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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铁栏与沉眠 咖啡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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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
杯壁上凝着一层水汽。
祁书瑞把一枚U盘推到韩景初面前。
“全部监控，都在这里。”
韩景初伸手拿起来。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很轻，很快压住了。
“辛苦你跑这一趟。”
“分内事。”祁书瑞看了他一眼，“萧故迟怎么样？”
韩景初闭上眼，停了两秒才睁开。
“脱离危险了。还没醒。”
祁书瑞没再多问，起身走了。
卡座只剩韩景初一个人。
他把U盘插进电脑，点开视频。
画面很清楚。会场角落，一个人影踩着支架，伸手去拧水晶灯上的螺丝。动作很慢，很稳，拧完还回头看了一眼。
韩景初盯着屏幕，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收紧。
是顾廷烨。
他合上电脑，起身，拦了辆车。
顾廷烨的公司。
前台通报完，韩景初没等，直接上楼。
办公室门推开。
顾廷烨抬头，看见是他，先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了。
“韩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韩景初走过去，把U盘放在茶几上。
“为什么要下这种手。”
顾廷烨的笑意没变。他看了一眼那个U盘，又看回韩景初。
“空口无凭，证据呢？”
韩景初没说话。他从口袋里拿出平板，点开视频，转过去对着顾廷烨。
画面里，顾廷烨踩着支架，拧螺丝，回头看了一眼。
顾廷烨脸上的笑一点点没了。
“说不定只是巧合。”
韩景初把平板收起来，拿出手机拨了个号。
“送上来。”
几分钟后，律师进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韩景初拆开，一份一份摊开。
监控视频。螺丝的物证照片。会场目击者的证词。
“顾总，还要继续抵赖吗？”
顾廷烨盯着那些东西，没说话。过了很久，他忽然笑了。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
他抬起头，眼睛里全是狠劲。
“萧故迟命大，没当场死。可他现在，不也醒不过来吗。”
韩景初没动。
他站在原地，看了顾廷烨两秒。然后他走过去，一拳砸在顾廷烨脸上。
顾廷烨被打得偏过头，往后退了一步，扶住桌角才没倒。他抹了一下嘴角，笑得更狠了。
“韩景初，你凭什么动手？就算我有错，也轮不到你。”
韩景初没再打第二拳。他垂着手，看着顾廷烨，声音很平。
“法律的事，法律办。我们之间的事，慢慢算。”
他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侧过头。
“顾廷烨，你最好祈祷他醒过来。”
门关上。
车里，韩景初拨了个电话。
“楠哥，我马上回医院。你守着，别走。”
“出什么事了？”
“没事。”
他挂了。
医院。
韩景初推门进来，萧故迟还睡着。
他在床边坐下，把萧故迟的手握进掌心。那只手很凉。
他低头，把手贴到唇边，碰了一下。
“别怕，我在。”
齐楠硕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轻轻把门带上了。
三个月。
萧故迟没醒。
陆奕可来接替的时候，韩景初还坐在床边。他的衬衫换过了，但人瘦了一圈，眼睛底下青得发黑。
“你回去睡一会儿。”陆奕可说，“这里交给我。”
韩景初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松开萧故迟的手，站起来。
“麻烦你。”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找到齐楠硕。
“楠哥，我出去走走。”
齐楠硕看着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别太久。”
韩景初点头，出了医院。
外面在下雨。
他没打伞，沿着街边走。雨越下越大，浇透了衬衫。他走了一段，停下来，在路边蹲下去，手臂抱住自己。
他没哭出声。肩膀抖了几下，就停了。
雨砸在他背上，一直砸。
一周后，判决下来。顾廷烨，故意伤害罪，四年。
韩景初去看守所探视。
铁栏隔开两个人。顾廷烨坐在对面，盯着他，脸色阴沉。
“韩景初，我不会老实坐牢。”
韩景初看着他，没接话。
“法律判我四年。”顾廷烨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可萧故迟醒不过来。你拿我没办法。”
韩景初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得对。”他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顾廷烨，“法律不能判你死刑。”
他转身走了。
走出看守所的时候，雨还在下。
倪柏涵撑着伞等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把伞递过去。
“找我什么事？”
韩景初没接伞。他站在雨里，声音很轻。
“陪我去个地方。”
车上，韩景初把文件袋递给倪柏涵。
倪柏涵拆开看了几眼，脸色变了：“顾廷烨全认了？”
“嗯。”
倪柏涵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又咽回去了。
回到医院，齐楠硕还守在门口。看见韩景初，松了口气。
韩景初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把U盘和物证照片放在萧故迟枕边。
“仇，我替你报了。”
他坐下来，重新握住那只手。
“我不求别的。你醒过来就行。”
床上的人没动。仪器滴答滴答地响。
韩景初低下头，在他眉心碰了一下。
“我等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