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42、出发 “不行，你

　　和林父林母道完别，两人启程出发了。

　　阳光冲破云层，在车窗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映照出冬日不多的晴蓝天。

　　城市的建筑物、道路两旁的绿化树木、中间花坛修剪整齐的灌木花丛随着车不断朝前行驶而往后移。

　　林瑞望着车窗外，右手肘抵在车框边撑着下巴。他从上车后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变过。

　　林子渊开着车，时不时偏头朝副驾驶座这边瞥一眼。他虽然不知道母亲和林瑞说了些什么，但从他观察的来看，直觉不会是什么坏事。所以林瑞现在这样面朝窗外，一声不吭，也不看自己，只可能是——不好意思！

　　林子渊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往上提了半个弧度，心道：我家母亲大人和他说了什么？把小子感动成这样！

　　车行驶了大概20分钟后在上高速前的最后一个红灯路口停了下来，交通信号灯上的红色数字开始从30跳到29，行人相互穿梭经过挡风玻璃前的人行斑马线。

　　林子渊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伸过去覆在林瑞放在大腿上的手背上，四根手指并拢从虎口插/进他的手心，眼神温柔似水，笑容如冬日的暖阳。

　　林瑞看着握住自己的那只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翻过手和那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手掌贴着手掌。他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林子渊的手背，手背的触感细腻、柔软得让人舍不得松开。他把视线移向林子渊，和对方的目光触碰交织到了一起。

　　交通信号灯的红色数字已经从6跳到了5，林瑞突然抬起两人的手，低头在林子渊的手背上印了个吻。

　　林子渊愣了两秒，交通信号灯的红色数字从5跳到了3，接着很快就跳到了1，变成了绿灯。等在后面已经开始准备启动的车见前车纹丝不动，不耐烦地按响了车喇叭——哔哔！

　　“不行，你这太犯规了。”林子渊回过神，在后面一连串的哔哔声中赶紧启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林瑞抿唇憋着笑。

　　过了红灯路口开出去没多远，林瑞放在前座中央储物格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手机一看，是林妈妈打来的。

　　林瑞只和林妈妈说今年带朋友回家过年，林妈妈知道他真正称得上朋友的人并不多，只问了一句“是子渊吗？”，之后就没再多问了。

　　林瑞想等过了年再找个机会和林妈妈坦白他跟林子渊的关系，免得过不好这个年。
　　他滑动接听键，按了免提，开了外音，林妈妈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喂，阿瑞。”
　　“诶，妈。”

　　“你们出发了吗？”
　　“出发了，快上高速了。”

　　“那你专心开车，让子渊接电话。”
　　“子渊他正在开车，不方便接电话。”林瑞又说：“我开了外音，他可以听到。”

　　“你怎么能让子渊开车呢！”林妈妈对于林子渊开车这点似乎很惊讶，罕见地数落了自己的儿子，“你什么时候懒成一条虫了？”

　　林瑞简直哭笑不得，心说我可是您亲儿子！

　　“阿姨，没事儿。”林子渊赶忙帮腔，“我开前半程，等中午过了服务站，就给阿瑞开后半程。”

　　“那还差不多。”林妈妈嘱咐林子渊，“子渊你别惯着他那坏毛病，他是偷懒一分钟绝不勤快一秒钟。”

　　林瑞很是不服气，张口想驳两句，奈何林妈妈思维太跳跃，已经跳到了民以食为天的事情上去了，只听她问道：“子渊，你喜欢吃什么，我现在去准备。”

　　“阿姨，不用麻烦，平时的家常菜就好了，我不挑食的。”

　　林瑞闻言从鼻腔里“哼”了一声。

　　饺子吃皮不吃馅儿；
　　吐司吃芯不吃边儿；
　　鸡蛋里头挑蛋白；
　　不吃葱蒜爱香菜；
　　红白萝卜不沾边；
　　大白菜嫌味淡；
　　红苋菜嫌色浓。

　　你不挑食！呵呵了都！

　　“那好，你专心开车，我先挂了。”
　　“好的，阿姨。”

　　林妈妈也没再和林瑞说什么了，直接挂了电话。

　　“你刚哼什么？”林子渊朝林瑞瞥了一眼，笑着问道。
　　“没有，”林瑞矢口否认，“我没哼。”

　　“你明明哼了。”
　　“你听错了。”

　　* * *

　　从春运开始，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人开始返乡了，即便提前了几天，也还是很堵车。不过两个人在路上说说笑笑的倒是没那么闷，林瑞不由得想起刚好是情人节开车回家的那年，突然有些感慨。

　　那年他的心情和今天截然相反，心里有了些不可言明的小九九，一路情绪都不高，又堵车，直到回到家接到林子渊的电话心情才有所好转，鼓足了勇气在电话里和对方说了句：“节日快乐！”

　　天知道他当时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做了多少次心里建设，现在回头想想还是会有些怦怦跳。

　　“想什么呢？”林子渊问，他又握住了林瑞的手。

　　林瑞不好意思说，故意岔开了话题：“一会就到服务区了，下午换我来开吧。”
　　林子渊也没想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说：“好。”

　　到了服务区，两人去餐厅买了两份快餐。用餐区坐满了人，举头望去，全是低头干饭的人。好在有人已经吃完起身走了，服务员把桌子收拾干净，林瑞赶紧把屁股贴椅子上去，以免被别人抢了。

　　林子渊坐下就开始挑葱蒜，还抱怨道：“打饭的小伙子是不是跟我有仇，怎么这么多葱！”

　　“我看是你跟葱蒜有仇。”林瑞把他那份拿到自己面前，边挑边说：“我要是像你这么挑食，我妈肯定唠叨我。”

　　林子渊单手撑着下巴，看着林瑞帮自己挑葱蒜的样子，“其实我还挺想看看阿姨是怎么唠叨你的。”
　　“你这都什么不良嗜好！”

　　林瑞嘴上虽然嫌弃林子渊挑食，但菜里的葱蒜他挑得干干净净之后才给回林子渊。

　　林子渊夹了一块肉片放到林瑞的餐盘，以资奖励，然后一本正经地纠正道：“这哪能叫不良嗜好，这叫好、奇、心。”
　　他特意把重音落在后面三个字上加以强调。

　　林瑞刚送进嘴里的一口饭差点要喷到他脸上，“合着我和你理解的好奇心还不是一个概念？”

　　林子渊被他的样子逗笑了，正准备再逗两句，一个女生的声音很突兀地从头顶传下来。

　　“两位帅哥，我们可以坐这里吗？”

　　两人循声抬起头，见两个二十五六岁的漂亮姑娘端着餐盘站在林子渊左手边的空位旁。他们左右扫了一遍整个用餐区，好像……确实……只有他们俩这里有位子了。

　　林子渊只好说：“可以，你们坐吧。”

　　两个女生看起来有点兴奋，跟中了彩票似的，一个在林子渊左手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另一个走到对面，在林瑞右手边的空位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两个是去哪儿？”林子渊左手边的女生刚坐下，便开口问道。

　　这姑娘的自来熟让林子渊和林瑞有点接不住，两人同时懵了。
　　气氛开始有些尴尬。

　　林子渊看向林瑞，指望他来回答。谁知林瑞这时候“装死”，端出一副食不言寝不语的餐桌礼仪摆给他看。

　　他不想女生热脸贴冷屁股，于是在餐桌底下轻轻踢了下林瑞的脚，对方无动于衷，继续“装死”。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礼貌地回答：“我们去阳丰市。”

　　“阳丰市？”女生吃惊道，声音有点大，引得就近几桌途经服务区用餐的旅客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连声道歉，后又压低嗓音对林子渊他们说：“太巧了，我们也是去阳丰市，这么看来我们还是同乡呢。”

　　林子渊可逮着机会“报复”回去了，又在餐桌底下轻踢了下林瑞的脚，不怀好意地提醒：“哎，你同乡。”

　　林瑞掀起眼皮瞥了眼，继续低头吃饭。

　　女生疑惑地问：“你们……不是一个地方的？”

　　林瑞抬眼直视林子渊，似笑非笑道：“谁说我们不是一个地方的。”

　　两个女生莫名感觉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狗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