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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明暗相接 “难受。。 ...

  •   “难受。。。。。。”,悯谣脚步微顿,皱着眉,轻轻摇头,“当时确实该听你的。是我曲解了你的好意。”

      丹朱开口却不知该如何作答,直愣愣地跟了几步。有位官差止步作揖,“丹朱判记,怨气上身实属难缠,还是让我们处理,您回去安心判案。”“那她会怎样?”丹朱不悦地问。

      “轻则修养月余,再差。。。。。。也会送入轮回。”

      丹朱眼睛瞪大,双手握拳,微微颤抖,“恶鬼都该死!若是落在我手上,决不再让他们有作恶的机会!”

      悯谣被送上了车,再被扶出来的时候,意识到自己来到的正是师姐此前提过的地府核心区,头更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起来,抓着车框喃喃道,“送我回冥舍,这里不可放肆。。。。。。我不喜。”

      那官差汉子不知怎么安慰,只好着急催促着,“悯谣判记快下来,冥医就在内里候着,保命要紧。”

      这边悯谣正晕乎乎地下车,正有一行人往这方向走,送她来的官差,赶路的小卒,齐齐行礼,“十殿殿主!” 悯谣抬眼看,他们着黑衣,戴通天冠,这形制确实得行大礼。

      “这是怎么了?”为首的一人问道。听了禀告,他对悯谣道,“判记小娘子英勇正义,确实是地府可培养的新人”,沉吟片刻,走到她面前,“是否可让我看看?”旁边的殿王按捺着提了一句,“秦广,收网要紧”。

      悯谣哪敢耽误十殿殿主们的急事,头正晕着,行礼的手都举到额头上,“殿主请便!”

      秦广王长脸美须,一眼就溯洄了悯谣生前,就这眼,令他眉头高耸,急唤,“转轮,不,三殿宋帝留下安排事宜,不得怠慢此女!”三殿宋帝厚颊浓眉,看着很和气,领命后把人领进了冥医殿内。一行人才离开。

      冥医看了,和宋帝走到外间轻声说着情况。宋帝王吩咐了好几人分头下去,微叹了口气,走回里间,站得远远地说,“本殿宋帝王。秦广王既特意嘱托,你便说说——何等命格入的地府?此前可曾见过殿首?”

      悯谣忍着头晕,掀开被,下来恭敬回话,“我是‘和衷’命格,经过皋陶先生培训任判记一职,此前不曾见过殿首。”

      ‘和衷’,宋帝王给了冥医眼神,示意她来解释,寻了张椅子坐下。冥医道,“你这怨气缠身难解,是沾了因果的。你想当时什么情形,那恶鬼是你生前认识的吗?”

      悯谣难受得摇头,“不认识,就是判决以后想劝他认罚赎罪,拉他一把,他不服判决就出手袭击了。”

      宋帝王抬眼,眸中是阅尽凡间事的沧桑,“个人的命是怎样就怎样,少插手他人因果,别做那无谓之事。”

      冥医继续补充,“这沾染了因果,靠符箓或药水都解不了,得去请地藏菩萨的《清心经》,日日听经,直到你复原为止”,她略微顿一顿,“剩下的事我也无能为力,我先退下了,宋帝王。”

      宋帝王起身走近了些,“我在此替你找了个住处,今后不必再回冥舍。你也知道这里清净,不会有闲杂人等打扰。待你伤养好,要谢就谢秦广王吧。”

      “不不”,悯谣忽然站起身,退开几步,惊慌不已,“我不在这里住,我要回冥舍!”

      宋帝王腹诽,几百岁了,还要哄这小丫头,平日他看起来有那么和善嘛。“和衷命格,还得了秦广王高看”,不耐地加快语速,“你要实在不想,也得在这先住下,等殿首回来再跟他提!”

      悯谣重复着,“我要回冥舍,我只跟她们在一起”,想着师姐说的:无用之人,连地府都不收,更害怕了,“我的病在哪里都会好的,真的!”。

      宋帝王看向了门外,依稀能见风雨欲来,“十殿正在收网,别说冥舍,所有与轮回事务相关的大小官吏都要被清算,免不了见血”,瞥她一眼,“可知此刻你能留下,是殿首保你。”

      “悯谣行得正,坐得端,绝不需要使特权”,抬腿迈着虚浮的步子,“我。。。。。。这就回到位置,与我的同僚一道,验证清明。”

      宋帝王冷眼相对,实则手掌已在袖下激动握拳,“怨气缠身,谁鬼不怕,回去挨着谁,谁就自认倒霉罢!”

      悯谣闻言,果然停下,缓慢转身走回来行礼,放缓语气,“是我考虑不周。怨气缠身,沾染因果,本不该累及旁人”,转而坚定地说,“三殿,我能为同窗秋梨、杏黄作保,我们不求法外开恩,只求彻查。”

      宋帝王虚扶一下,笑容满面,“秦广果然没看错人,是个值得栽培的。我明了你意思,这就安排下去”,想了想,“形势未明前你就暂住核心区,你的伙伴也能随同,保证你们的自由,这样可还满意?”

      悯谣站直了,“三殿客气了,虚荣不敢领。待我恢复好了,我们都会搬离此处,正常出勤,不会忘记自己的本分。”

      “好啊”,宋帝王连赞几声,忽地又停下,“只是人心难测,怕你的小姊妹们会因怨气不敢前来。。。。。。”。

      丹朱收到全体停职回舍待定的通知,回到清辉楼时,正看到几个侍卫护着秋梨出来。她上前问道,“秋梨,现在我们都该留舍待命,这是要做什么?”

      秋梨拿着随身包裹,轻描淡写,“悯谣有点事,我去看看她,已得了外出许可的。”不想留下什么话柄,匆匆离开。

      丹朱还想问,却也无法,只能回到楼里,遥看向悯谣那间房,清晨她离开时本该上了锁的空房,此刻却开着门。丹朱不知为何走了进来,却看到杏黄正在收拾房内,她的心轻颤,“悯谣她,回不来了吗?”

      杏黄正打包衣服,抬头看了眼,“只是去核心区暂住,当然回”。

      “核心区?”丹朱瞪圆了眼,急促地问,“她怨气缠身为何要安置在核心区”?

      杏黄懊悔地捂嘴,“不是,这个你别问我啊,又不是我安排的,我只是听命行事,”说着拿好两大袋包袱,就要出门。

      “你不能出去”,丹朱提醒,伸手拦她,“我们该留舍待命,总不能人人都坏了规矩”。

      杏黄后知后觉,“噢——,你也想去?”,拍了拍腰间别的金色小物,“没有十殿令牌,可不能随意在核心区出入,好啦,你别挡着,悯谣等我呢。”

      悯谣悯谣,人人嘴里都念叨悯谣,当块宝似地供起来,负气将门一甩,不曾想差点夹到那只洁白的手,丹朱吸了口气,“绯绛,你,找我?”

      绯绛身影背光,笑得朦胧,“如今不用出勤,不如我们坐下聊聊,就在你这儿怎么样?”

      丹朱的手放在门边并没有松,“聊什么?又是你们阴阳血脉的往事”,转了转眼睛,“还是那个事半功倍的方法”?

      绯绛不恼,反而握住了丹朱的手,使她放松下来,“家族使命是我不得不承担的重担,而我们同窗数载的点点滴滴,于我而言才是最最鲜活的”。

      丹朱让她进来,无声地沏茶,端了一杯给她,“有话直说吧。”

      绯绛接过茶杯,轻抿一口。 “既然你有兴趣,我也不对你隐瞒,阴阳血脉确是地府暗处的王,多少人都求见无门”,把小小的令牌放到桌面上,“你拿此信物,到酆都的‘生生念’茶馆,馆主必定奉你为上宾。”

      丹朱盯了一会那令牌,把它扔进对方茶杯里,“绯绛,你我不过是同窗情谊,怎么就舍得把这样的好东西给我?”

      绯绛貌似疲惫地叹气,“阴阳血脉的责任之重,常人根本想象不出。而这令牌下的产业凝聚着的是,我的心血……”,施了个法诀,令牌从茶水中跃起,缓慢在二人面前旋转。

      “我刚刚看到你找悯谣,她们对你避之不及的模样太过分了。悯谣不过是个和衷命格,你记得吗?她刚来的时候说什么不认识地府文,真可笑,不识字就不识字。”

      绯绛看着丹朱若有所思的模样,语气慷慨激昂,“也对!地府内十殿最大,他们看不透我们阴阳血脉,就将我们视为眼中钉,表面是用人唯贤,实则是命格为贵。我问你,今后甘心被悯谣踩在脚下吗?”忽然挠了挠脖颈,“你房内似乎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用力的砸门声,吸引了房内人注意力,待丹朱开门,绯绛怕得直往窗边躲,脖颈上还肿起大块脓包。官兵立刻拿下神色慌张的绯绛,其余人则继续在房内四处搜寻。丹朱不满地怒吼,“你们在找什么?”

      “当然是罪证!你们如实交出,还能从轻发落”,为首者解释着。

      丹朱反唇相讥,手背在身后,在他面前慢悠悠踱步,“那可得搜仔细了,落下的可不是罪证,是立功的机会呀。”

      从那日以后,丹朱习惯了独来独往,也会在交班后守着功德榜,这榜每月更新都引来无数关注的。人群散去,听到了熟悉的嗓音,丹朱望过去。

      “我居然上榜了!眼花了吗?”,悯谣揉了揉自己眼睛。

      “没看错,说好的先上榜就该请客的”,杏黄打趣。“上榜那么容易,我下回也挑几个恶鬼来审”,秋梨愤愤地揪着悯谣的小发辫。三人还是如从前那样叽叽喳喳地说着,走远了。

      丹朱从阴暗处走出,用令牌盖住第三百名‘悯谣’的光芒,“她一定不知道这功德榜又洗去了多少人的名字,才有她上榜的资格”,缓缓后移到功德值的位置,“这么点,何不让给更有能力的人?”把令牌收到唇前,银质里映出与她如出一辙的嫣红,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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