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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7夫妻对拜 诸位、诸位 ...

  •   桃花瓣无声飘落,点缀着即墨咎石化般的身影和叶韶那得意表情。

      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即墨咎才像是被烫到一样,连连后退几步,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脸颊、耳朵、脖颈红成一片,连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你胡说什么你,简直……荒唐!”

      他二十五年的人生,还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手足无措。

      叶韶被他激烈的反应弄得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高兴,道:“你想要家人,我生一个,就是最直接的办法。”

      她还试图诱哄道:“有了这个孩子,就有人与你血脉相连了。”

      她的逻辑简单粗暴,且自洽,听得即墨咎眼前发黑,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总之不行!绝对不行!”

      叶韶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困惑地歪了歪头,忽然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又一亮:“我懂了,生孩子要先结婚、先成亲!”

      “不是这个问题,”即墨咎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他扶住额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跟一个醉鬼讲道理显然是徒劳的,“叶韶,你听我说,这件事……这件事不能这样……”

      叶韶摇摇晃晃地向他走近一步,“没关系,这里我说了算。”

      即墨咎立即连连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一棵桃树粗糙的树干,退无可退,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恳求:“叶韶,这件事……真的、真的不行。”

      叶韶停在他面前,仰头看着他窘迫又无奈的样子,最终,她有些失望地撇了撇嘴,像是勉强接受。

      *
      接受个鬼!

      叶韶发完酒疯就昏睡过去,眼看天就要黑了,即墨咎不好把她一个人丢在桃林里,任命的将人背回村长家。

      翌日一早,即墨咎外面的吵杂声吵醒,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急忙起身,刚穿上衣服,邻居大娘就擅自推开他卧房的门进来。

      他惊了一跳,这里的村民一直很有边界,这样不请就入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邻居大娘嗓门洪亮,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不由分说就挤进房里,手里还捧着一套崭新喜袍,说:“哎呀,新郎官怎么才起,还有一堆事呢。”

      即墨咎被那句“新郎官”震得头皮发麻,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从头顶浇下。

      “等等……大娘,什么新郎官,您弄错了……”

      大娘嗔怪地拍了他一下,说:“这可是你和叶姑娘的大喜事,我们连夜把东西都备好了。”

      即墨咎眼前一黑,几乎要扶住墙壁才能站稳。

      “不是,大娘,这是误会……”他慌张的额角渗出冷汗,急忙解释,道:“叶韶昨晚喝醉了,说的都是醉话,当不得真。”

      “醉话才见真心,”大娘根本不听,手脚麻利地就要把红袍往他身上套,“快别磨蹭,吉时都快到了。”

      “吉时?!”即墨咎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这幻境不仅无中生有,连流程都安排得如此高效吗?

      他试图挣脱,结果又进来几个大娘和已婚妇人,她们力气竟大得惊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道无形的绳索,将他牢牢捆住。

      门外,喧闹声越来越近,似乎有不少村民正朝这边涌来,还能听到孩童兴奋的叫嚷。

      “不是,诸位、诸位!请听我说,这真的不行……”

      可她们根本不听即墨咎说什么,门外越来越近的喧闹,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将他淹没。

      即墨咎根本分不清自己被多少双手摸过,他被迫打扮一新,被推出门外的时候,满院子站满了前来观礼的村民。

      锣鼓唢呐声震耳欲聋,村民热情洋溢的笑脸和祝福是如此真实,即墨咎被人簇拥着,推搡着,一条鲜红的喜绸被塞进他手中。

      另一端,连着从对面屋子里走出来,一身嫁衣,盖着红盖头的新娘子。

      “叶韶!”

      即墨咎的声音淹没在鼎沸的人声里,他的挣扎被周围带着善意的力道轻易化解,反抗都成了投入大海的石子,连涟漪都未曾激起。

      “一拜天地——”

      即墨咎被人按着肩膀,半推半就地弯下腰去。

      俯身的瞬间,耳边真切的锣鼓与欢呼,脚下被踩实的泥土和飘落的红纸屑,一种奇异的感觉悄然滋生。这虚假的热闹,竟也带着一种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口微微一颤。

      “二拜高堂——”

      他被牵引着转向端坐上方,笑容慈祥的村长和村长夫人,两位老人眼中满是欣慰,仿佛真是看着自家晚辈成家立业。

      即墨咎对上他们毫无破绽的关爱眼神,鼻尖猛地一酸。

      自幼失怙,从未有过长辈在重要的时刻(哪怕是假的)为他主持,受他跪拜。这份虚假的圆满,竟精准地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渴望,带来心头上的酸涩。

      “夫妻对拜——”

      即墨咎转过身,与那红盖头下的新娘子相对而立,她小小的一只,只能到他的下巴处。目光穿透那层薄薄的红纱,仿佛能看到后面那张熟悉俏脸。

      手中紧攥的喜绸变得滚烫,那股灼热沿着手臂一路蔓延至心口。那狂跳动的心脏,那翻涌难平的情绪,真实得让他无法忽视。

      在司仪再次的高唱声中,在满堂宾客的注视下,他闭上眼,带着一种近乎认命,连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复杂心绪,深深地拜了下去。

      天黑得仿佛只是一转眼。

      即墨咎被灌了许多酒,村民们一声声新郎官,一句句白头偕老,混杂着醇厚的酒液,将他浸泡在一片恍惚的暖热里。

      白日里的荒诞感似乎被这酒意和喧嚣冲淡,某种的郑重与喜悦,如同细密的蛛网,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他的心。

      他带着混杂着抗拒和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来到了他的新房。

      室内红烛高燃,暖光融融,将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朦胧而温馨的纱。

      叶韶穿着大红嫁衣,正端坐在铺着鸳鸯喜被的床沿,安静地等待着。

      吵闹了一整天,即墨咎竟没有丝毫疲惫,血液在血管里奔流,带着一种陌生的兴奋。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和甜糯的气息。

      他没有说话,默默上前,拿起放在托盘上的秤杆,金属的冰凉触感让他指尖微颤,秤杆缓缓探入盖头之下,轻轻向上挑起——如一片红色的流云落下。

      烛光下,乌发如云,衬得肌肤胜雪,唇上点了鲜艳的口脂,比桃花更秾丽。

      带着清澈的笑意双眼,毫无阴霾地专注望着他,仿佛他是她满心期待归来的良人。

      心像是被一支淬了冰又裹了火的箭矢猛地射中,先是尖锐的刺痛,随即冰迅速消融,化作燎原的烈火,从心脏开始燃烧,席卷四肢百骸。

      烧得他手心滚烫,几乎要握不住那小小的秤杆,烧得他眼眶酸胀发热,视线竟有些模糊。

      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土崩瓦解,发不出任何声音。

      红烛噼啪一声轻响,爆出一朵欢快的灯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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