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留意》婳白

4、柳如1 我每

　　我每天都会去看那个女子，她总是自言自语，有时又会拿着一个鸳鸯帕子仔仔细细的看。
　　我尝试和她搭话，但她始终是在自说自话。
　　晚一些的时候，赵言回来了。
　　赵言像往常一样，坐到我面前，小心将我的手握住，静静的看着我。
　　“今日可过得开心？”
　　我垂着头，没有说话。
　　赵言也不在意，只是自顾自的说着。
　　“我总有很多话想同你讲，但总担心你会烦我，觉得我絮絮叨叨的，因为先前的时候总是你主动同我讲话，但你现在不说了，那便换做我来同你讲，你自从醒来，便总是愁闷，但今日殿外的花开了，我明日剪上几支给你带进来，你可会开心？”
　　我抬眼看他，赵言竟红了眼眶，语气更像是恳求一般。
　　我轻轻点头应下，赵言也像是万分惊喜，笑着看向我。
　　我们之间没有话说，很多时候，赵言总喜欢这样看着我。

　　次日一早，我忍着恶心喝掉那碗汤药，看着赵言离开，便提了灯去找那个女子。
　　我顺着记忆推开殿门。
　　她坐在榻上，紧紧环抱着双腿，呆呆的看着地上。
　　我慢慢走近，坐在她旁边，打开带来的食盒。
　　“我带了糕点来，你尝一尝。”
　　她回头看我，似乎才注意到了我的存在。
　　她看着我，嘴角扯出笑意。
　　下一秒，食盒被打翻在地上。
　　她抱着头，发出刺耳的尖叫。
　　我尝试安抚她，没料刚搭上她的肩膀，却被重重的推下塌子。
　　我重重的摔在地上，腰间传来的剧痛让我发不出声音。
　　她冷冷的看向我，爬下床，慢慢靠近我。
　　面对她的靠近，我莫名感到害怕，双腿却瘫软，根本无法站起。
　　她慢慢蹲下，看向我，眼里竟不再像平日一般呆愣，反而充斥了伤感。
　　她伸手触摸我的眼角，轻轻抚摸着。
　　“其实……你比我可怜。”
　　泪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我惊讶的看向她。
　　她哭了，泪水蓄满眼眶，她似乎只有哭的时候，才是有生气的。
　　才像人一般……
　　我不禁问她“为何说我可怜？”
　　她伸出手拉起我，同我坐在床上。
　　她没有说话，而是伸手解开了我的衣带。
　　我没有阻止她，因为看起来，她才是这个宫殿内最正常的人。
　　她端来了铜镜，将它对着我。
　　胸前的疤痕触目惊心，像蜈蚣一样蔓延着。
　　她小心的抚上那道疤痕，轻轻的触碰它。
　　“疼吗？”
　　我有些吃惊，因为我记得这道疤，也记得那支箭贯穿身体。
　　“你先前见过我？你…同我认识吗？”
　　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替我穿好了衣服。
　　许久，她慢慢开口。
　　“认识”
　　心里泛起一阵喜悦，不禁声音焦急。“我曾梦见你嫁给赵言，那你可是赵言的妻子？”
　　她怔了怔，像是在仔细思索我说的话。
　　“我不是”
　　她的回答让我有些失望，难道梦是假的？并不是我的回忆？
　　但很快她紧接着开口。
　　“你是妻，我只是妾。”
　　我有些惊讶，她确实曾嫁给赵言。
　　梦中一切，都是真的。
　　我扯住她的手，急切的开口问她。
　　“那你可知晓婉婉是谁？”
　　她抬起头看我，深情默然。
　　见她不打算说，我不再追问婉婉，续而问着。
　　“那你可否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我喝的那碗汤药是什么？”
　　她的表情开始焦急，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不停的喘着粗气。
　　“别……别，会死，会死的！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变成了了往常一般，我不禁有些气恼我是不是有些太过焦急。

　　“沐沐，过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在空旷的宫殿响起。
　　我不禁打起寒颤，瞬时间冷汗冒出，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去，只见赵言站在烛火后，看不清表情。
　　我踉跄着起身过去，站回在他身旁。
　　他拿着今日新剪的花，冷冷的看着榻上疯癫的女子。
　　我顿时意识到了什么，伸手想拦他，却被重重甩开。
　　刀剑刺出，径直砍向那个女子的脖颈，伴随着女人凄惨的尖叫声，鲜血喷溅而出，花瓣掉落满地，一片鲜红。
　　浓厚的血腥味铺天盖地的传来，那女子重重的从榻上掉下，我几乎不能呼吸，记忆也随之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