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37、她们十六 破

　　破案压力大，整个队里可以说是烟雾缭绕，解钰不抽烟也闻不得烟味，干脆搬了东西到羌铭的独立办公室里头办公。

　　“我记得这好像是我的办公室吧。”羌铭推门进来就看到对方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掏出一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香薰正点燃，“你把这位置占了我在哪里办公呢？”

　　“诺。”解钰将点燃的香薰在羌铭杂乱的桌面上选了个空档位置放好，“你坐沙发上阿，一个人坐这么大一块地方还不够？”

　　本身也只是开个玩笑，解钰要真起来让座位他才真不习惯了。“赵远的社会关系有排出来吗？”

　　“小汤圆刚送过来。”解钰将文件打开，“其实也没什么有新意的，除了亲缘关系以外算得上朋友的基本上没有，有过节的倒是一抓一大把。如果要把他们都抓过来审时间上来不及，局里也塞不下。”

　　“更何况只是单纯和他有过节，在碰到的时候赵远也不会停留，反而会跑的更快防止对方暴露他的位置。”

　　“是啊，所以至少目前从这些纸上，我们得不出什么有效信息。”解钰将文件随手放在了附近的文件堆上，“你这办公桌也太乱了，想找出一片净土的难度不亚于侦破这次的案件。”

　　“这几天忙起来没空收拾，就算收拾好了下一秒一堆新文件送过来又会立刻打回原形，还不如等结束了再一起清理完。”羌铭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你要不先睡一下，明天早上我们再去走访看有没有什么新信息。”

　　解钰摆了摆手，“不了，我在这就算睡了也睡不好，还是醒着活动活动脑子看能不能加快进度吧。”

　　“老大，调查员。张局请客，这是你俩的咖啡。”袁媛拿着两杯咖啡艰难地用胳膊肘将门打开，羌铭连忙上前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也是难得见张局请一次客啊。”羌铭看了一下标签，两杯美式一模一样，遂随便拿了一杯递给解钰。

　　“老大你看看外面那群人，我感觉都已经是灵魂在和我共事了，再不给人提提神我都怕下一个案件是市局集体暴毙案了。”袁媛皮肤比较敏感，压力一大作息一不规律脸上就立刻翻红起痘痘，但是班还是要加的，只能一边敷着面膜一边辛勤工作。“我先走啦，外面还有一堆事呢。”

　　羌铭喝不来美式，抿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自己去柜子里拿茶叶泡茶。

　　“你要是不喝就给我吧。”解钰瞥了一眼正在烧水的羌铭，手上敲键盘的速度倒是没丝毫放缓。

　　“算了你也少喝点吧，喝那么多提神过头了可不好，我可是听说咖啡喝太多会心悸的。”

　　“就张局请的这个价位的咖啡，与其说是咖啡不如说是咖啡味饮料。不过也可以理解，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能想到请咖啡而不是一人发一袋茶叶已经算很时髦了。”

　　刚泡好茶正准备喝的羌铭听到这句话喝茶的动作顿了顿。

　　“喝吧喝吧，没有说你的意思。”余光看到对方的动作后解钰笑着说，“我们羌队完全配得上青年才俊这四个字，喜欢喝茶也是有涵养的象征。”

　　“你要是哪次不这样而是正经的夸我，我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拯救地球的事了。”羌铭拿着茶坐回沙发上。

　　“小了，应该是拯救银河系。”解钰站起身来，“羌队要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啊。”

　　和解钰贫嘴是不理智的，羌铭安慰自己，看到对方起身往外走又连忙问道：“你去哪？”

　　“去找一下李燕，她现在还不知道赵远已经死了，要是等她知道恐怕更不好问东西了。”

　　李燕坐到审讯椅上时人还是懵的，解钰将顺手从羌铭那拿来的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真是抱歉了让你这个点来这里，先喝点茶缓缓吧。”

　　“警官，你这个点找我，是小远出了什么事吗？”李燕拿起茶杯轻轻吹了两下，接着慢慢喝了起来，“小远变成现在这样，我也要负很大的责任，是我没有教好他，判刑的时候能不能判我重点，轻点判他啊。”

　　“我们这边只是负责将案子的真相探明白理清楚，至于法院那边怎么判刑，我们没理由也没有能力干涉。”话音刚落，羌铭便推门进来示意一旁的记录员出去他来做记录。

　　面对解钰疑惑的眼神羌铭小声说：“你问你的，我就是个普通记录员，又不影响你什么。”

　　没影响就有鬼了，解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维持镇定继续说下去，“你也别担心，上次找你问主要是为了确定凶手，现在那个案子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找你是想再了解一些信息完善一下。”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解钰并没有说谎，审讯工作显然不是在确定凶手后就会终止的，只是如果赵远没有出这档子事，他是绝对不会在这个时间点亲自过来审李燕的。“你之前有说过赵远他爸走后赵远就是独苗，那么他爸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走的呢？”

　　“就是小远在医院查出来有反社会人格障碍后，尽管他爸对这些东西不了解，但他觉得孩子有病还是要治好，我全职在家带孩子家里就只有他那一份收入来源了，还要匀出钱给孩子治病实在是没办法。他就说去外面的工地上班，那边的价格给的高他在外面省省能多赚点。去了外头大概七八年吧，有一天突然他工友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工地上出了事，等我赶过去以后人已经没了。”

　　“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去世了那之后你们是怎么过的？”羌铭开口问道。

　　“说好的就是个记录员呢？”解钰在桌子下偷偷拧了对方的大腿，皮笑肉不笑的小声说道。

　　“因为是工地上的安全设施没有做到位导致他出了事，老板说给我们四十万让我们不要闹拿了钱就走，说闹的话我还得花钱打官司到时候拿到的说不定都没这么多。我也不懂这些东西，我男人死了但是我和孩子还得活下去，小远还小就没了爸爸，我更不能抛下他自己一个人去工作，所以我答应了那个老板。”李燕又慌忙地补充道，“警察同志，我真的不是卖老公换钱，主要是我也实在没有法子了，我也不懂法，也没有钱去请律师，他给我40万也不算少，40万可以让我供小远直到长大，我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面对这种情况解钰向来是能避则避的，索性用膝盖碰了一下旁边尽职尽责的羌记录员，示意他来说话。“你冷静点，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现在都清楚了，我们也理解你一个人拉扯孩子实在是不容易。”

　　“在赵远的成长过程中，就没有交到一个朋友吗？”解钰问道。

　　“没有，有些孩子可能一开始和小远玩，后面一旦有些不高兴的事小远就想打人，慢慢地也没有人敢和他玩了。”

　　“赵远今年也24岁了，你们家那边这么注重香火传承，难道从没有想过给他成个家？”

　　“想过，也试过。我们和老李很早就认识了，他说他也想给家里的闺女找个对象我们一合计就说让两孩子见个面相互了解一下。”

　　“恕我直言，认识这么久了他难道不清楚赵远是什么情况吗？怎么还想着将孩子嫁过来？”解钰正准备说话被羌铭的发问打断，他也认栽连眼神都不愿再分一个给对方。

　　早就说了，羌铭要是能忍住什么都不做就乖乖当个记录员，结合现在这个时间，自己是真有理由怀疑撞鬼了。

　　“他清楚，那姑娘是他家的老大，家里还有个小的。”说到这里李燕冷笑了一声，“他这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他知道我手头存着钱用来给小远娶媳妇的，这是用他家的闺女从我这里换钱给他儿子用呢。”

　　“只是我没想到他都没和他女儿说，完全是把人骗回来见面的。后面的事情警官你们猜也能猜到，那女孩不愿意发了很大一通脾气，和小远两个人差点打了起来，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她父母把她骗回来，怎么又差点和你儿子打起来了？”解钰皱了皱眉追问道。

　　“我也不清楚，当时是老李把她带过来之后我们说让两孩子自己相处一会就去厨房那边择菜了，后面就听到客厅摔椅子的声音跑出来看就发现小远压在那姑娘的身上两个人互相掐着脖子不放手。吓得我和老李赶紧冲上去把人拉开。”李燕顿了顿喝了口茶继续说道，“我问小远也问不出什么，就他那种情况一件小事让他不高兴了从而打人也是可能的。那姑娘对于父母把她骗回来相亲这件事特别生气，回去后大闹了一通说是和老李他们断绝关系，后续怎么样我也不太清楚了。”

　　“方便问一下那个姑娘叫什么名字吗？”

　　“我想想哈，哦，她叫李晴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