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43、到家 “我觉得…

　　经过十个多小时的车程，晚上7点多的时候终于到了林瑞的老家。

　　回到家推开门，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抽油烟机的声响，一只漂亮的布偶猫从里面走出来，迈着优雅的小碎步迎了过来。它仰着一颗小圆脑袋，争着双眸若星辰的蓝色大眼睛，微张开三角粉嫩的小嘴“喵”了声，好奇地望着林子渊。

　　林子渊被它看得一颗心都融化成一滩水了。

　　“我可以抱下它吗？”林子渊忍不住问道。

　　“当然可以，它很温顺的。”林瑞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林子渊弯腰抱起脚跟前的小东西，两人一起进了客厅。

　　林瑞把手上的东西放到茶几上，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下小猫咪的鼻头，问：“你知道它叫什么名字吗？”

　　“不知道。”
　　“林花钱。”

　　林子渊转头看着林瑞，不可思议道：“你想钱想疯了！”
　　林瑞听后伏在他的肩头笑得身体直抖。

　　窝在林子渊怀里的林花钱不懂林瑞在笑什么，好奇地伸出一只爪子扒拉了下他的脑袋。

　　林瑞这才止住笑，对着厨房大声喊了声：“妈，我们回来了。”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噪音立刻停止了，林妈妈从厨房出来，一边就着围裙擦手，一边笑容温和的跟林子渊打招呼：“子渊，你来了。”她朝沙发的方向指了下，“来，赶紧坐，开了一天的车肯定累坏了吧。”

　　“也还好，不累。”

　　林妈妈吩咐儿子去倒杯水给林子渊，然后又跟林子渊说：“你先坐会，阿姨再炒最后一个青菜，马上可以吃饭了。”

　　“好的，阿姨。”

　　林妈妈果然没有听林子渊的话——随便做些家常菜就可以了。她从起床开始就在准备了，荤素搭配，还有慢火熬了三个小时的老母鸡汤，整整六个菜，可他们才三个人而已。

　　别说林子渊了，林瑞自己看着这一桌子菜都有点犯难。现代人不缺吃少穿的，以前逢年过节才能吃上的食物，现在随时都可以吃，两个年轻人又开了一天车，其实都没什么胃口，给他们一碗榨菜配白粥可能更合心意。但林妈妈做都已经做了，总不能一口不吃。

　　好在林妈妈的厨艺杠杠的，两人还是吃了不少。

　　饭后林妈妈不好再拉着两个年轻人问东问西，只嘱咐他们早点休息，就抱着林花钱回了自己的房间。

　　* * *

　　林子渊洗完澡，顶着半湿不干的头发从卫生间出来，走到林瑞的卧室门口时停住了脚步。他双臂交叉环胸，倚靠着门框看着林瑞。

　　林瑞屈膝半坐在床头，手里捧着本书，注意力都落在纸页上的小方块字里。

　　每次看到这样安静、专注地做着某件事，或是认真思考某件事的林瑞，林子渊总会不忍心打扰。就像看到碧绿澄澈的湖水，不忍心把手戳进去搅乱它平静的湖面。

　　过了好一会，林瑞才从书本里抬起头，看到了卧室门口的林子渊。他合上书本，问：“洗好了？”
　　“嗯。”

　　林子渊回过神来，走进卧室，反手关了门，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林瑞把书放到了一旁的床头柜上，下了床，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吹风筒，站到林子渊前面。林子渊将头稍稍压低了些，双手搂着他的腰，任由他开始“蹂躏”自己的头发。

　　“你这发量可真费电哪！”林瑞一边帮林子渊吹着头发，一边状似埋怨道。
　　“怎么？你羡慕？”林子渊轻笑了声说，“别酸，我都闻到柠檬味儿了。”

　　“我没酸，这不是心疼电费嘛。”林瑞想起之前被林子渊掐侧腰的教训，而他的手此时就搂在自己的腰间，于是赶紧补了句，“开玩笑开玩笑的。”

　　林子渊的发量着实惊人，整整吹了8分钟才吹干。他倒是不用担心自己的发际线和脸挣地盘的问题了。

　　林瑞把吹风筒放回床头柜的抽屉里，用手抓了抓林子渊的头发，根据自己的审美给他胡乱抓了个、用他自己的话说——凌乱美的发型，然后退开两步，一脸欣赏地赞叹道：“哇！太美了！”

　　林子渊嗤笑一声，道：“什么鬼？”
　　“色鬼！”林瑞突然一下把林子渊扑倒在床上，“我真想……”

　　林子渊猛地一翻身，把林瑞压在自己身下，问：“你真想怎样？嗯？”

　　“你说呢？”林瑞将手伸到林子渊的肩后，勾着他的脖子，色眯眯地盯着他，缓声道：“我觉得……我表现得挺明显的。”

　　“阿姨现在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林子渊提醒道。

　　“我知道她不知道，但我会让她知道的。”林瑞很是无语，这种时候，气氛这么好，林子渊居然……这么扫兴。

　　“她会同意吗？”
　　“我会让她同意的。”

　　“我不想阿姨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知道我们的事。”林子渊说，“这样对她身体不好，我怕她承受不了。”

　　因为有林母知道他们的关系后反应大到进医院的“前车之鉴”，所以林瑞也理解林子渊的担心，只好不再闹他。

　　“好吧。”

　　“所以……”林子渊一脸坏笑地看着林瑞，“在伯母同意之前，你还是什么都别想了好。”他伸长手抓过床头的一个枕头，撑起身体，下了床，“我去沙发上睡。”

　　“哎哎哎，”林瑞赶紧坐起身，拉住林子渊的手腕，站起来，“我去沙发上睡，哪能让你去睡沙发呢。”他往前探了一步，身体几乎贴近了林子渊的胸膛，“给我亲一下？”

　　“你这是在征求我的意见？”
　　“不是。”
　　“那你——”

　　林子渊的话还没说完，林瑞已经飞快地在他嘴唇上啄了一下。

　　林瑞拿过他手里的枕头，又从大衣柜里翻出一床被子，走到门口时，又回过头来。

　　“宝贝儿，晚安！”

　　林子渊转过身，看着林瑞一脸得逞的笑，然后带上门，去了客厅。

　　“晚安！”

　　* * *

　　林瑞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个身，望着自己卧室的方向睡不着觉，刚才在林子渊面前信誓旦旦的自信已经消退不见了。他其实没有自己装出来的那么胸有成竹，对于能否说服母亲，心里很是没有底。
　　林瑞想象不出来，母亲知道他们俩的关系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唯一能肯定的是，母亲会接受不了。虽然能感觉到母亲很喜欢子渊，但是限于作为自己儿子的朋友的喜欢，而不是作为儿子的爱人的那种喜欢。

　　林妈妈不像林子渊的父母那样有知识文化、见多识广、思想开明，即便是林子渊的父母当初也是花了些时间才接受自己的儿子有男朋友的事实。

　　对了，林母还晕倒生病了。

　　更重要的是，林家还有另一个儿子，而他只是一根独苗。林妈妈从小生长在小城市里，思想传统保守，接受起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她更不像程雪那样，连个接受的过程都不需要，就自动给他们俩让开了道。程雪这样的毕竟是少数，而大多数则是像母亲这样的。

　　他很爱子渊，但也想得到母亲的真心祝福。

　　人一旦贪心起来，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紧跟着纠结和拧巴，两全其美的中间总是很难取得平衡。

　　这一夜，林瑞没怎么睡好，思想斗争到半夜才睡着。好不容易睡着了，朦朦胧胧中又听到窸窸窣窣的响声，最后被吵醒。他睁开眼睛，在没有光亮的客厅里竖起耳朵细听了片刻，发现这声音是从阳台的推拉门那里发出来的。

　　阳台的门没有关好，冷风从阳台窜进来，吹得落地窗帘一阵接一阵的响。
　　林瑞又合上眼睛，假装没听见。

　　太冷了！

　　虽然睡在沙发上不是很舒服，睡得腰疼。但冬天的被窝有一种就算把膀胱憋出毛病也不愿意挪出来的魔力，何况只是有点响动而已。

　　林瑞太小看这点响动了。

　　他心里藏着事，本来就一晚上没睡好，强行迫使自己入睡的结果就是更睡不着。最后也没扛住，从被窝里勉强伸出一只手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看了眼，才凌晨三点一刻。

　　林瑞很不情愿地掀开被子，披上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起身去关阳台的推拉门。

　　窗帘刚被拉开，林瑞不禁打了个寒噤，砭骨的寒风从门缝里溜进来猝不及防地扫了他一头一脸。

　　对面同楼层高的阳台里突然亮起了灯光，林瑞关门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像在确定什么似的，在阳台门前站了好一会。然后才推着门向两边滑开，走了出去，打开了阳台的灯，站在阳台的围栏边探出头朝下望去。

　　真的下雪了！

　　雪花在灯光下争先恐后的飞舞乱窜，好不欢乐的样子。林瑞伸出手去接，几片落在他掌心里的雪花瞬间化成了冰冷的雪水，刺得他赶紧缩回了手，插/进了外套兜里。

　　对面阳台的灯暗了。林瑞裹着外套在阳台站了不知道多久，挺直有力的背影莫名显现出些许落寞来。

　　“下吧，下大一点，他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