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留意》婳白

5、柳如2 柳娘

　　柳娘子进宫的时候，是个大雪天，宫里的风雪好大啊，道上都被染的雪白。
　　我想着出于礼法，也是该迎的 。
　　况且柳娘子与赵言心意相通，日后赵言登基，定是要立柳娘子为后，我这假太子妃怕是也坐不了几日，仔细想着也是要讨好一些的。
　　我久久的立在宫门口，望着狭长的宫道出神。
　　赵言默默的站在我身边，一同等候着。他这次很安静，不像平常见了我总要与我斗嘴。
　　静静的雪地里，只冒来我们呼吸带出来的白气。
　　雪下的很大了。
　　赵言不停的搓着指节，耳垂也红的像在透血。
　　我的指尖早已发麻，往衣裳里缩了又缩。
　　身边人叹了一声，长长的呼出一口白气。
　　“你先回去吧，不必一直等候。”
　　手冻得发僵，我忍不住搓了搓手，下意识的撇了他一眼。
　　冷笑着：“我才不要，免得你又和你那些下人说我不知礼法，粗鄙不堪。”
　　赵言笑了一声，叉起手来，虚靠在朱门上，慢悠悠的说道“知不知礼法无所谓，我要同阿柳说些体己话，你在这儿也不合适吧？”
　　我深深的瞅了他一眼，早已气的不行，却全身早已冰凉，懒得同他斗嘴，只是拧巴着眉毛。
　　他嗤笑了一声，走进将我外袍的帽子胡乱扯起。
　　一时间宽大的衣帽盖在我的头上，我有些恼怒，认定他又在戏耍我。
　　我拍掉他的手。
　　“你干嘛！”
　　他又摆出他往常那副神情，“不盖着点，脑子都冻坏了。”
　　我懒得理他，恨恨的看了他一眼。

　　“阿言！”
　　宫巷的尽头传来细细的声音，很好听。
　　我不禁偏头望去。
　　水绿色的薄烟纱只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小巧精致的脸，像小鹿一般的眼睛，笑得好生动容。
　　她提起裙摆，满含笑意向赵言奔来，无数的雪花飘落在她的外袍上，她眼底含笑，似有星星一般。
　　我愣在原地，动不了半分。
　　眼看如画一般的女子跑过来，紧紧抱住赵言，几乎是同时，赵言也展开双臂迎住她。
　　雪景，良人，重逢，确实是我太过多余了。
　　我不自在的整了整帽子，转过身离开。
　　回东宫的路上，雪也停了，怕是上天都爱怜这对新人吧。
　　我手脚冰凉，挤不出笑意，缓慢的跨过最后一道门槛，一室温暖。
　　云儿见我进来，匆匆的暖了壶茶。
　　我坐在榻子上，止不住的发抖。
　　我将手深入自己的里衣取暖，冷的像冰一样，我打了个哆嗦，泪也忍不住几近落下。
　　云儿端过来茶水，慢慢的坐在我身侧。
　　“太子妃，暖暖身子吧。”
　　我偏头看向窗外，眼眶里蓄着的泪也一刹那滴落。
　　“外面也太冷了……”

　　晚上的时候赵言来了，他不常来，我看到他的时候都愣了几分。
　　云儿正巧在为我染甲，慌忙站起来问安。
　　我还保持着伸着手的姿势，没有动。
　　“你来干什么？”
　　他有些焦躁，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
　　“阿柳初来宫中，你也应该去拜见她，给足她面子。”
　　他冒着风雪来，急匆匆的，发上都落了雪。
　　我慢慢将手伸回来，小心的攥在一起。
　　“明日我便去。”
　　赵言听了我的话，眉头也舒展了一些，转身径直离开。
　　云儿慢慢坐下，开口抱怨“那柳二娘就算嫁进来也是个妾室，况且现在不是还没……”
　　我拧着眉，示意她不要说了。
　　云儿啧了啧嘴，“那也没有太子妃亲自拜见的道理。”
　　窗外的风刮的大，紧闭的门窗的一要一晃，似乎下一秒就要被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