的双手,邵换行瞄准樊东旭身后,与此同时,拼死一搏的刑警拦腰扑倒樊东旭……
      巨大的嘶鸣和呼啸随着大楼的崩塌和水泥的坠落在雨中落下帷幕,这场沸腾的大雨被大火点燃,淹没了呼喊和号令。游艇转身冲向远海的瞬间身后的大楼轰然崩塌,海风依旧拍打着海浪,像平常那样。海浪摸不着海岸,被瑟瑟发抖的火舌淹没,像平常那样。
      后来邵换行感觉身体无比沉重,像有一万光年的引力撕扯着他的身体,让他坠入半空中。
      邵换行做了个很长的梦,梦中他走在一个铺满灰烬的废墟中,到处躺着残骸,他漫无目的的寻找,两手徒劳的扒开一块块发烫的水泥,最后他满手鲜血却没有一处疤。一切他珍视的、留恋的画面不断在脑海里回闪,构成巨大的魔障,迫使这场浩劫在脑里一次次开始又结束。在梦里,邵换行穿着市一高那身又土又红的校服,穿梭于步履匆忙的人群中,站在渺无人烟的荒原上,徘徊于灯火阑珊的市井里……一帧帧一幕幕都有樊东旭刚才那副释然绝望的眼神,还有他一开一合的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大梦一场后邵换行醒了过来,洁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那一刻他差点以为来到地狱。他迅速的被警方盘问,也得知马殷杰被注射了毒|品、邵制现在都悬着半条命、有个警官全身重度烧伤,可就是没有人告诉他樊东旭的消息。
      他崩溃的嘶吼着,喊着樊东旭的名字却像是求救。脑海里回闪着樊东旭说过的只言片语,以及他身后纷飞的花火,映红了死气沉沉的天空,就是想不起那张脸是什么样。
      后来白泊见不得邵换行这副寻死觅活的死样子,说樊东旭被保护的很好,后背被擦破了点皮,早就出院了。
      可邵换行不信,不信樊东旭真的就那么走了。
      直到邵制亲自把他绑回家,把那张报纸扔他脸上。那张报纸上樊东旭身着笔挺正装,就算戴着口罩神色疲惫,站在律师身后,邵换行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一个和他一般大的男生,跟他一起遭遇了一场生死的搏斗,刚出院甚至高烧都没退就又被送出国,遭遇了由飞机起飞落地而不适呕吐,然而还没迈出机场却又被记者围追堵截各种逼问。黑黝黝的镜头像炮筒一样四面八方保包围着他,令人窒息。
      出租屋里门窗大开,轻薄的窗帘随着微风漂浮。被褥被揉成一团扔到门口,枕头和抱枕躺在整张床的正中央,褶皱上的污渍和压痕经久未销,任由阵阵晚风将它们风干,刻在状元小区二号楼311的单间卧室里。
      最终他俩的动静还是被窃听器捕捉到了,那个烂尾楼里邵换行的一系列因樊东旭而起的冲动行为都变得有迹可循、变得大逆不道。邵制因邵换行荒谬的感情和自作主张的鲁莽恼羞成怒,决定把他锁在家里直到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还不断给他洗脑那一切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意外。
      邵换行气不过,砸坏了小时候排了十几个钟头买的限量版飞机模型、摔碎了他十二岁生日邵制送他的玻璃子弹头、把整个书柜掀翻在地示意反抗。可这都换不来邵制的妥协,甚至颜艳几次被他逼得痛哭。
      邵换行又何尝不痛苦呢,他差点死了。所有人都知道那帮歹徒为什么敢动邵换行,樊东旭却能全须全尾,明明他才是一开始的目标。似乎所有人都在帮樊东旭全身而退,所有人都忽视了邵换行的大公无私,他的牺牲好像理所应当,而他差点因此丧命,却还什么都不知道。不公平。
      老蝉依旧嘶鸣着,透过窗格能看到平地而起的层层热浪,院庭中央的花盆都被烤干了。邵换行觉得一切都没有真相重要,他哪怕给樊东旭打个电话,他只要一个说法。他不肯吃东西,害得每天跟做梦似的晕倒再醒来,脑海里闪着零星的记忆全是滚烫的热浪把他逼退落海的场景,每次又会双脚腾空浑身湿淋淋的从半夜醒来,后来就算把房门打开他也不愿出去。
      邵换行听说樊老爷子那时候着急中风了,樊东旭那边司法程序走得很快,没担刑事责任却判处了限制滞留,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回国。
      一切静悄悄的进行着,仿佛烂尾楼事件只是打入大洋中的一颗陨石,留给媒体涉嫌人员遐想余地,没有影响海洋季风和洋流。地球很大,公转自转公转四季昼夜的规律已经无法更改,每一次潮起潮落都理所当然。
      邵制对邵换行的胁迫不了了之,他对于家庭管制的反抗也到达极限,大学报道前夕跟家里坦白一切,他也没精力再反思、再追究什么真相,但也尊重他们,会最后有能力承担一切后果,本科念完后给他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那趟列车上人声嘈杂,窗外层峦远山渐行渐远,工厂烟囱冒出滚滚浓烟被夕阳烧的火红。
      邵换行知道,颜艳和邵制更多的是害怕那次的事件会给他心理落下病根。然而他们却始终没办法给邵换行一个合理的交代,只能等着时间过去,渐渐淡忘。很多事,知道得越多越难放下,其中有多复杂,在邵制这里结束就可以了,邵家不可能世世代代被这件事困住,这件事,也不仅仅只是邵家的责任。
      邵换行此前从来没想过会和家里闹成这样,向来由父母主导的压力桎梏压迫着他,内心积蓄的叛逆汇聚成洪流拼死抵着堤坝,一经爆发便无可收拾。就是这次意外,让邵换行经历了生死,触及一些禁忌,他便不想让生活那么循规蹈矩,便不再压抑乖张。
      其实想到这一系列事件的另一位涉事者,樊东旭绝对是受害者无疑,然而在警方与歹徒对峙时,樊东旭的立场和最后警方对待樊东旭的态度也令人匪夷所思。这些令邵换行无法琢磨,他被动的接受这一切,又被无情的推开。很多事被避重就轻的带过,时间过得越久,他越怀疑那天绑匪的目标到底是不是樊东旭,那他们之前对自己的种种作为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天邵换行和秦鑫聊了很多,除了祝福更多的是缅怀他们的曾经。
      俩人都没再多纠结那突如其来的转学,少年意气风发的样子无需冠以任何冠冕去解释,所以那段时间的任何回忆都值得用余生追忆。他俩本都不是安静的性格,从日落西山聊到月朗星稀。
      看起来秦鑫现在生活的很幸福,他有无条件宠他的秦扬,后来还遇到了经历过风风雨雨愿意陪他长大的大哥,他也一直在成长进步着,谈吐从容了不少,现在是盛鑫最年轻的普通财务经理。
      最后是秦家司机开着车送邵换行回家的。邵换行看出来了,在驾驶座上的男子应该就是秦鑫口中的大哥。他俩人相处有种细水长流自然而然的感觉,那男子总会在秦鑫笑的时候盯着他的梨涡,还会下意识的微微弯腰听他说话,看起来他们很幸福。
      和秦扬沉默坐在后排的邵换行羡慕得不得了,他一路上指尖在腿面一个劲敲,他突然特别想打开那个优盘。
      秦扬跟邵换行走到他家门口,说:“谢谢你能陪鑫鑫吃这顿饭,他一直挺倔的,我觉得他现在才解开自己心里的疙瘩。”
      邵换行敷衍的笑笑,回过神来翻了个白眼。
      秦扬并不介怀,说:“当初,鑫鑫问过我你为什么不喜欢他,我跟他说,人和人之间存在磁场,当能量相当的时候,就会吸引彼此,要是足够坚定,就自然会排斥其他物质。”说罢拍拍邵换行的肩膀,说:“你会再见到樊东旭的,他也在努力。”
      那年夏天,樊东旭独自参加运动会长跑,没人为他加油助威。终点,邵换行拿着冰水打湿的毛巾等他。
      今年夏天格外闷热,院庭里的太阳花被晒得叶边卷翘,苍劲的柿子树叶耷拉在云端,被火烧的余晖点燃,又挂在树梢。下午的热浪不再摇晃,老树上的蝉鞘随微风颤动着,晚风转身吹起石几上的笔记,哗啦啦啦,院落里的人儿也不再无聊,拿着芭蕉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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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今天看到高考放榜有个和东东很像的小朋友成绩优异,名列前茅,报考了刑警学院。于是我感觉到了他对我的鼓励,决定重新完善一些故事细节,将于所有内容修改后统一上传,绝不拖沓。希望看到这篇公告的朋友能记得,我们于2024年农历新年第一次完结,我们也将携手走过接下来的风风雨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