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留意》婳白

6、柳如3

　　次日一大早，我便去拜访了柳娘子。
　　彼时她正在梳妆，檀木的梳子慢慢梳理着散落的发丝，眉眼皆是笑意。
　　我有些无措，不知道是否该出声提醒她，我这个外人的到来。
　　直到她把发髻搀起，才看到了我的存在。
　　她被轻扶起来，带着温婉的笑容走来。
　　“姐姐”
　　柳二娘的一颦一笑，像是冬日的日头，照的人心暖暖的。她的眼睛，好生漂亮……
　　我愣了神，片刻后连忙扶起她道 “不必见外，其实早该来见你的，只是昨日想来你路途劳顿”
　　………

　　寒暄的话不多，随后我受她的邀请坐了下来。
　　柳二娘伸手为香炉又添了香“我初入东宫，这宫殿久未住人，潮气大了些，还希望姐姐不要介意。”
　　我握紧了手中的暖炉，点点头应和着她。
　　气氛比外面的雪还要冷，我出身寒门，并不善于与这些世家大族打交道。
　　自然而然的冷了场。
　　半晌，还是柳如开口道：“姐姐发髻的簪花好生漂亮，可是海棠花？”
　　我伸手摸了摸，连忙回她的话“不是那么名贵的，只是杏花罢了”
　　她露出笑容，点了点头，“原来是杏花啊”
　　我漏出迎合的笑道“妹妹可喜欢？只是这簪子并非用了什么上好的金银，你若看上了，我命人给你用上好的料子重新打一个。”
　　柳如只是笑笑道：“回头我向阿言讲就好，不劳烦姐姐。”

　　气氛又陷入沉寂，没有寒暄几句，我便找了借口回去了。
　　出来宫殿，我反而是解脱了些，和云儿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突然云儿撇了撇眉道“那柳二娘房里，点的香也太重了些。”
　　“许是柳娘子爱香，倒也不奇怪”我仔细回想，光是雅室便有三四个炉火。
　　“刚来东宫，就这么大阵仗，那香料肯定也是殿下送来的，我只是替娘娘打报不平…”云儿还是忍不住抱怨。
　　云儿不知，但我自是知道赵言是对柳姑娘情深意重，或许没有我这个扫把星，他们早该成婚。
　　东宫最近也忙乱了起来，都在准备赵言与柳娘子的婚事。
　　毕竟赵言是下了命令，一切都以最好。
　　自从上次赵言来找我去拜见柳娘子那日，数月我并未再见过他。
　　我自是清楚，赵言一开始也同我讲的明明白白。
　　没有那道圣旨，他是不可能娶我的，但也只是因为一条旨意，便轻易的将我和他的人生捆绑在一起，甚至被迫让他与心爱之人分离。
　　而我也明白，皇家的人并不能主宰自己的人生，所以赵言认下了，而这一切，也都会在他拥有了那至高无上的权力时被打破。
　　彼时，他便不需要被迫与柳二娘分离。
　　而那日便是我自由的日子，这是他许诺我的。
　　大婚的日子很快到来了，阵仗很大，漫天的花瓣，他们二人伴随着周围人的祝贺跨入大门，赵言携着她，慢慢向前，少年的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喜扇之下的的是他的爱人。
　　我不愿再看，就算是有人说我失了规矩，我也该走了。
　　猛的我撞上一个小宫女，酒坛子坠落，碎片和酒液飞溅起来，打湿了我的衣裙，狼狈不堪。
　　我忍着泪，想要离开。
　　可是柳如唤住了我“姐姐，我当敬你一杯”
　　我有些无措，拿起案前的酒樽，挤出还算体面的笑容一饮而尽。
　　我只记得我并没有走，只是附在桌上，看着这对新人终于得偿所愿。
　　我喝下最后一杯，听着我此生听过得最好听的祝福的话术，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