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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晚饭 “你就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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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成都回来后,时间已经过去快要两个月了。
这期间的大部分时候,林子渊都住在林家别墅这边。他想通过自己的努力,让林母接受林瑞。但他可能是高估了自己,又或者是低估了林母在这件事情上的接受度,总之没什么进展。
林母因为大儿子有男朋友一事显得有些郁郁寡欢,时不常一个人发呆。林子渊碰到过很多次,但也只能默默地叹气看着。林母有时发现儿子长时间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时,会不自然地避开,然后起身回卧室。
其实比起这种沉默,林子渊反而更希望母亲大吵大闹一场。大吵大闹会让人相互觉得对方无理取闹、不可理喻,更能自我合理化和心安理得。可林母这样无声的沉默,你都不好意思生气,一生气反倒自己有种负罪感。
林子渊很无力,对目前这种状况颇感挫败。他既不想林瑞委屈,也不想母亲伤心。可能是他太贪了,导致现在母亲没有接受林瑞,林瑞也很委屈。虽然林瑞没这么觉得,但他作为男朋友,就是会替林瑞感到委屈。
可不管怎么说,毕竟是亲生的,林母在和自己做了这么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后,主动往前迈了一步。
31号这天,林子渊突然收到林母发过来的消息,说让他下班后带林瑞回家吃晚饭。林子渊盯着这条信息足足愣了有一分钟才回过神来。他抓起班台上的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去车库取了车,开车直奔YBL公司而去。但到了YBL公司却扑了个空,林瑞不在办公室,他只好压住自己兴奋的神经耐心等对方回来。
好在没等多久,就听到林瑞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而且越来越近,他跟麦迪交代完事情,推开虚掩的门看到了靠着班台、手撑在桌沿的林子渊。他的一只脚伸直踩着地,右脚随意弯曲,双肩微微耸起,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手臂上的肌肉因为撑在桌沿的力道在衬衫下隆起结实的轮廓。
“子渊,你是来接我下班的吗?”林瑞走进办公室,顺手关了门。
林子渊闻声抬头看过来,离开班台,几个大跨步走到林瑞跟前,一把抱住林瑞,脸埋在对方的脖颈处,深吸了口气,像是在汲取林瑞身上的体香似的。
“我来接你去见我爸妈。”林子渊说。
林瑞瞬间明白过来,抬手回抱住林子渊,哑声道:“我连见面礼都没准备。
林子渊松开林瑞,稍微拉开点两人的距离,“你就是最好的见面礼。”
* * *
下班高峰期,路上堵得很,车尾灯亮着红光,一台接一台的排着,像条看不到头尾的长龙。
两人到林家别墅时已经傍晚6点49分了。
林母什么也没说,先给了林瑞一个很短暂的拥抱。林瑞突然想起第一次来林家别墅时的情景:林母亲切地叫他“小林子”,还问他介不介意自己这叫他,之后每次过来都让文姨做他喜欢吃的花蛤。
这次是他第一次以林子渊男朋友的身份来,林母更是为了他准备了极其丰盛的晚餐,所以晚上7点了还没开餐,大家只好耐心等着。
林父鼻梁上架着眼镜,左脚搭在右腿上,交叠着优雅地靠坐在客厅的单人短沙发上看书。
而另一边,放着三角钢琴的休闲厅里,林子渊趁着还没吃饭的空档抓着林瑞在练琴,两人双双坐在钢琴前的琴凳上。
林子渊正在教林瑞弹一首简单的曲子——《快乐的农夫》。这首曲子在他们两个还没出柜前,林瑞来林家别墅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的学过一阵子。
林瑞第一次来林子渊家过中秋的时候看到这架三角钢琴就觉得它和林母的气质极其搭配。后来无意间闲聊,林子渊说他小时候被摁着学过三年多钢琴。
听林子渊的语气,那时林母想把他往钢琴家的方向培养来着,奈何自家儿子的音乐细胞实在堪忧,天赋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一提她就胃疼,最后只好放弃走超凡脱俗的艺术家之路。
虽然林子渊没能如林母所愿成为钢琴家,但林子渊把弹钢琴作为了一项业余休闲爱好,一直也没落下过。有时间的时候都会跟着林母学一学,时间充裕的情况下每天会练两到三个小时。
认识林瑞之前,他还考过了ABRSM五级,拿到了证书。只是后来因为工作各种忙碌,也就没在钢琴这事上继续了。但教林瑞这种菜鸟都算不上的零基础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况且林瑞只是一时兴起,说要学首曲子,并不是想要练成钢琴家。
一开始在88个黑白键上找音、对指法、对节拍,尤其是对节拍,听着节拍器里发出的那一声声嗒……嗒……嗒的响声就差点把林瑞给逼退。他甚至一度想放弃不学了,为此还向林子渊撒过娇。
林子渊好气又好笑,幸亏他定力还行,没有冲昏头脑败给林瑞的“美色”。所以每次来这边,他各种软磨硬泡、连哄带亲地督促林瑞练琴。终于从单手一个音一个音的往外蹦,到双手弹得磕磕盼盼、断断续续,再到勉勉强强练得七七八八的程度。
但这首曲子的第12小节和第18小节高音部的Fa音白键林瑞一直卡住,因为右手的1指和左手的1指前后都要按这个键,所以导致每次弹到这里就出现断音,不连贯,前后衔接不顺畅。其实只要把第12小节练好,18小节自然就通了,因为18小节是重复的部分。
林子渊正极其耐心地陪林瑞在练这一段,一个音节一个音节不厌其烦地帮他卡拍子,一点也没有不耐烦。
“弹慢一点。”
林子渊的声音从那边传到林母和林子弋的耳朵里,林子弋正在寒假期间,已经回国有段时间了。母子俩靠着林父正对面的另一张短沙发靠背上,一个双手环胸,另一个双手插在休闲裤的口袋里,两人望向正在练琴的那两个人。
“你哥和小林子其实……”林母突然开口,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林子弋打断了。
“我知道。”
林母诧异地看着小儿子,满脸疑问。
“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没有预知超能力。”林子弋偏头看了眼林母,又转回头来看向他哥那边。
“所以你是怎么知道的?”林母不确定地又问:“你哥和你说的?”
“才没有呢,我哥哪会跟我说这个。”林子弋装模作样地骗他老妈,其实他早就知道了,生日那天还帮着他哥去哄林瑞开心,“我好歹也是喝过洋墨水的人,这都看不出来那不是白瞎了你花在我身上白花花的银两了么。”
“看来我白花花的银两是真的白瞎了,就只培养了你这种不在能力范畴之内的能力。”林母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对自己这个傻儿子有些刮目相看,因为那天以前她就一点都没有察觉,只当他们俩是很要好的朋友和理念相同合得来的生意合作伙伴。她沉默了片刻,追着又问:“所以你早就知道了?”
“嗯,”林子弋承认道,“准确地说应该比当事人还要知道得早,早到他们自己可能还不确定自己心意的时候。”
林母真是小看自己这个儿子,她压低嗓音责备道:“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早说?”林子弋“哼”了一声,“早说你不得‘棒打鸳鸯’么。”
“你倒是挺了解我。”林母倨傲地微扬起下巴,斜视着林子弋。
“所以说,”林子弋停顿了下,“为了你们夫妻俩不会失去一个好儿子,也为了我自己不会失去一个好哥哥,我才没说,我这是顾全大局。”
胡说八道!
胡言乱语!
胡扯!!!
林母有种想把这个满口胡诌的儿子暴打一顿,反正皮实得很。
“我哥这人吧,”过了一会,林子弋又开口了,“表面上看起来温和礼貌、脾气好、有耐心。实际上呢,只要是他喜欢的、在意的、认定的事情,别人是很难左右他的,如果强行干预,只会让他更加反感。弄不好适得其反,两败俱伤。”
林母定定地看着小儿子没有接话。平常林子弋看起来没大没小、粗枝大叶的,全家人总是习惯性地把他当成长不大的小孩看待。他突然这么正儿八经跟你说的时候,莫名让人感到惭愧。
“对,慢一点,就这样,再来一遍。”
林子渊的声音又从那边传过来,林母抬手在林子弋的右肩上轻轻抚了两下,正在心里措辞想夸下他,就听见这个正经了没几秒的儿子又恢复了欠揍的模样。
真是正经不过三秒钟,就现原形。
“你看现在不是挺好的么?”林子弋说着,搂着林母的肩头,头凑近了些,又说:“老哥帮你拐了个有钱有事业还这么俊的儿子,你应该高兴才对。”
“拐?你用词还能再流氓一点么?”
林母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眯缝着眼睛,斜睨着他。
林子弋一看这犀利的眼神,冰冷的表情,还有这尖锐的语气,就知道大事不好,得赶紧跑。
“好了,太棒了!今天先练到这里。”
林子渊和林瑞恰好这时练完琴,林子弋余光瞥见他们从琴凳上站起身。于是对着林母“嘿嘿”笑了两声,撒腿就往那边跑,一边跑还一边喊:“瑞哥,快帮帮我,我妈要‘大义灭亲’了。”
他故意躲到了林瑞身后。因为他知道林母敢对他动手,敢对他哥动手,甚至敢对他老子动手,但是她绝对不会打林瑞。
结果真如他所料,把林瑞拿来做挡箭牌横在他和林母中间是个十分明智的举动。
林母“杀”过来的时候,林子弋一脸洋洋得意地在林瑞身后冲林母做鬼脸。
林母气不过,伸手朝右边打过去,他抓着林瑞的双肩,偏向了左边。林母朝左边打过去,他又偏向了右边。
林瑞卡在两人中间,为了不遭池鱼之殃,只能跟着林子弋左右躲闪。
这么来来回回两三次,林母也没有成功揍到林子弋。最后林父出手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这边来了,一把揪住林子弋的耳朵,往餐厅的方向走。
“你还小是吧?气你妈不够?还能不能长大了?”
“妈,”林子弋痛得嗷嗷直叫,“救命啊!老爸这是要‘杀人灭口’的节奏。”
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林母又心疼起了小儿子,赶紧跑过去救场,还责怪林父:“你下手也太狠了!”
林父:“……”
我这是多管闲事了?
林子渊和林瑞站在钢琴前笑看着这反转的一幕。
“我弟是不是很闹腾?”林子渊望着三人的背影问道。
“有一点点,”林瑞拇指抵着食指指尖比了比,“不过在可承受范围内。”他侧目看向林子渊,“还挺可爱的。”
林子渊也转过脸来,两人相视而笑。
“哥,瑞哥,吃饭了。”林子弋的声音从餐厅那边传过来。
“走吧,吃饭去。”
林子渊搂过林瑞的肩,两人朝餐厅走去。
晚上7点39分,终于吃上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