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38、她们十七 出

　　出了审讯室没多久李晴晴的资料就被调了出来。

　　“李晴晴，今年25岁，毕业于宁河大学。在毕业之后进入了大学本地的一家建筑公司上班，干了两年后于今年回到了H市，目前和朋友经营着一家小餐馆。”纸质版还没打印出来，羌铭划动着手机屏幕看袁媛发来的电子版资料。“上面显示李晴晴大学的学费是用的助学贷款，一共是贷款了快三万，这个贷款在她毕业后一年内就被全部还清了。”

　　“意料之中，就李燕口中她爸那个德性，也不像是会花钱供她上大学的人。她入职的那家建筑公司我有过接触，算是业内很好的一批公司了，从实习生转正的话一个月月薪8000起步，从照片上看她也不像是物欲高的人，一个月对半攒一半应该是基操了，攒个三万把钱还上对她而言压力不算大。”原本的热美式已经凉了，解钰尝了一口不喜欢这味道，索性拿了杯子递给羌铭示意对方给自己倒杯茶。

　　“就几张照片，你怎么看得出来她物欲低的？”羌铭将杯子里倒好水，看到解钰伸手过来要拿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背，“还烫着呢，等一下。”

　　“大学刚入学的时候会集体拍一张照片，你看她高三和大一的照片基本没差别。当然这也可以理解家里条件不富裕的情况下一个暑假对自己做个大改造显然是不太可能的。等到大学结束之后资料上的照片她还用的是之前大一的证件照，大部分学生大四要去找工作了都会去拍一张新的证件照，不管怎么样好歹也是过了四年自己也会有点变化。加上马上面临求职，拍点看着成熟的证件照也不是坏事。”正好这时候袁媛把打印好的资料送了进来，解钰道了声谢将资料里刚刚提到的含照片的文件都找了出来放在一起，“但是她，从大学刚开始到结束用的都是同一张证件照，而且你细看这个证件照和她的高考人像征集时的图片也是不太一样的，看着还要年轻点，很有可能这张证件照的拍摄时间还要往前推。”

　　“现在不是还有什么省小钱办大事，该省省该花花的说法吗，说不定她是想省钱买点别的东西呢。”资料送完的袁媛没有立刻离开也在这里听了一耳朵，“你像我有时候想买个贵点的东西就会忍住不喝奶茶不买零食。”

　　“奶茶和零食于你而言是消遣品，但是她这个证件照就相当于已经用空的沐浴露装点水继续用。你看打印出来的照片显示，脸的边缘都是有点糊糊的，这种文件如果单纯是因为打印出问题变成这样老师那边肯定会重新打印一遍再放进去，但是并没有，所以很有可能她这个证件照贴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是有点褪色或模糊的了，重新打印一遍也无济于事。”茶放了一会儿摸起来不烫了之后羌铭才递了过来，解钰接过茶并不着急喝，只是将手放在茶杯边上捂着，“当然她靠助学贷款交学费，在大学期间大概率也是不停的勤工俭学，只是现在手机团购上拍一次证件照几十块钱就能搞定，按照她的用法拍一次能用这么长时间这样算下来性价比实在是高的吓人。所以说，不是她没有钱，也不是说为了剩下这钱去买别的东西，她只是单纯的觉得证件照只要自己手头上还有就可以继续用，甚至于用完了她第一时间想的也会是花几块钱再去打印一样的用。”

　　说着解钰将杯子放到旁边从资料里又抽出了几张，“你们看，这上面的照片和大学资料里的证件照照片一样，但是看着更清晰。我猜她可能是用手机自带的p图软件之类的，将照片变清晰了之后再重新打印了几份。有这个行动说明她也觉得这个证件照现在继续用是有点不合适了，但是她依旧没有选择拍一份新的，只是试图将其变清晰点好让人看上去觉得新点。”

　　“资料上不是说李晴晴现在和朋友经营着一家小餐馆吗？今天午饭我们就到那里吃吧。”解钰懒得整理资料干脆一股脑塞到羌铭手里，拿起茶杯喝了几口水，“小汤圆你也别点外卖了，中午和我们一起去吃。”

　　“啊，我也去吗？”白捡了一顿午饭的袁媛震惊道。

　　“是啊，女孩子和女孩子之间聊得起来点，到时候还要指望你去和李晴晴多交流点。”解钰拿着茶杯又坐到了羌铭的工位上，“反正是你老大请客，不吃白不吃。”

　　“好的！多谢老大请客，保证完成任务！”袁媛敬了个礼火速闪了出去。

　　“唉不是，怎么又是我请客了？”位置被霸占羌铭拿着资料只得继续窝在沙发上。

　　“我请客的话肯定不会选在这种小店太不符合身份了，或者说你想让我和小汤圆吃完饭之后再和你AA？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啥意见，就是得和小汤圆发信息再说一声了。”说着解钰就掏出手机煞有介事的开始打字起来。

　　“行行行，又不是说我是多扣门的一个人，请顿饭都要推三阻四的。”羌铭把屁股往沙发边挪了挪，让上半身可以贴在沙发上，头则靠着沙发扶手，“我眯一会儿，你要不也休息一下。”

　　解钰看了看手机，一通折腾已经快凌晨五点了，“不了，反正已经算熬穿了，你睡多久？到时候我叫你。”

　　“就眯一个小时吧。”

　　“行。”

　　羌铭看着正对面还在翻资料的解钰眼皮慢慢开始打架，好像以前也有过这样的情况......

　　自从知道解钰和自家妹妹关系好之后，羌铭对解钰那是更加照顾了。用蒋毅的话说就像是公园里买了一大袋零食的家长，对着小朋友说：“你和我们家小笛玩好不好？你如果和小笛玩的话这些零食全部都是你的。”

　　面对这样的调侃，羌铭难得的没有接话，蒋毅则从对方的沉默中读出了一些东西，“不是吧，你还真干过这事啊？！”

　　尽管解钰对于自己和羌笛关系好这件事持保留态度，但是羌铭对自己的照顾还是很乐意接受的。早上过来就会有早餐，时不时还会有零食和饮料投喂，至于自己吃不吃那另说，最重要的是这家伙抓自己早退没那么严格了。只是在局里工作，悠闲日子永远是屈指可数的，金店抢劫案说来就来，所有人都忙的脚不沾地，为了不在充斥着二手烟的办公室里工作，解钰难得主动提出自己要出外勤去蹲守嫌疑人。

　　“我提出要出外勤，你为什么要跟过来？”解钰看着旁边驾驶位上的羌铭头一次觉得对方的智商有点问题，在室内梳理按键吹着空调不比在外头猫着蹲人来的舒服？更何况万一嫌疑人有了什么动作说好的蹲守马上就会变成前线。

　　“我们是搭档嘛。”

　　又是这个万金油回复，解钰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先说好，以后你自己申请出外勤我可不会这因为所谓的搭档名头就和你一起出去。”

　　“那是当然，我自己申请出外勤肯定不强拉着你一起。”

　　看着羌铭那不要钱的笑容，解钰忍不住扶额，得，是个缺心眼的。

　　“而且我相对熟悉你一点嘛，我们两一起行动肯定比别人有默契点，我在警校格斗射击啥的都是第一名，真碰到突发情况我肯定不让你受伤。”羌铭一本正经地阐述自己跟着对方一起出来的理由。

　　“你熟悉我？”解钰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我们才认识多久，你除了知道我的名字、工作，以及我爸是谁以外，你还知道什么？你连我今天为什么反常的想要出外勤都猜不到吧。”

　　“你早上的时候吃东西的优先级是馒头、烧卖、包子。对于打包的面条并不接受，吃面条的时候不加葱花。但应该并不是讨厌，因为香葱味的饼干你是吃的，不过就是吃完后会多吃几个薄荷糖。所以我觉得你应该只是怕吃面的时候葱花沾到自己牙齿上，同理馒头吃了不会脏牙齿口腔里也没有异味，其次再是烧卖，包子因为油多和里面馅料的缘故基本上你都不怎么吃。辣条你一点都不吃但是并不是因为不能吃辣，今天晚上我看食堂的辣炒鱿鱼你还挺愿意吃的所以我认为理由同上，你不想辣条里细碎的小辣椒粘在牙齿上。碳酸饮料你也一点都不喝，买的饮料里面只会喝茶，咖啡你一般会另点......”

　　“停停停，你观察的这么细致干嘛？如果你不是警察的话这样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你有什么不好的心思欸。”解钰头一次这么后悔，自己刚才干嘛要说这种挑衅的话啊？

　　“我们是搭档啊。”眼看对面要给自己一个暴栗，羌铭连忙继续补充道，“我的意思是我们是搭档要互相了解培养默契，我看你也不太愿意和我说什么，就只能自己观察了。”

　　“所以你这些天给我带早餐，分吃的都是为了观察我？”

　　“不是不是。”怕被误会羌铭连连摆手，“我是真的很感谢你能和小笛成为朋友，我知道可能在你看来这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我确实感觉到小笛很喜欢你，愿意和你交流自己的想法。说来也惭愧，尽管我是她的哥哥，很多话她也未必愿意和我说。但是你不一样，我觉得你和小笛是有共鸣在的，那次去美术馆，虽然她是没有告诉我偷偷跑出去的，但那也是她第一次自己主动愿意和朋友一起出去玩。”

　　“所以，你和蒋毅说的一样，就是单纯的想让我和你妹妹玩？”

　　“嗯嗯嗯。”羌铭身体力行的让解钰见识了什么叫点头如捣蒜，“当然如果你们玩的时候能带上我那就更好了。”

　　“还有附加要求。”反而呢，这次聊天让解钰对羌铭产生了兴趣，“行，你把刚刚的问题回答完，答对了我就答应你。”

　　“还有什么问题？”

　　“我今天为什么一反常态自愿出外勤。”

　　附近突然有保安巡逻，两个人连忙低头，原本还算宽敞的空间瞬间变的狭小了起来。羌铭的头抵着解钰的头，小声地说出自己的答案，“因为我看到刚有人开始抽烟的时候，你轻微地皱了一下眉。所以我猜你是因为讨厌烟味现在又忙不能跑路，就选择出来出外勤了。

　　说完羌铭就直勾勾地盯着解钰，“我回答对了吗？”

　　解钰看他一脸期待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还挺聪明。”

　　“解钰你要多笑笑，你这样笑起来挺好看的。”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