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冕》余祯

39、她们十八 “

　　“起来了，喂，起来了。”眼看时间到了，解钰走到沙发边上推了对方几下，只是不知道是累过头了还是羌铭睡眠质量实在是惊人，全程一点动静都没有继续保持原姿势睡觉。

　　显然解钰对付这种情况有十足的经验，他蹲在羌铭耳朵边说道：“李燕从局里逃出去了。”

　　“什么？！”刚刚还陷入深度睡眠的羌铭直接一个弹射起步，“怎么回事？怎么逃出去了？当天负责看守的是谁？追回来了吗？”

　　看到解钰恶作剧成功的笑容羌铭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桌上的茶凉了也拿起来照喝不误，“我说解钰，下次能不能换一个叫醒我的方式，这样下去我心脏出问题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前提是别的方式可以叫醒你。”解钰起身从一旁的衣架上将自己的大衣取了下来，“说你睡的死吧这一招又是百试百灵，说你容易叫醒除了案子以外核弹级别的动静都不能把你从周公那边拽回来。”

　　“也没有那么夸张啦。”羌铭伸出手，“你应该还有薄荷糖吧，给我一个。”

　　解钰从口袋掏出薄荷糖倒在羌铭手心里，“吃我的糖可得有报酬。”

　　“行行行，你看看我身上现在还有啥你要的赶紧拿去。”羌铭将上手举过头顶，大有任对面宰割的意思。

　　解钰也不客气，直接把手伸到对方的裤口袋里。

　　“老大，现场那边......”尽管蒋毅同志进门不敲门这个习惯屡教不改，但是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中还是有好几次悔恨自己一秒钟前为何不先敲门再进来。比如说，现在。“嗯，那个，我觉得老大说的对，进门前一定要先敲门才对，我这就出去重新进来一次。”

　　“行了，你老大要是真想整治你这不敲门的习惯，早下手了。”解钰将车钥匙从羌铭口袋里拿了出来，“我要去一趟李燕的房子，你开车。”

　　“说吧，现场那边怎么了？”羌铭走到挂衣杆前把自己的大棉袄拿了下来开始往身上套。

　　“没，我就是想问下老大你去不去现场，我好蹭你的车过去。”倒也不是没车了，主要是每个车人都坐满又是大冬天穿的厚，蒋毅想着自家老大的车肯定宽敞这才有了不敲门进办公室的这趟。

　　“那你也跟上，我先送你过去，然后我和解钰两个人再去李燕家那边。”

　　上次来李燕家的时候是为了寻找赵远的下落，被应激的李燕用扫帚挡在门外，后续李江天的案子顺利侦破，两人也都没有再来涉足这里。
　　李燕的家非常普通，墙壁只是简单的白腻子粉，地板是最初的水泥地。客厅里没有沙发，几个带靠背的椅子排成一排充当着沙发的角色，电视机也是笨重的老式款式上面还用一块白色带花纹的布罩着。大门一进去正对着的卧室是李燕的，里面放着一张缝纫机桌，靠近床头的柜子上放着一箩筐的布料。解钰略微翻了翻，框里有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做好的头花。

　　“看来李燕平时会在家里接手工活赚点钱。”解钰扭头看了眼桌子旁边的衣柜伸手将它打开。

　　木制的衣柜随着时间推移逐渐老化，稍微有点动作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衣柜里头两床冬天的被子占据主要空间，接着就是李燕的衣服。再一翻旁边的抽屉，也只是看到几个老硬币和旧照片。

　　李燕的房间看了一圈之后两个人又去了赵远的房间。赵远的房间则是紧挨着客厅的窗户，采光方面比李燕的房间好很多。房门是关着的，棕色的房门上被锐物画了一个大大的叉上去，油漆下面木头原本的颜色就这样暴露在外面。刚推开一点房门就感受到了阻力，羌铭低头一看——地上一大堆喝完的碳酸饮料易拉罐。

　　“算了，你等会儿进去。”羌铭转头对解钰说，“估计里面味有点大，我把门打开让空气流通一下你再去。”

　　解钰点了点头，自己在客厅里继续转悠了起来。这个房子整体是两室一厅一厨一卫，卫生间在进门的右手边，厨房则是在电视机旁边。整个客厅没有做任何隔断，只是在靠近窗户的那边摆上了一张餐桌权当餐厅了。

　　“当时是老李把她带过来之后我们说让两个孩子自己相处一会就去厨房那边择菜了。”

　　脑海中回想起了审讯室里李燕说过的话。解钰走到厨房门前往里看，整个厨房就是一个狭小的长方形，灶台和锅碗瓢盆一摆，中间的过道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行。那么当天，应该是两个人在这过道里一前一后坐着。厨房的门正对着客厅的椅子，既然是想让两个人独自聊聊，厨房的门想必也是关上的。就在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两个人打了起来？赵远还好说，是什么让李晴晴也能动手掐人脖子？

　　是赵远对她做了什么过界的举动吗？不对，那这样李晴晴应该会大声制止。李燕她们应该会听到，而且不会置之不理，毕竟如果真的想两人先有些什么，也不会让他们在客厅聊，应该直接给人送到卧室里聊天了。

　　“后面就听到客厅摔椅子的声音跑出来看就发现小远压在那姑娘的身上，两个人互相掐着脖子不放手。”

　　赵远压在李晴晴的身上，李晴晴说了什么话让赵远生气从而对她动手？其实也可以没那么复杂，被骗来和这种人结婚，骂对面几句把局搅黄也是情理之中。但是解钰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李晴晴激怒赵远的原因，绝对不会是仅仅出于搅黄局面，何况赵远没有到那种痴傻的地步，知道是给自己说媳妇肯定也会比平时要装的好一点。所以，李晴晴说了些出乎赵远意料的话，这些话甚至是直戳赵远心窝子让他根本忍不了直接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

　　“差不多了，你过来吧。”羌铭从赵远的房间出来没在客厅里看到解钰，“奇怪，人呢。”

　　“我在这里。”解钰谈了个头，“你有发现什么吗？”

　　“暂时没有，赵远房间挺乱的。”

　　确实，除了一开始抵着门的易拉罐，赵远的床上一半被堆积的衣服占据，剩下供人躺的那一半上还放着不少的零食，其中一些已经被拆开吃了一半，地板上也有不少食物残渣。床底下塞了一堆东西，大致扫了一眼有破旧的自行车、溜冰鞋、应该都是赵远小时候的玩具。

　　“赵远平时应该不让他妈进自己房间。”解钰大致看了一下，并没有想要伸手翻找东西的想法，“不管是客厅、李燕房间，还是厨房，虽然破旧但至少是收拾干净的，唯独赵远这间房。李燕不可能不给赵远打扫房间，只有可能是赵远根本不让她进房间，从门上的划痕也可以看出来赵远对于李燕进自己房间这件事很抗拒。”

　　“叫人来看一下吧，看看赵远在房间里藏了什么东西这么抗拒李燕进来。”解钰看了一下时间，“我们正好也走了，去局里接上小汤圆吃午饭去。”

　　“我本来以为两个人开的是像街边小餐馆的那种饭店，没想到开的是漂亮饭欸，我看大众点评上对他们这家店评价还挺好的。”袁媛上车后将定位发到羌铭的手机上，接着就开始分享自己在点评软件上看到的关于这家店的评价。

　　“环境干净，装修的也很漂亮。拍照很出片，菜的味道也不错。老板人很好说话，服务态度很好。”

　　“她们这个小店倒是干得风生水起。”羌铭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袁媛念评论。

　　“小汤圆，和李晴晴一起开店的这个朋友有资料吗？”解钰问道。

　　“有的调查员。”袁媛将整理完的文件发给解钰，“这个人叫柳月，H市本地人，高中学历，她和李晴晴小学、初中、高中都是同学，后面李晴晴去上了大学，柳月则是在自家的面馆里头帮忙，她们现在那个店应该就是原来柳月家面馆翻新改造过的。”

　　“听起来倒也合理。”羌铭说道，“现在不是也有很多人在大城市里头干的累，一个人觉得没有归属感决定回家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嘛，两个人又是认识了这么久的关系，合资在家乡开个小店也挺好。”

　　“目前看起来，李晴晴不像是个会主动开这种漂亮饭餐馆的人，直接和柳月干她们家以前面馆的可能性反而更大。”解钰想了想，“一会儿就装作我们是在外面上班过年好不容易回一次家，到时候问一嘴之前的店怎么变成现在这个了。”

　　过了大年初一，街上的店铺慢慢都开张了。柳月家里的餐馆虽然翻新的漂亮，但位置还是在狭小的老街上，车子不方便开进去。羌铭找了个距离近的停车场将车先停好，剩下的路三个人慢慢走过去。餐厅的门口装了铃铛，门一被推开就会撞的铃铛叮当响，听到声音后一个女生掀开后厨的门帘走了出来。

　　“您好，欢迎光临月芽，你随便坐扫桌上的二维码点餐就行。”纸质照片上显示出来的那个表情呆滞，穿着土土的李晴晴此时正站在羌铭一行人面前。

　　“你们这边有什么热门产品可以推荐的吗？”解钰环视了一下餐厅，奶油风的装修配上微黄的灯光显得特别温馨，一个多月前圣诞节的装饰树还没有撤去，上面挂了许多小卡片，看起来是客人的留言。

　　“甜点的话我们这里有柠檬巴斯克和芭乐味提拉米苏这两款卖的特别好，主食这个得看您个人喜好了，意面、黑胡椒炒饭这些都很受客人喜欢。”李晴晴面带微笑耐心地给他们介绍着。

　　“好的，那你先忙吧，我们这边自己扫码下单。”

　　李晴晴应了声好正准备走时，羌铭又叫住了她，“姑娘，你知道这里原本的那家面馆搬去哪里了吗，好久没回来了想着过来吃碗面，结果发现这面馆变成你这家店了。”

　　“这......”李晴晴正准备解释，开门的铃铛声打断了她。

　　“那面馆是我爸妈的，他们年纪大了干不动把店交给了我，我再自己花点钱把店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一个带着毛绒帽子，手上搬着大纸箱的女生走了进来，李晴晴见状连忙上去接过来那人手中的东西。“看来你们也算是我爸妈那边的老顾客了，虽然说现在他们两不干了，但也谢谢你们之前对我家小店的支持，今天给你们打个八五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