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王孙》姬弃大王

3、第三章 春和十载，

　　春和十载，长安，太极宫

　　这边卫姜问完安后，自长乐门出，往太常寺去，冬季的长安银装素裹，十分漂亮，眼见一路的雪飘个不停，卫姜兴致突然上来了，要徒步去太常寺。

　　幸而早有跑马的道路，不必再另外清扫道路，内侍们撑伞，拖车，东宫卫率负责警戒，回避行人，报信儿，有条不紊，与乘车没什么两样。

　　由前面的内侍领着，仪仗人马往太常寺去，临近太常寺就能看见太常卿等众皆在侍候，卫姜加了些速度。

　　“臣太常卿席豫，请太子殿下躬安否？”

　　“吾安。席公多礼，方谒过圣人了，想来内侍省已提前来交代过了？”

　　“是，元公遣人来宣过了，殿下请入内议事。”

　　卫姜不再答话，自迈步入衙。

　　卫姜坐稳后眼见席豫还在一旁老老实实地站着，“席公快请坐”。

　　“喏。”

　　席豫叉手落座于旁。

　　卫姜开口道，

　　“从前我不曾参与献礼，今由我代圣人献礼，尚不知规矩，故来请席公教诲。”

　　“臣惶恐，如若是礼乐疑问尽可遣奴来唤臣，按礼臣供奉东宫，怎劳叫殿下亲自前来。”

　　“席公乃我朝礼乐第一人，掌太常寺数十载，自肃宗起已有四朝，圣人且重您，吾何敢？今虽为太子，席公依旧是长辈，卫姜自该前来。”

　　“喏，殿下礼重，臣莫不敢从”

　　二人互相吹捧一番，走完过场，席豫不再多言，向其一一讲述禘祭的步骤，足足一个时辰方才讲完，面面具细，卫姜只觉繁重。

　　卫姜又将自己觉得花销过大的几处提了出来，与众臣商量着怎么裁剪了。

　　左顾右盼聊的时机差不多了，卫姜才将想问的问出来。

　　“席公，我尚有一问，席公知否？”

　　“请殿下问。”

　　“圣人特意嘱咐禘祭之后去观里住，不知是何观，席公可知？

　　从前只阿翁前去，阿耶不曾跟去，故不知缘故。”

　　卫姜向前倾身，一幅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席豫心下暗然，明白圣人用意，遂告诉卫姜。

　　“是也，臣正要说及，此观曰不二，是为不二观，建于春和八载，是圣人为先帝修的。

　　钱是圣人私库拨的，址也是圣人亲自选的，一块风水宝地，此观不奢不大，只一年便修好了，建成后圣人从未去过，仿佛没有过此事一般。

　　去年禘祭，观里方丈遣人来请，圣人才吩咐了元大监去看看，去的当日便说要小住。

　　因着突然，圣人素日里一应用具皆未置办，元监与臣好生忙乱，故而臣格外记得。

　　且入观之路烦琐，落成时有高道专门布下山前阵，以阵护观，须有专人引路方可入观，普通人入了阵那就是山林漫野，满山浓雾，根本不能辨别方向。

　　之后圣人一连住了仨月，除元大监外便没有宫里的人了，左右千牛卫只在山前阵外驻守，圣人起居等一应琐事皆由观里小道们照应。

　　朝中诸事由左右相暂领，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诸位相公协理。

　　时间长了诸臣们以办事不便为由，一个个的跑来央臣劝圣人回銮，只是臣还未成行，圣人便吩咐还朝了。

　　圣人吩咐此后禘祭后皆要小住，要成定制，依臣想是那地镜幽秘，远离纷扰，圣人流连也未可知。”

　　卫姜听及，觉得此事不寻常，席豫又补充道，

　　“距此观不远还有座寺，名曰真化，立寺百余载，每年供奉圣人也会过问。”

　　卫姜疑惑，圣人崇道世人皆知，修座道观不足为奇，但释道两家向来不亲，何故将二者堆往一处。

　　卫姜将心中疑虑道出，席豫回道

　　“应该与先皇后殿下有关，皇后殿下早年信奉佛祖，年轻时更是在寺里呆过，此事鲜为人知，殿下不知也很正常。”

　　难怪，那这样就说的通了，卫姜点头应承几句，又将剩余诸事与席豫商议妥当，方向席豫告辞。

　　其实席豫方才的话七分真三分假，先皇后殿下是圣人的禁忌，谁也不愿去触逆鳞......

　　望着卫姜离去的背影，席豫若有所思......

　　整整一天，卫姜先后又去了卫尉寺、太仆寺、少府监，将仪仗武器、车與與牧、皇帝服制百官仪制，挨个过问查验后才离开。

　　一个月后，禘祭事宜安排妥当，卫姜顶着清晨的潮气，入宫禀明圣人，隔日起行。

　　在宫中伴着圣人将朝食用了，说了会儿话，圣人兴致上来又陪着手谈一局，当太子嘛有东宫属官在，太子所需要做的无非就是这些占个脸面的事儿，在宫里食过午膳听了圣人的话去政事堂转了一圈，眼见无事卫姜这才回了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