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佳标的》南野无尘

38、接受 “今晚就别

　　有林子弋这个活宝在，吃饭的速度就别想快，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多小时。他天南海北的跟一桌子人胡侃，他爸和他哥只是听着，听到好笑的也会捧场笑一笑；他妈总能找到空子打击他，把他打击得“体无完肤”；只有林瑞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好奇地问一两句，结果他话更多更密了，尤其当他讲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简直滔滔不绝、呶呶不休、没完没了。

　　林瑞都怕了。

　　他原本想晚上10点再回去的，但林子弋吧啦吧啦个不停的嘴实在让人消化不良。最后9点半的时候，他起身说要回去了。

　　林子渊也起身去送他，两人已经走到玄关，林瑞都拿起挂在衣帽架上的风衣了，林母的声音仓促地传了过来：“小林子……”

　　玄关处的两个人同时向后转回身，看到林母从客厅绕出来，他们又往回走到林母面前。

　　“伯母，”林瑞问，“怎么了？”

　　林母张了下嘴，犹豫了两秒又合上了。
　　林子渊和林瑞满腹疑惑地等着林母开口。

　　“那个……已经这么晚了，”林母说，“今晚就别回去了吧。”

　　林瑞和林子渊对视一眼，随即反应过来，明白了林母的意思。

　　她接受林瑞了。

　　但林母的理由实在是太牵强，晚上10点不到对现代年轻人来讲夜生活才刚刚开始，怎么都不能算晚。她情急之下扯出这么个稀巴烂的理由，脸瞬间涨红了，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幸好她家的小儿子这时倒是很有眼力见儿，救她于水火之中。

　　“就是啊，今晚别回去了，跟我睡。”林子弋走到林瑞身边，一把勾住林瑞的脖子就要往楼上带。

　　他人又没有林瑞高，矮那么一点，为了迁就他，林瑞左边的肩膀不得不往下压低些，以一个不怎么舒服的姿势往他那边偏。

　　林母掩面扶额，虽说林子弋帮她化解了尴尬，但好像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于是转身赶上两人，一把揪住林子弋的耳朵往楼上走。

　　“怎么哪哪都有你。”
　　“啊……痛痛痛！”林子弋哀嚎出的猪叫声在整栋别墅回响。

　　林子渊走到林瑞身后侧，两人望着林母揪着林子弋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这时林父走了过来，经过他们面前时，说了句：“你们早点休息。”

　　然后也上楼去了，客厅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如果你觉得别扭的话可以不用搭理他们三个。”安静了片刻后，林子渊先开口道。

　　林瑞转身面对林子渊，坦白道：“是会觉得有一点点别扭。”

　　林子渊的脸上明显浮现出失落的神色，眼眸垂了下去，避开了林瑞的目光。

　　林瑞轻笑了下，说：“但如果你也想我留下来的话，倒是可以克服这一点点心理上的不适。”

　　林子渊立马抬眼看着林瑞，目光明亮，“真的……可以吗？”

　　“看你有多想。”
　　“特别想！”

　　林瑞的笑意更深了，将搭着墨绿色的毛呢风衣外套的手递到林子渊面前，“帮我拿下外套。”

　　林子渊接过外套，搭在自己的手臂上。
　　林瑞搂着他的肩膀，抬脚踏上二楼的台阶，一起去了林子渊的房间。

　　林子渊的房间还是和五年前林瑞第一次来午休时看到的一样，没什么变化。简约素色，整洁不染。

　　林瑞的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到林子渊身上。林子渊将外套挂好放在衣柜里，然后转身走到他面前站定。

　　两人静静地看着对方，没有说话，嘴角浮着浅浅的笑意。

　　过了一会，林瑞伸手过来，搂住林子渊的腰，上身贴着对方的胸膛，软绵绵的将整个身体的重量压在对方身上。下巴搁在林子渊的肩上，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的颈窝间蹭了又蹭，蹭得人心猿意马、周身燥热。

　　林子渊深吸一口气，好容易才压住了生理反应，抬手抱着怀里的人，轻声低语道：“你先去洗澡，我去帮你拿套新的洗漱用品来。”
　　“嗯。”

　　“明天先穿我的衣服，换下来的衣服让文姨帮你洗好放这里。”
　　“好。”

　　林瑞答应得好好的，但就是纹丝不动。

　　“真是个粘人的小熊精哪！”林子渊语气宠溺，神情享受地逗了句。

　　林瑞懒洋洋地问：“你不喜欢吗？”
　　“喜欢，喜欢得不得了！”

　　林子渊沉缓的嗓音在林瑞的耳边萦绕，像细柔的鸭羽绒沿着耳廓一路向下扫过脖颈，弄得人心痒难耐。

　　林瑞有点把持不住，赶紧松开林子渊，转身去了卫浴室。

　　林子渊望着他“落荒而逃”的身影，笑了。

　　* * *

　　林子渊洗完澡出来刚好晚上11点，卧室的主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的两个几何形状的壁灯。暖黄色的光从灯口/射出来，打成一束好看的扇形散开在墙壁上。

　　他走近床边，林瑞背朝窗户的方向侧躺着睡着了。被子随意的盖在腰上，左手隔着被子露在外面，右手手肘弯曲向上，形成倒三角形，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自然的蜷曲挨着脸平放在枕头上。

　　柔和的灯光照在林瑞露在外面的左侧脸上，在背光处投下素描般立体的阴影，他安静英俊的脸庞更加让人挪不开眼睛了。

　　林子渊啊林子渊，五年多时间你都干吗去了！

　　林子渊看得有些出神，心里还有些懊恼。在对林瑞的感情混乱、不知所措的时候，他试图矫正自己，妥协似的听了父母的话去相亲，招惹了程雪；又在无意间知道林瑞对自己心意的时候，扮聋作哑，装糊涂。

　　幸好……他还在！

　　林子渊上了床，掀开一点被角钻进被窝。他轻拿起林瑞露在外面的手放进被窝里，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帮他盖好，然后握住了那只平放在枕头上的手。

　　卧室里开了空调暖气，可能是露在外面太久了，林瑞的手还是有些凉。

　　“子渊。”林瑞突然很轻地叫了声，带着睡意浓重而沙哑的嗓音。
　　“吵醒你了？”林子渊压着喉咙，极小声地问道。

　　“……”

　　林瑞没有回答，林子渊以为他不会再出声了，于是躺了下来，头刚挨到枕头，就听到林瑞又说了声：“晚安！”

　　然后那只手张开，依次间隔填满了他的指缝，和他的手指紧紧地扣在一起。

　　“晚安！”

　　幸好……抓住了这只手。
　　以后都舍不得放开了，想用一辈子把它捂热！

　　* * *

　　这天晚上，林瑞睡得很踏实，也没有做梦。平常他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梦，但醒来后又很少记得头天晚上都梦见了些什么，早上起床常常感到头很沉。生活中，尤其在工作中他又是个很难放松的人，每天神经紧绷，所以导致起床气特别大。

　　神奇的是，每次只要在林子渊身边睁开眼醒来，再大的起床气都会自动消失。

　　林瑞侧头枕着自己的手臂，嘴角噙着笑，看着“睡美人”的俊容，突然自嘲地笑了下。

　　两个成熟的青年恋人共处一室，居然什么都没做，什么也没发生，而且还是面对这么一张俊朗的脸。

　　林瑞佩服自己佩服到五体投地，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定力超强，还是说自己昨晚脑袋出现了天坑。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现在想想都觉得遗憾万分，差点想把“睡美人”给叫醒往回找补，好在仅存的理智拽住了他那颗魔鬼的心理，只是凑过去，在林子渊的额头上留下了一个Morning kiss。

　　早上7点不到，林子渊醒来发现林瑞已经起床了。

　　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刚准备重新放回去，又缩回了手，解开屏幕锁，看到林瑞给他发的一条消息，内容是这样的:
　　『昨晚真遗憾！我的“睡美人”回头补偿下我吧。』

　　林子渊看完信息忍不住就笑了。他想了想，给林瑞回了条过去：『好！』

　　他回完信息，把手机放回床头柜上，起身走到窗前。本来只是想开窗通通风，却看到林瑞和他弟两人在庭院里，开窗的手停住了。

　　林瑞侧身对着别墅的方向站着，穿了一件半高领黑白花纱效果的毛衣，深色的休闲西裤把两条大长腿衬得更加笔直好看了。袖子往上拉到小臂，刚好露出手腕上的棕色皮带手表，整个人干净利落挺直，透着成熟商务人士的气质。他的右手自然的插在口袋里，左手正在看手机，脸上带着笑，很明显是在看他回的那条信息。

　　他弟则仗着自己还有几分姿色，相比起林瑞，穿得……嗯……怎么说呢，像只花公鸡，一身巴洛克风的长袖大花衬衫。他可能还仗着自己比这一屋子的人都年轻，公然挑衅冬天，下半身居然只穿了条黑色中短裤，在庭院里搬弄那些花花草草。

　　林子渊看得一阵胃疼，他打开窗，准备以兄长的姿态狠狠训叨他弟一番，结果有人抢先替他开了口。

　　“子弋，”林瑞叫了声，说：“大冬天的你穿这么点，小心冻感冒了。”
　　“没事儿，瑞哥。”林子弋不以为然，头都没抬，继续忙着给一盆花挪位置，“我不冷……阿嚏！”

　　这打脸的速度堪比火箭升空的速度。

　　林瑞走过去，“别弄了，都感冒了，回头伯母该担心了。”

　　他揽过林子弋的肩头，强行迫使他停下手里的活，转过身来，正好看到二楼双手抱胸靠在窗前的林子渊。

　　“哥，你醒了。”林子弋张开弄脏的五根手指头朝他哥摇拨浪鼓似的挥了挥。

　　“是啊，看到你我都能冻醒。”林子渊无情地嘲讽了他弟一句，把目光转向林瑞，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柔情似水，冰川碰了都得裂开。

　　这丫的重色轻弟得这么明晃晃。

　　“趁伯母还没下楼，赶紧去换身厚衣服裤子。”林瑞往前轻轻推了推林子弋的背。

　　林子弋撇撇嘴，朝侧门走去，免得撞上林母又被唠叨一番。

　　林瑞又抬起头来，对上了林子渊的目光。

　　冬日的清晨，空气中弥漫的寒意融化在了爱人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