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38醍醐灌顶 ……没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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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即墨咎顶着一双底下泛着青黑、眼神复杂难言的眼睛，沉默地站在村长家的院子，手里的斧头挥起，落下，带着一股近乎发泄的力道。
“咔嚓！”一根粗壮的柴火应声被劈成两半，其中一半因为力道过猛甚至飞出去老远，砸在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哟，新郎官起得真早啊！”一个路过的大娘挎着菜篮子，笑眯眯地打趣道。
即墨咎动作一僵，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干瘪的笑容，算是回应。
起得早？他是一夜没怎么合眼！
胸口堵着一团无处发泄的郁气，只能靠这枯燥的体力活来强行平复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昨夜经历了他人生中太多“第一次”，虽然是假的。
当秤杆挑开那鲜红盖头，烛光下叶韶带着纯粹笑意望着他时，某种荒谬的仪式感击中了即墨咎，让他鬼使神差地在心里某个角落，接受自己居然成亲了。
当与眉眼含笑的新娘共饮那杯，苦涩又甜腻的合卺酒时，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虚幻的幸福交织着涌上心头，热意冲上眼眶，他差点……差点就真的落下泪来，明明知道是假的。
最让他心头梗塞，辗转反侧的是接下来的洞房花烛夜。
所有的喧嚣散去，红烛静静燃烧，叶韶侧躺在床铺里侧，一手支着头，青丝如瀑铺散在鸳鸯喜被上。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
即墨咎带着某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期待，僵硬的同手同脚地爬上床，然后，叶韶就非常自然地拉过被子盖好，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还因为觉得挤，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往外边上一点。”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即墨咎的斧头再次狠狠落下！
就纯睡觉，呼吸均匀，几乎秒睡。
她怎么睡得着的？！
即墨咎一想到昨夜自己那番激烈的内心挣扎，从最初的抗拒，到被仪式氛围感染的心神动荡，再到挑开盖头后的悸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模糊而令人面红耳赤的念头……
结果，她居然就这么……睡了？！
明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可从云端骤然跌落的失重感，满腔莫名情绪无处安放的憋闷感，还有被无视的尴尬和羞恼，如同沸水般在他胸腔里翻滚。
明知道是假的，我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是我百般不愿，怎么到后来……到后来就……心思就歪到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去了！
“咔嚓！”又一根无辜的柴火被狂暴地劈开，木屑飞溅。
即墨咎喘着粗气，拄着斧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主要是气他自己。
日头渐渐升高，即墨咎几乎把院子里所有能劈的柴火都劈完了，堆成了小山。汗水沿着他紧绷的背脊和手臂肌肉流淌下来，在晨光中泛着亮光。
村长夫人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温和地问：“阿禹，看到叶韶起了吗，这都日上三竿了。”
即墨咎接过水碗，硬邦邦地回答：“不知道。”
夫人只当他是新婚害羞，嗔怪道：“才刚成亲，可不能不懂疼人。再睡就该错过午饭了，我去叫她起来。”
即墨咎含糊地应了一声，状似随意地拿起布巾擦汗，耳朵却像猎犬般竖起，敏锐地捕捉着屋里传来的细微动静。
夫人温和的呼唤声，叶韶带着睡意的嘟囔，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还有洗漱的水声……
他的心不受控制地随着这些声音起伏。
终于，屋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即墨咎装作不经意的侧身回头，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惊得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直接砸在脚趾上，钻心的疼痛让他脸皮猛地一抽，但他此刻完全无暇顾及。
因为，因为被村长夫人小心翼翼扶着，正慢悠悠迈过门槛的叶韶……竟然、竟然大着肚子！那隆起的弧度非常明显，以他行医的经验来判断，至少得有七个多月了！
“哎哟，你看看你！”村长夫人见状，立刻数落起即墨咎来，“自家娘子身子这么重了，还在这里傻站着，也不多关心着点！”
即墨咎脑子里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着本能，一瘸一拐地冲上前，扶住叶韶另一侧。
他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搬运什么易碎的琉璃，几步路像是走了很久，才将叶韶扶到堂屋坐下。
村长夫人念叨着“怀着身子可不能饿”，转身去厨房煮鸡蛋，剩下即墨咎和叶韶。
即墨咎此刻完全没有半点平日风度翩翩的世家公子模样，他光着上身，头上、背上汗水涔涔，表情呆滞、震惊、难以置信，目光盯在叶韶那隆起的腹部，仿佛想用眼神把它看穿。
叶韶摸了摸肚子，“你看什么？”
即墨咎：“这里不是我的幻境，你的想法会成为这里的规则，是因为这里是你的幻境。”
叶韶：“你才知道呀？”
即墨咎苦笑：“之前猜到了，现在更加确定。我想不出来这么癫的情景。”
叶韶：……说谁癫呢！
即墨咎的声音干涩继续问道：“……这是什么？”
叶韶：“你刚才不是偷偷给我切脉了吗？”
是的，他刚刚趁着扶叶韶的功夫，偷偷把了她的脉，脉势充沛，如珠走盘，却是喜脉无疑。
“孩子呀，”叶韶回答得理所当然，“我说过的，要给你生一个家人。”
即墨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孩子……孩子不是这么生的……需要先……”
望着叶韶那全然懵懂的表情，即墨咎的话猛地顿住。
在这一瞬间，一个荒谬却又合理的念头，如同醍醐灌顶，猛地砸进了他的脑海。
这里是叶韶臆想出来的幻境，所以一切以她的认知和想法为准则，所以她是根本不懂男女之事，只以为两个人在一张床上躺一晚，就能……怀孕了？！
想到自己昨夜那些乱七八糟的挣扎和期待，想到自己像个傻子一样内心戏十足，而对方压根连基本流程都没搞明白……
“砰！”即墨咎毫不留情地狠狠给了自己眼眶一拳。
叶韶被他这突如其来吓了一跳。
正好村长夫人端着煮好的鸡蛋走进来，也被这一幕惊住，连忙放下碗问道：“怎么了这是？好端端的怎么动起手来？”
即墨咎疼得眼前发黑，他咬了咬牙，强忍着排山倒海般的羞愤，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解释：“……没事，打蚊子。”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38醍醐灌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