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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体验工作 24.2. ...

  •   “过了奈何桥,就是轮回台,一般生魂等阴寿尽了,就去往生池洗去鬼气,化为胎灵。像我们这样特殊的,就去会面亭测试是否能入职地府。这些大家都是清楚的。”缙云继续道。她带领着大家走过会面亭,往西边走去。

      “师姐,我们这是去哪?”杏黄不禁好奇问道。

      “我们还没走完地府,前面还有两处新地方要去。”缙云手指前方,“看到前面的高大城墙了吗,我们就是要去那里——地府屯兵处。”

      屯兵处气氛压抑,‘地狱’二字在此地尤为敏感。缙云在车上小声耳语:“屯兵处属于外城,地狱在往里走的内城。我也没来过,据说地狱只进不出,所以在外面绕一圈就算了啊。”

      便车迅速经过绵延长远的城墙,终于到了接近尽头的十殿,这回大家使用传送阵去到对岸,匆匆回了冥舍。管事人从漏刻水房走出,报着:“现已子时正!”来不及闲聊,大家各回各处早早歇下。

      明日卯时,四人在清辉楼下集合,一起用冥舍的传送阵,来到了十殿。缙云先去排队签到,回来吩咐,“我先带你们一阵。等你们熟悉工作了,便独立行事。现在需一人备法典,另两人站后戒备。你们三个轮流分工。”

      开始时三人都严阵以待,尤其是站在后面的两人,将棍子紧握在手,以示威严。

      被审的人本身都慷慨激昂,认为自己的经历最突出离奇的,恨不能讲个三天三夜。实则不是兄弟分家不均,就是邻里摩擦类似的家长里短,像这样没有显著功过的,多半是判再世为人,让其离开。

      这天又轮到悯谣和秋梨守在后面,二人用棍杵地,连日的百姓日常听得她们放松了警惕。

      缙云在上头看着这两人,好似悠哉得能打个哈欠,就敲了敲桌案,生魂立刻停止了讲述,以为自己有不妥之处;百无聊赖的两人一激灵,知道是在警示自己,立刻站直。

      这天交完班,师姐不放心道,“我明白你们想早日积累功德。再啰嗦两件最重要的事。往后你们出班,要来签到台登记,拿自己的判记册,记下今日审判结果,交班归还。再看下一轮班时间。有事的话需要请调。”

      带师妹们来到金灿灿功德榜前,从左到右分为六列,每列五十个名额,“地府人手众多,要跻身功德榜,只有靠十年如一日的踏实坚持,千万别想什么旁门左道。榜首要真能成仙,那该是百年难遇的奇观了。”

      秋梨在末尾第二列名单里找到了师姐的名字,三人兴奋地围观,叽叽喳喳地讨论谁会先入榜。得益于皋陶先生前期教导,大家打下了扎实的基础,对于今后的工作跃跃欲试。

      十殿内大家轮流值班,不管来的是什么魂,大家都一视同仁。鬼差通知了此刻空着的悯谣和丹朱,说现在有个狂暴恶鬼,问由谁来判?两人从一殿不同隔间出来看,那个恶鬼虽被羁押,但紧绷着身体,随时能脱离控制。

      丹朱看到恶鬼头上的黑气尤为明显,表情为难地推辞道:“此人怨气重,少说有几条人命在身。我们只是新人,怕是会错判,还是押后吧。”

      鬼差腆着脸央求:“押后的话,也不知道要等到哪位大人有空才能看,就怕耽误太长时间。”

      丹朱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毕竟命格不同,衍生出来的能力也不同。悯谣也不禁多看了那人一眼,确实表情凶狠,她给自己壮胆:“做了判记,早晚都要面对这些恶鬼的,今天看了就当先积累经验,我来。”

      丹朱怒道,“我敢说,审他的人,非死即伤。押后审理最为妥当!”两个官差忙不迭地押人跟悯谣进隔壁。行,让她抢这风头!丹朱甩袖扭头,对鬼差说:“下一个人,我判。”

      按照正规流程,先报来人性命,籍贯,生卒年份,对方确认无误之后,才开始审判。眼前鬼问答间已有不耐烦之意。

      “永淳元年(682年),即你六岁时跟同村孩童抢食,故意将王家小儿推倒磕到地上,他流血昏迷后将他藏匿在张家后门柴垛下,这件事你承认吗?”

      恶鬼目光躲闪,小声回复:“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记不大清楚了。”

      “既然你不记得了,为什么不敢直接否认这件事呢?应该是你心虚了。”

      我提笔在簿册上,记下第一条罪状。接着又问:“后来你在饭店当伙计,以城郊有大儒名士为由,诱骗外地赶考的考生到城郊树林后,杀人劫财,又将尸体挖坑埋入树下,这件事你该记得了吧?”

      恶鬼言辞含糊,企图蒙混过关:“你是亲眼看到了,还是亲耳听到?你说是就是嘛?”

      居然开始强辩了,我严肃地盯着他:“昔日被你杀害的考生还未投胎,你要跟他当面对质吗?”然后强调:“休要在我面前装傻蛮辩,我可将你隐瞒的丑事一一数出,由不得你不服。”

      听到这句话,恶鬼表情从刚刚的讥笑转变成冷酷。

      我继续讲:“考生的同乡报案后,为了逃避追捕,你张皇投奔了远处的山贼团伙,开始了杀人越货的勾当”。

      “在这期间,你们草菅人命,令过往的商队闻风丧胆。几乎每个月都要找人开刀,分赃后又四处逃窜,没钱了又集结作案,这件事也属实。”

      底下恶鬼开始作嚎啕状,大声哭诉:“我父母去得早,没人教没人管,从小到大没过过好日子,弱肉强食,我也是被逼的。你看我身上的僧袍”,用力地扯了扯,“我真的改过了,是个好人。”

      我毫不留情揭穿他的谎言:“说的事情前后颠倒,分明是你因为人多财少,分赃不均而愤愤离开,卖惨混入了一家寺庙当弟子,恰巧逃过了对山贼团伙的围剿追捕。”

      恶鬼撕裂灰袍,赤裸着上身,大声咆哮着:“没人指证我,官府都没能抓到我,你凭什么让我认罪?”

      我也动怒了,声音提高,桌上悬挂的笔都摇晃起来:“在人世没能指证你,不代表地府没有冤魂申诉,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你以为自己逃得过吗?”

      见恶鬼神情激动,躁动不已,鬼差立刻上前制住他,让他跪在原位继续听审。恶鬼冷笑着,换上了一副释然的表情,说:“还有什么破事,不妨都说出来。”

      “最后在长安三年(703年),你服劳役被山上的落石砸死,时年二十一。”

      他猖狂地笑了,“这世界弱者为鱼肉,不是吃人就是被吃。我天生地养,为自己挣口饭吃。那十几个人,没了就是没了,只能怪自己命不好。”

      “贱命?你以为这世上只有刚刚提到十几人是受害者?”

      “你六岁时杀害的同村小儿,使得张王两家从此交恶,互相仇怨数十年;你十七岁时杀害的外地考生,他死后还留下孕妻和年迈的父母,后来死者父亲积劳成疾,剩下一个老妇和新寡艰难拉扯小儿长大。”

      恶鬼不愿面对良心的谴责,恶狠狠地威胁:“住嘴!说够了没有?”

      “还有被你劫杀的商人、家眷们,被你恶行影响的何止十几个家庭的命运?”

      恶鬼举起手臂,高声叫道:“那又怎样,我死都死了,还能奈我何!”

      悯谣冷静与他对视,“你早死于非命,还不信因果报应?”

      听闻此言,他徒然俯身撑地,盯着残破的手掌,更不计搏斗留下的其他处伤疤,怨气嘶吼着要破体而出。“什么因果,是老天对我不公。”

      悯谣浑然不觉地提笔写,“你为食为财杀害十六人;且态度恶劣、不肯认罪,已经触犯《唐律》“十恶”中的“不道”一条。结合地府律,我判你享有一年阴寿,这段时间内等冤魂们来见,待你赎罪清偿后入畜生道轮回。”

      畜生道?恶鬼瞬间暴起,冲上前去。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那恶鬼得意地吼:“下辈子做猪做狗才是真正为人肉!我杀了你,看你还怎么管我!”

      决不能让他脱罪翻案,我立刻抓住了刑言簿、判记笔。被掐住脖子的瞬间,怨气冲得我头晕目眩。

      终于,有更多鬼差赶来,捆缚住恶鬼,他还不甘心地嚷着:“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狗官,不知人间疾苦,随意判人生死,我诅咒你们下一世统统死于非命!”

      我不顾阻拦走到他面前,站直了,“你不可怜,生命本不分高低贵贱!”拉着他,“这双手,从前有染血的罪孽,从今以后要本着善念,尽力弥补。”

      恶鬼原本呆滞的神情变了,双爪袭向悯谣的胸和肩,“说得轻巧,是你害我要做猪做狗!我非要弄残你不可!”

      就在将要触及她的瞬间,爆出金色强光,逼得恶鬼的眼睛落下黑色的液体,他痛苦地捂住,哀嚎不止,“啊——”。鬼差们赶紧护着悯谣。

      这边那么大的动静,引得丹朱都跑来了,正巧看到悯谣遭袭,她捂着嘴乐,“看我说准了吧”,悯谣被扶着经过她身边时,“怨气上身的感觉,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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