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留意》婳白

7、宫深1

　　等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赵言就守在一旁，似是睡了，但又不安稳，睫毛颤颤的，眉头紧锁，仿佛下一秒就要惊醒。
　　宫殿依旧是昏沉沉的，沉重的帘子隔绝着日光。
　　熏香点的很重，烟雾冲出来，飘散着，我看的不是很明了。
　　窒息的感觉铺面而来。
　　我不知我睡了多久，只觉着头痛的难受，我强撑着身子起来，不想轻轻的一个动作，赵言便猛的惊醒伸手扣住我的手腕。
　　本就头痛的厉害，现如今又被扯着，我难受的厉害。
　　赵言愣了一下，神色顿时染了分喜悦“太医，太医！沐沐醒了，传太医！”
　　赵言的声音在大殿里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大殿里传来的回音也一遍遍冲进我的脑海。
　　我只觉得眩晕的厉害，头针扎般的痛，我抬起脸看向他。
　　他神色欣喜，眼里却红的厉害，下巴泛起青色的胡茬，仿佛几夜没有合眼。
　　记忆逐步涌入脑海，扑面的香料，这么重的香，渐渐和那个冬日重合。

　　柳二娘……
　　今日不是他们的宴席？
　　赵言看着我，眼眶红着，不经伸手触碰我的脸，手掌抚摸到我的那一刻。
　　温热的触感……
　　记忆发了疯的冲进脑海，喷溅的鲜血，柳如临死的惨叫，提着刀的赵言……
　　被接触的皮肤立刻发了麻一般，我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尖叫，发疯般的推开他。
　　我连滚带爬的退到床后，拼命叫喊，捂着自己的眼睛。只留下了愣神的赵言。
　　我只觉得全身颤抖，拼命往床后钻，手脚并用像个疯子。
　　赵言的手还停在原地，他猩红着眼，双唇颤抖，不可思议的开口“沐沐，我是赵言啊。”
　　赵言起身不甘心的接近，声音都颤抖着“沐沐，你过来。”
　　赵言低俯下身子，眉头紧巴巴皱着，眼神透露着恳求。
　　我只是疯了一样踢他叫喊，拒绝着他的触碰。
　　但这个动作仿佛激怒了他，赵言几步上前执拗的把我扯在怀里，我尖叫的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禁锢，压根动弹不了。
　　我流露出绝望，想要逃离，哭喊的撕心裂肺，赵言愣是没有松手，死死的抱着似乎要把我融入骨髓里。
　　我挣扎不过，用尽力气咬在他的肩头，血腥味立马传入口腔。
　　我用的是全身的力气，血自然立马流出来，肩头血淋淋的一片。
　　咬了许久，也踢了打了许久，我也是挣扎不动，虚弱的倒在他身上。
　　赵言仍是抱的那样紧，死死扣着我的肩膀，面对我的踢打啃咬，愣是一点吃痛的声音也没传出来，只是眼泪一滴接一滴的往下落，直到打湿了我的后背。
　　等我再醒的时候，赵言依旧这么抱着。
　　旁边确是太医的声音传来“娘娘初醒，万不得拿先前的记忆刺激啊……”
　　什么记忆，我想听的更清楚，不知不觉动了动，赵言却猛的又紧了抱着我的力道。
　　两人就这样亲昵的拥抱，许久……
　　见我没有反抗，他轻轻的的松开一点，让我能对上他的脸，实际上仍是把我圈在怀里。
　　见我恢复了平静，他的眼神才安定下来。
　　“方才怎么了，沐沐。”
　　我不说话，声音哽咽着，泪却不停。
　　赵言笑了笑，眼角都带着泪“沐沐是太久没见我，怕生了吧”
　　我看着他的眼，又看向被我咬的血肉模糊的左肩，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下。
　　赵言重新把我搂住，我像只小猫一样窝在他怀中，赵言仍是紧紧的环抱着我，像是失而复得了什么珍宝。
　　我确信梦里的一切都是我真实的记忆，但现实怎会这样。
　　那不是旁人啊，那是赵言自幼爱慕的柳二娘，是抗衡皇权也要娶到的柳二娘，也是亲手斩于刀下的柳二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