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幻梦 我不会走 ...
-
叙事一点一点与结尾靠近,记忆也一点一点变得清晰,距离亦被一点一点拉近
蝴蝶终于落在思极之人的掌心
朗月将当年的事情简单与二人道清
阮言与许青云听后都惊的说不出话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许青云脸上那震惊的表情变化了一轮又一轮,她夸张的哦了一声后又嘀咕了一句:“真是想不到……”
“所以……”阮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所以,你与我爹早有约定,那夜,正是在我爹娘和朗沁阿姨的帮助下,你才活下来了,并且还拜了朗沁阿姨为师”
“是的…”
阮言思索一阵后轻笑出声:“也就是说,从认师以后你便是朗月”
“真好……”
“那我该唤你朗月了”
朗月抿了抿唇说道:“若阿言想,可依然叫我洛初的”
“你是朗月了,以后也是了”
“阿言……我明白了”朗月长叹一口气,一双眼睛直直盯着阮言,从头发到身躯,却终在那条白布处停罢,如果可以,那白布之下,定是一双含笑的眼,她明白过来,一切已不像她此前认定的,只有她变了,阮言也同样变了
朗月想问她疼不疼,可这样一听就像高高在上,像是在极力寻求安慰的孩子,说者所谓所要追寻的,也只会听到听者的一句不疼,若是听到很疼的答案,她又该如何呢?茫然无措的恨自己又一次揭开了伤口,因此她也不会问了
若心脏要痛,那大概便是望向阮言的每一刻,如果她一直在阮言身边,一切会不会就不一样了?不,别太自大了
可不知为何,心脏像堕入坑洞一般被虚吊着,它像是等待某人的一瞬凉薄,只要稍有苗头便会断裂摔的粉碎,愧疚也便像是刻在灵魂与每一寸皮肉里,它没办法随着时间被稀释,所以便似饿狼般追赶着朗月,即使她清楚造成这一切的不是她
阮言笑着点了点头:“五年你都在山上,怎么这会儿就下山了?”
“因为我知道了你发生的事……”
“一个多月前我收到了师母的信,信中的内容是阮家有难……所有来龙去脉皆在信中,我也才知那阿逸便是当朝三皇子李时逸,仅三个月前被认回,却不知从何来的势力伪装成匪徒对往日恩人痛下杀手”
“可惜,我到达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你下落不明,唯留一座空宅,我在阮府外,看到一群官差讨论着是否要回收阮府,李时逸也在其中,他说府中主人会回来,那一大群人便走了,后来他们还叫了一大波人将宅子清理了一遍,说来更是奇怪,作案现场被清理,这城中竟无一人管”
“我觉得你应当还活着,所以我一直等,直到看到两个身影进城”
“抱歉,我来的太晚”
“就算你来的早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你反而也会被我拖累,你不能全怪自己”
“那……”阮言停顿一瞬,再开口时,语调中夹杂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既然回来了,就不会再走了……对吧?”
“嗯,我不走了”
朗月拉起阮言的手,眉目柔情的看着阮言,沉闷沙哑的声音此刻被她捏的柔细,只是越如此,声音便显得越是奇怪:“我,不走了,再不会了”
朗月眉目中那透向阮言的情感,任谁看了都说不上是清白,可偏偏阮言看不见,看不见那早已将她包裹又刻入灵魂的双眸
现在,阮言只听得见,听得见那柔细却沙哑的沉声
阮言还是回以拥抱,温柔的声音也饱含了五年的思念:“我信你”
这一刻朗月的心跳仿佛漏了半拍
许青云眼睛直直的看着二人,挑了挑眉,唇角勾起,没有说话
朗月将头埋入阮言的肩颈,低哑的声音如那沙沙的细雨,她询问道:“阿言,我师母也会医术,我让她看看你的眼睛,如何?”
“眼睛吗……”阮言的心突然好似沉了一下,她沉默片刻,才说:“好,我与你去”
许青云闻言被气笑了,回想前段日子阮言那谁劝都没用的心态,她不忘阴阳了一句:“这次答应得倒是爽快”
朗月松开怀抱,扭头瞥了许青云一眼:“你不说话会死吗?”
许青云笑着捏了捏鼻尖,看都没看两人,淡淡的开口:“会”
朗月:“……”
“你俩别计较了,商量正事吧,我们何时出发?”
朗月说:“天色渐晚了,明日清晨再去吧”
“好”
“……”
朗月瞥了一眼正站得比木桩还直的许青云:“你还不走啊?”
许青云突然一愣,随即便打趣的说:
“和我爹吵架了嘛……”
朗月听后表示理解,毕竟在她的记忆中,许青云经常和她爹赌气
想到这时,朗月突然就坏笑了起来,说话时语调中带着不少调侃:“那你可以睡大街”
“哇!你不至于吧!”
“朗月,你就别逗她了,这还有不少空房呢,随意住下便是”
许青云当即就向阮言投去了欣慰的目光,她大喊一声:“你看!我表妹多体谅我!”
朗月扶额叹了一口气,她无奈的回了一句:“……我输了,你快走吧”
“切,你不是也要走吗?难不成你还想留下来?”
“要你管?”
许青云又露出那标志性的贱笑,一副高深漠测的样子:“哦~我懂了,二人世界!”
朗月闻言脸颊立刻攀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赶忙推搡着许青云企图让她快点离开
“你快闭嘴吧!”
许青云也不恼,识相的离开了
至此,屋中也仅有两位女子了,只是那正不停闪烁的烛光又在映射着谁的心跳?
“朗月?”
“我在”
“我表姐是何时知道你的?”
“前些时辰,院子外,我们在那儿发生了争执,然后我便告知了她”
“就前一阵子吗?”
“对”
“就在门外?”
“对”
“我这都没听见半分,这房子隔音未免离谱了些”
“嗯……是啊”
“那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告诉我呢?”
“我……”
朗月不想说的原因很简单,无非就是害怕,害怕阮言知道自己五年的死亡是假的后崩溃不已,又或是在看到她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脸上浮现出的是平淡无比的表情,她怕她们的感情早已不是五年前那般,她更怕……她更怕阮言在知道真相后会因此与她有了间隙
所以大不了换一个身份重新跟阮言相识好了……但结果却告诉她,这个方案失败了,败的很彻底,她还是亲口将自己的身份和当年的真相告诉了阮言
只是她害怕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对啊,只是她太自以为是,太想当然,把自己在她人心中的位置看的太重了
可明明如此简单,明明她所害怕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可是她就是开不了口向阮言解释她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选择了隐瞒和欺骗
“怎么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房间很大,且也仅有二人,却装不下一个人因纠结而繁乱的心跳
“我……出去了”
面对朗月突然的道别,阮言很是错愕:“还没说上几句就要走?”
朗月走至门前,轻叹一声:“早些睡吧,明早还要出发呢”
“噗,你啊,总是这么慌张的做什么呢?我们又不是才刚认识,况且现在天色真的有那么晚了吗?”
“我……”
“为何与我这般疏离?”
“哦,五年啊……或许真的改变了很多事情,你我也不同往日了”
阮言低着头,白布遮蔽了伤痕又将落寞的视线吞噬,以至于最能穿透灵魂表达情感的眼睛却也不能被人看见了
朗月听出了阮言语气中的不对劲,她忙转过身去解释:“不是!才没有,我还是关心阿言,视阿言为朋友的”
“阿言一直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阮言笑了,笑容淡淡的似烟云一般,一碰便消散了
“我想…”
“岁月与命运交织在一起,本可平缓前行,却要让我们随浪潮翻涌”
“还是叹命运可悲,岁月不饶人”
朗月又怎会不知…又怎会不知命运殊途呢,那些身体与心灵上所带来的苦楚,她早已深有体会
“阿言……”
屋中烛光闪烁,忽明忽暗,二人心绪在光暗中轮替,然后被悄悄牵引
阮言微怔了一瞬,脸上便又挂满了笑容,她的手臂向前抬起,指尖微微勾起
“你要留在这儿吗?”
朗月听此,心跳加速,那略微激动的情绪已无法掩盖掉她故作疑惑的声音:“啊?”
“跟我走吧”
“哈?”
还未等朗月反应过来,阮言就一把将眼睛上的布带扯下了,随着一道烛光闪烁的刹那,一双烙印了伤痕的眼睛便裸露于空气之外,神奇的是,她的眼睛还能睁开,只是眼球再不复当日的黑亮,至此,朗月才完全看清阮言的面容
那双浅灰的眼睛外是一道早已结痂的伤痕,而这双眼睛里看不到半分情绪
阮言似毫不在乎,依旧带着那轻轻的笑意,又重复道:“跟我走吧”
“……”
“我……”
朗月抿唇,蹙紧的眉梢道明了她的心绪
阿言这是怎么了?
“你……是不愿跟我走了吗?”
阮言的笑容更甚了,她的动作与语气都似孩童般跳脱:“说好的,要一起去的”
“去……哪?”
“当然是我家啊”
“你家?”
可这里不就是……
朗月突然好像明白什么,她的双眼都随着激动的情绪颤抖的可怕,她不再犹豫大步向前握住了阮言的手:“你到底……”
“阿言!你到底怎么了啊!”
“走啦,噫,你凶我也没用”
阮言完全在自说自话,全然听不见朗月在她身前嘶哑的呼唤
朗月仍不死心,声音依旧不停,只是,任朗月如何做都无用了,因为阮言的眼中早已不是漆黑一片,她的世界也早已经与旧日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