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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坠梦 只是梦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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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蒙的世界印下炫丽的过往却又被白雾遮掩,一只白鸟飞于高空,底下是一道虚影站于一方海平面上
阮言身着素衣站在迷雾中发愣,黑色长发丝丝飘荡着,她盯着自己的双手盯了好久好久
我为什么会站在这儿呢?
是了
好像……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做?
可我好像……忘了自己该做什么了
“阿言!你……”
忽有声音在阮言耳边响起了一瞬又随着层层荡开的涟漪后便又戛然而止了,似乎话并没有说完呢……
沙哑的声音虽仅仅只是响起了一瞬,却让阮言的双眼都有了神韵
这道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在哪听过呢?
到底……在哪听过呢?
阮言的思绪引得狂风炸起,狂风呼啸而过带着几声白鸟的鸣叫,自那之后迷雾就被狂风吹散了
迷雾彻底消散了,而阮言依旧站在原地,她感受到自己的视线似乎变矮了许多,不过,她好像原本就是这样
阮言披散着长发,身着蓝衣长袍,脖子上披着用白狐的绒毛而制的围脖,那至围脖而下的是裘衣,腰间又挂着一枚用白色羽毛点缀的银制铃铛,淡蓝丝绸而制的裙子披在水面之中显得她稚嫩淡雅
她盯着自己的小手,抬眼望向喧嚣的街道
啊!我想起我要做什么了
阮言不再居于原地,一路向前而去,她穿过狂风,穿过暴雪,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直至,眼前多了两道亲切的背影
“爹!娘!”
小小的身影用那稚嫩的童声喊了两声便迈着轻快的步伐站在了两道背影的中间,举起小手就要抓住背影的衣角,可待背影慢慢转过头来时,待快要看清眉目时,却忽的化为尘埃被轻风吹散了
阮言的眼前便什么也不剩了,似乎……似乎那两道背影的生命是如大雪一般纷乱,如尘土一般脆弱,又如梦境一般虚幻的
为什么?消失了……
这是她从未有过的迷茫……
爹和娘都去哪了?
为什么……见不到了
随着一声白鸟的鸣叫,喧闹的街市渐渐被黑暗袭卷
而后,脚下的水纹又再次的,再次的荡起了波纹
“阮言”
黑暗中,她的名字回荡在各个角落,她害怕极了,她无助的大喊着:“爹!娘!”
“你们……在哪啊……言儿好怕…”
“言儿真的好怕”
“言儿怕黑”
“言儿…怕黑……”
“你们在哪啊?”
“爹!娘!”
“你们在哪儿?你们到底在哪儿啊?”
阮言彷徨的蹲坐在黑暗之中,嘴中是一遍又一遍的呼喊,她在向四周,向黑暗的深处呼唤她的爹娘
寂静的空间中,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阮言的回音都不曾听见,这里似乎大的可怕,与其说是牢笼却更像是一个世界,而这个世界中却仅有她一人
“言儿?”
一道温柔至极的声音似横跨过千山万水穿过世间风暴的蒲公英一般,它轻轻落在阮言的身侧,便也是从这一刻开始,阮言耳畔中响起了她思念至极的声音:
“言儿?”
“又不愿起床了?”
“唉,快起来啦,再睡懒觉,你爹就不带你出去啦”
阮言听罢便猛的抬起头来,发现这哪里还是一片黑暗,这里不知何时已经亮堂的耀眼了
“娘?”
不对,我没有看见娘啊?
那声音……从哪来?
“快起床啦”
声音不时在四周回荡,明亮的世界照亮了她的双眼,却又照不见其他了
我,我……
难道,我在梦里吗?
待此道念想一出,身边的所有便开始分裂,破碎,再紧凑成团化为白雪散于阮言的眼前,黑暗世界也继最后一片雪花飘落后而荡然无存
阮言的身体在一瞬之间滞空向下坠落,恐惧席卷全身,凌乱的思绪与慌乱的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到达了崩溃的边缘,她吓的紧闭双眼,不知……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醒啦?”
一只手轻轻的抚过了阮言的脸颊,带着轻声的笑意:“小懒言终于醒了吗?”
阮言醒来便觉心中如雪崩后的积雪般拥堵,在看到声音来源的人的脸时,那种极致的悲伤才从灵魂深处迸发而出
她紧紧的抓住了那人的手,眼眶中是忽闪忽闪的泪光
“娘……”
许兰芝指尖轻点了下阮言的鼻尖,问道:“怎么想哭似的,做噩梦了吗?”
“呜,呜……娘!!!”阮言紧紧的抱住了许兰芝,那本来快要抑制住的眼泪却因为许兰芝的轻声安慰而再也止不住,她每个字都说的断断续续,那种害怕与悲伤的情绪交加后又缠绕在一起,幼小而天真的她已然哭红了眼
“噩,噩梦……做了,做了个好,好可怕的,呜”
“好好好,只是个噩梦,言儿不要怕,有娘在”
“梦里有什么妖物,娘都帮你打跑它!”
此话一出,阮言却哭的更厉害了
“不!不要,不能,不能打跑”
“为什么呀?”
“因……呜,因为……”
阮言根本没有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她每个字都说的哽咽万分
“言儿!言儿!”
阮烛叶猛的推开了房门,笑嘻嘻的说:“起床了吗?!我们要出发啦!”
“唉?”
阮烛叶看着哭得不成人样的阮言甚是疑惑,他那笑容僵在脸上,可待眼睛再看向另一侧时,他的面容便慢慢的,慢慢的被另一个身影而熨开
“兰芝?你也在啊,言儿怎么了?”
“唉……她做了个噩梦”
“噩梦?噩梦有什么好怕的?爹帮你打跑它!”
“不,不,不可以!”
“呃?”
“好啦,烛叶,别激言儿了”
“嗯?这?我?这?我我我怎么了?”
时间在这份沉重的氛围之中飞快的流逝,不多时半个时辰便就这样过去了
“爹!出发!!!!”
阮言小手一挥便推开了房门,门外是大雪纷飞,寒气飘荡,冷风呼哮吹过院中的枯木,阮言转过头去,淡篮的丝绸裙摆带着几声铃铛飘摇的声音又大喊道:“娘也去!”
她的脸上满含笑意,眼眸中是如何都挥之不去的欢喜,全然看不出她那双眼睛在半个时辰前还哭的不成模样
“不,我去不了,我与别人有约了,言儿,我们下次吧”
“又要出去?娘总这样,到底有什么事总要出门却不能带着我呢?”
“是很重要的事,言儿”
“可……可是我很久都没有与娘一起出门了……”
“下次吧,言儿”
阮言迟疑的唔了一声,可她的脸上还是洋溢着笑容高声说:“好吧”
“那娘就下次陪我去吧,嘻嘻”
“你这孩子……刚刚还那样哭,现在就活蹦乱跳了”
“反正娘说了嘛,那只是一个梦,既然是梦,那就是假的嘛”
“我记得我也说过”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