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50、她们二十九

　　单于人虽然跑了，但是东西都还好好的留在屋子里。达到目的地后林炡第一个溜下去，抱着自己的包和人打了声招呼就坐到单于的电脑前开始工作。羌铭见人走远了才终于开口道：“局里不是也有技术人员吗，非他不可？”

　　“也不是没人能做，但是你要综合速度及精细程度等多重考量的话，林炡确实是做好的选择，当然更重要的是......”说到最后解钰有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羌铭果然上钩，最让他别扭的就是解钰在提到林炡时这种要说不说的语气，有什么事是在我面前也要掩饰的？

　　见目的达到，解钰也满意了，“更重要的是林炡不吃公家饭，没那么多约束，想让他干点啥也很方便。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

　　“没什么。”羌铭干咳了两下，非常生硬地转移话题，“进去看看吧，上次来还没机会好好看看单于这个房子。”

　　上次来的时候，两个人先是伪装成了客人，当然这个伪装并没能维持超过十分钟。但毕竟当时的单于没有任何嫌疑顶多只是他们了解情况的热心群众，自然也没什么理由对他的住所进行搜查。今非昔比，现在作为重大嫌疑人的单于选择金蝉脱壳，那他们也得看看能不能从对方脱下的“壳”里头找出点什么。

　　单于的家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四个字：乱中有序。尽管各种装饰看起来毫无章法，完全是主人看着喜欢就直接买了放上去，但除此以外，单于的书籍，茶具全部都摆放的非常整齐，甚至于最让人头疼的网线，解钰瞥了一眼，也被他用收纳盒整理的井井有条。

　　“别的不说，他这个道士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东西倒是挺齐全的。”羌铭走到柜子前，里面摆满了各种铜钱、龟甲、八卦盘。“这桌子上笔墨纸砚一个不落啊，他生活还挺丰富，写写字，喝喝茶，再给人算卦赚点外快。”

　　两个房间一个是单于的卧室，另一个则是书房。卧室的墙壁上贴满了各种二次元人物海报，床上放着一大堆相关的玩偶。反观另一间书房画风则完全不同。不仅有香炉熏香，书桌旁的柜子里更是塞满了卷轴纸张，桌上的笔架都挂了有三座，墙上挂着许多幅字画，从最后的印章来看，都是单于的手笔。

　　“我的天，这多少个一番赏啊。”在等待系统更新的时候，林炡起身在房子里四处转悠。走到单于卧室时不禁感叹这家伙厨力的强大。

　　“一番赏？”羌铭下意识看了看解钰，对方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

　　“哎呀。”林炡本来想鄙夷一下自家boss一点都不紧跟潮流，刚出声突然想到羌铭也在，态度立马大转弯如同科普频道一样，“通俗点来说就是大奖啦，你看那还有几个last赏，就相当于这一盒奖的最后一位购买者。就他周边柜子里摆的那些，我合理怀疑他是直接端盒了，端盒可贵了，我再怎么喜欢都没有端盒过，这家话不仅端，恐怕还端了不止一次。”

　　“所以，他是图片上这个人的狂热粉丝？”羌铭不太了解这些，认不出墙上海报贴的是谁。

　　在解钰身边呆了这么久，林炡除了自身业务水平过硬，察言观色能力也是一流，马上就看出了羌铭在这方面的知识盲区开始介绍道：“图片上这个人呢叫kumi，是一个虚拟歌姬，你要说爆火那肯定是没有的，不过人气还是可以的。虚拟歌姬呢你就理解为一个虚拟的歌手吧，她们不是真实存在的，但确实有自己的喜好设定，同时还会有一些让人印象深刻的锚点，比如说初音，尽管双马尾是很普通的设定，但确实是她的重要锚点。同样，kumi的锚点就在于她头上的天使光环，你看不管是什么造型、玩偶形状，她头上始终都会有那个光环。”

　　稍微补充了点知识后羌铭再看，才发现不只是海报，房间里所有的周边，娃娃基本上都是kumi。“他真的很喜欢kumi，你说这有可能是了解他的突破口吗？”

　　“我觉得是可行的，顺便你也可以回去找小笛了解一下。”

　　“小笛，怎么又扯到她头上了？”羌铭不解道。

　　解钰打开手机点进和羌笛的聊天框，将对方的头像放大怼到对方面前，“看清楚了没，小笛的头像也是kiku，别和我说是随便找的网图当头像，那你也太低估小姑娘对自己头像的执着了。”

　　房间整体巡视完毕，暂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现下只能寄希望于交给林炡处理的那台电脑看能从中得到些什么信息吧。

　　“查的怎么样了？”看到林炡伸了个懒腰解钰明白对方处理的差不多了。

　　“东西不多，他的电脑在走了之后被别人从外端登陆进行消杀，我大致定位到外端的位置在境外缅甸那块儿，当然了这个信息现在出来了也没太大用处。对方挺专业删的很干净，不过这时候外包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他清理的时候没有分清哪个是重要程序哪个不是，所以整体清理力度都是一样的。”

　　“说人话。”

　　“就是两张照片，一张不喜欢，一张是超级无敌大丑照，前者可能打开相册点个删除就没了。后者的话先是删除，然后再是相册垃圾箱里删除，最后系统内存那边再检查一次。顺便还会看看有没有发给过别人或者说云空间里面还有没有留存。二者程度不一样。”林炡的手在键盘上飞速敲打着，“你像这个，网站。看起来这就是他给微信上那个叫李晴晴的人处理事情的地方。”

　　“暗网？”羌铭凑上来问道。

　　“不算，更像是架构起来专门供内部人员使用的一个网站。网站的进入难度不高，有心人找找就能进去。同样对于用户的加密措施也一般般，比如说这个让人帮忙找消失猫的，稍微挖挖就能得到地址和信息。但是单于的这个账号，如果我在对面要挖的话恐怕要费点心思了。”林炡接着调出了一个表格，“我刚做了个统计，这个网站上用户的加密等级为三种，姑且就叫上中下吧。在上级的有五个账号，中级的是十个，下级的就是除上面两个以外所有的用户了。还有一个点，上级的账号数量是没有变化过的，但是中级的账号数量一直有在变化。”

　　“这个网站的中级用户还搞末位淘汰制？”羌铭看着表格里统计的名字，大多都是一些系统随机取得，比如：向阳的小花，忧郁的鲸鱼......“网站用户名是强制不允许更改的吗？”

　　“没错，用户名从你登入开始就固定了，无法更改。”林炡搞了个小号也加到这里面，系统显示他的名字叫发光的灯泡，无论怎么改都改不掉，“怎么给我分配了个这名字。”林炡怀疑自己被做局了，但是现在又不能动用手段强硬更改，不然容易被人发现猫腻。

　　“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字挺适合你的啊。”解钰看着对方的随机id调笑道，“刚说的中级用户人员变动是什么意思。”

　　“中级账号目前看起来有十个，但是往下找找就会发现，大概只有两个账号是一直以来处于中级的位置，剩下的变动很大。基本上都是从下级账号被提上来，过了一段时间再给人踢下去。同时我又看了一下，有些再次被放到下级的账号从被放下之后就几乎没再上线了。”林炡有调出了一个表格，上面标记了网站成立以来到现在所有的中级账号，刨去常驻的两位，流动人群达到了200多人。

　　“网站的成立时间是？”解钰问道。

　　“不多不少，正好25年前。”

　　25年前，在场各位都还是个小毛孩的时候，这个网站就已经存在了。在这25年间这个网站都做过一些什么事情？那五个上级账号从25年前就一直作为操盘手看着这一切吗？

　　“单于的账号级别是怎么样的？”

　　“中级账号，不过他并不是常驻账号，应该是两年前才被提成中级账号的。”林炡回答完扭头正准备再说些什么，羌铭放大版的脸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给他吓得直往后仰，如果不是解钰在后面把他又往上推了一把，恐怕这会儿已经连人带椅后脑勺着地了。

　　“不是，我有那么吓人吗？”羌铭不解道。

　　有，当然有，但你看我敢说有吗？平衡调整好后林炡说道：“没有没有，只是我自己比较害怕这种贴脸的东西。”

　　“所以说，我们现在要抓回来的单于，大概率只是网站里刚提拔上来不久的小组长角色？”羌铭说这段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他不想让身边人觉得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要收尾了，结果只是抓到了另一个更大毛线球的开端而已。

　　“从目前来看，是这样的。”解钰说道，“不过换个角度想，既然单于还会逃跑，并且还会派人从外段给他清电脑，这就说明，即使单于在大框架中只是一个颗螺丝钉，那也一定是很关键的一颗。”

　　“小汤圆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李晴晴愿意说了。走吧，先去看看单于是怎么帮她把赵远给杀掉的。”走之前解钰拍了一下林炡的肩，“差不多你也回去吧，这次自己打车，车费我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