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剧之剧透之王》宋阳光

39、39降临人间

　　叶韶那陡然隆起的孕肚给她带来了诸多不便。

　　步履蹒跚，蹲起艰难等等。

　　即墨咎虽然见叶韶依旧臊得慌，可见她这般，又实在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你慢些”、“脚下当心”、“仔细腰”……种种叮嘱脱口而出，适应这“丈夫”的角色，快得连自己都讶异。

　　反倒是叶韶，自打“有孕”，她总显得恹恹的，食欲不振，还格外嗜睡，两日便倦了。

　　第三日夜里，她在睡梦中因身大翻不过身，迷迷糊糊地发出细弱的哼唧。

　　即墨咎当即醒了，隔着被子帮她侧过身去。

　　叶韶勉强睁开一丝眼缝，嘟囔道：“不想怀了。”

　　即墨咎：……别呀。

　　只是这话，他无论如何也劝不出口。

　　他多不是个东西，让一个姑娘家在幻境里给他生孩子，可是……

　　叶韶接着道：“明天生吧。”

　　即墨咎心情复杂难言，终究只应了一个字：“……好。”

　　这一夜即墨咎是辗转难眠，起床后也是忐忑难安，随着时间推移，那份紧张更是有增无减。他不敢多言，生怕自己的情绪扰了叶韶。

　　人家叶韶一觉睡到下午，吃饱饭，喝够汤，终于放下碗筷，满足地喟叹一声，双手自然的落在隆起的肚子。

　　陪在一旁的即墨咎声音放得极轻：“怎么了？”

　　叶韶抬眼，语气平常得像在说今日天气，说：“要生了。”

　　即墨咎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血压飙升，心脏狂擂，顿时手足无措，慌得不行。

　　他想帮忙，却只在来帮忙的邻居大娘身边团团转，反倒添乱，大娘嫌他碍事，将他赶到了院子里。

　　他哪里都呆不住，在院中来回踱步，隐约觉得产房内安静得有些异样，可他并无接生经验，也不确定是否本该如此。

　　突然，一道惊雷毫无征兆地炸响，惊了他一跳，愕然抬头，只见万里晴空，连云丝也无，雷声从何而来？

　　未及深想，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便从房内传出。

　　即墨咎心头猛地一撞，激动之情难以自抑，脑海中瞬间闪过族中新生儿柔软的模样。

　　明知是虚幻，可初为人父的感动竟油然而生，真切得让他鼻尖发酸。

　　明明心里清楚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难以言喻的感动与酸涩的热流还是猛地冲上眼眶。

　　“恭喜阿禹，做父亲了。”大娘笑眯眯地说道。

　　这句话如同会心一击，彻底击溃了即墨咎强撑的防线。他再控制不住，滚烫的泪水瞬间滑落。

　　大娘似是见惯了这等场面，只慈爱地笑着，小心翼翼地将襁褓递过来。

　　即墨咎是抱过婴儿的，族中婴儿他都帮过手，可从未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双臂僵硬如铁，几乎动弹不得。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调整出一个还算稳妥的姿势，将那个轻得有些过分的襁褓接了过来。

　　襁褓中的孩子除了出声时的短暂啼哭后再没有发出声音，小脸被布料松松遮掩着，看不真切。

　　即墨咎：就算是假的，我也一定会对他/她很好很好。

　　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轻轻掀开那层布料，看一看这“奇迹”的模样,可太过紧张，手指竟有些不听使唤，几次都没能成功。

　　大娘见状，便好心地上前一步，笑着说：“来，我帮你。”

　　在他的注视下，大娘的手轻轻掀开了那层遮掩的布料——

　　没有预想中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没有稀疏的胎发，也没有黑亮懵懂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圆溜溜，通体呈深紫色的——球。

　　即墨咎：……
　　………………
　　…………

　　球的表面异常光滑，反射即墨咎他自己呆若木鸡的脸。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动、泪水、初为人父的紧张与喜悦，在这一刻彻底凝固、风化、然后碎成了齑粉。

　　大娘却依旧满口夸赞：“多俊的孩子啊，瞧这脑袋，我接生过这么多娃，头一回见着这么圆的，将来必定聪明！”

　　即墨咎僵立原地，抬头望着还在夸个没完的大娘。

　　终于，彻底地，对这个由叶韶的认知所主导，完全不讲道理的幻境，感到了深深的、无力的绝望。

　　他抱着他的“球孩子”，在初夏的微风里，凌乱了。

　　人静夜深。

　　一声雷鸣将叶韶从沉睡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隐约看见即墨咎一动不动地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包裹得厚厚的襁褓。

　　在光线不足的室内，一个人影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姿势，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桌上的油灯仿佛感知到她的醒来，火光“噼啪”一声轻响，逐渐明亮起来，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即墨咎的半边脸庞。

　　叶韶只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勉强撑着手臂坐起身，问他：“你在干什么？”

　　即墨咎先是沉默，似乎在想如何开口，挣扎过后也只是问出四个字：“……这是什么？”

　　“什么什么？”叶韶一时没反应过来。

　　即墨咎终于动了，他抱着襁褓，一步步走到床前，将那包裹举到她眼前，让她能看清里面的物事，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这个。”

　　叶韶的视线落在那个圆溜溜，还泛着深紫色幽光的球体上，眨了眨眼试探性地给出了一个答案：“哪吒？”

　　即墨咎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狠狠吐出去，把憋了整整半天的郁气，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不知避讳。”他低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责备还是纵容。

　　修仙世界出生的人，不可以冠以神灵的名字，这是忌讳。即墨咎没有发现到，他已经无意识的把这个球当作一个“人”。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他小心翼翼地将襁褓收回怀里，仿佛臂弯中不是一个诡异的球体，而是一个真正需要呵护的婴孩。

　　叶韶掩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知道。”

　　这东西不在绝对不是她想象的结果，也从未见过，在她的臆想里，生出来的默认该是个婴儿，不知道为什么，这幻境自行其事，填充了一个令人瞠目的实体。

　　即墨他低头端详着怀里的“孩子”，其实看了整整一下午，从最初的震惊，崩溃、再后来的麻木，此刻，他竟然诡异地觉得，这圆润的线条，深邃的紫色，还挺顺眼。

　　叶韶好奇看着那个反光的紫球，即墨咎便将襁褓往前送了送，想让她看得更仔细些。

　　叶韶迟疑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那光滑的表面，惊奇道：“软的？”

　　即墨咎点了点头，他想告诉她，你多摸一会儿，还类似体温的暖意，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叶韶提出了下一个惊人的想法：“往地上拍一下，是不是能弹起来？”

　　即墨咎已经被她磨得没了脾气，顺着她的话应道：“……也许吧。”

　　叶韶没想到他会顺着自己，反而被逗笑，笑声轻软，眼睛弯成了月牙。

　　即墨咎莫名有些脸红耳热，他清了清嗓子，问：“是不是得给他取个名字。”

　　叶韶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精神明显不济，随口反问：“你取吧。”

　　即墨咎却道：“你来取吧，我想过，然他跟你姓叶。”

　　叶韶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意识昏沉，闻言便顺着接道：“叶……哪吒？”

　　即墨咎：就不能放过三太子吗？

　　一转头，发现叶韶已经歪着头，呼吸变得均匀绵长，竟是又睡着了。

　　因叶韶笑容升起的微末喜悦，逐渐被深沉的忧虑所取代。他已经发现，近日叶韶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变越差，有些像她在环境之外的症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