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我本名楚兰因。” 不过半盏茶 ...
-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无相陵厢房前通向大厅的灯火一路亮了起来。现在的时间已经是深夜,大部分的掌门和少当家都已经睡下了,因而出现的时候,脸上无一例外地挂着深重的倦意和被打搅的不快。
有怨言者如余沧海、岳千帆,这空山派与千城派的掌门人,也上了年纪,怀疑楚兰因新官上任三把火,原本是不愿意来的,直到霍天驯亲自去,才松了口,余下的人站在秋风里等了许久,也急了。
“这么晚了,楚姑娘叫我们来到底所为何事?”
崆峒派掌门宗维扬不解,朝着屋内喊道。
此时楚兰因出来,众人方才明了她前面不曾露面是因为吹不得风。见她面白如纸,唇色惨败,披着件素色外袍,仿若秋风一大,她便要随着去了。
这下没人催她了。
楚兰因掩着咳,目光扫过众人,包括贤檀和苏行香等人。
“薛盟主死了。”
五个字如晴天霹雳,原本雷声赫还在打哈欠,捂着嘴的手瞬间僵住了。
“怎会如此?在何处发现的?”静玄师太问道。
“就在他自己的房间。”被楚兰因的视线扫过,贺枕山解释道,“我原本是想告知薛盟主我家掌门醒来的事情,却发现薛盟主已经死了许久。”
“你家掌门?那你上次在那里夸无相陵……”
当时在楚兰因装无相陵前辈,用百鬼点穴手教训赵鸣山现场的雷声赫感到困惑,原来这贺枕山也是无相陵的人,之前在那里一唱一和的,好不要脸。
楚兰因:你当水军给我当好了呀。
在场只有雷声赫不会抓重点,苏行香干脆无视了这小子的话,看向楚兰因。
“楚掌门对此可有头绪?”
按说楚兰因即将成为掌门,尚需要薛凭阑移交盟主之位,并且是她门派弟子第一个发现的,她最没可能杀薛凭阑。
“我需要问一个人,”楚兰因捏捏眉心,“在此之前我希望诸位可以答应我,替我保护这个人。”
围在她身边的众人不解,此时边衔珠带着易晴从大厅的方向快步走了出来。
“贵派爱戴斗笠的习惯真是……”
宗维扬话说了一半,皆因为他认出了摘下斗笠的那个人。
他为仇家重伤那年,曾去遇仙谷看病,当时不过十四岁的边衔珠治好了他,虽几年过去,这张脸他还没忘。
“边少主?”
“边衔珠?”
掌门之中听闻过这个名字,又或说认识边衔珠的人多些,小辈们则是完全不知,贤檀见苏行香、雷声赫同顾翩三脸懵逼,就用不大的声音同几人科普。
“诸位随我移步。”边衔珠知道现在不是聊遇仙谷的时候,微微颔首,便打算跟着楚兰因去薛凭阑的屋子一看。
楚兰因:看我干嘛?
还是旁边的易晴注意到他们都不熟路,谁成想他这个毛贼倒成了最熟悉武林盟格局的人,他原本是听说了楚兰因重伤,特意过来看望顺便给边衔珠打打下手,照顾一下崔少君,此时却又充当起了个小厮的作用,一天真是忙极了。
来到房间内,众人见薛凭阑倒在书案旁,姿势奇怪。他半靠着书案,上身歪斜,右手还搭在案面上,像是死前最后一刻还想抓住什么。
面色青紫,嘴唇发黑,脖颈和手背的血管隐隐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暗色,显然是中了毒。
中毒身亡的人,死状是极其难看的。
平日里同薛凭阑有些交情的掌门,悉数移开了视线,面色沉痛。
楚兰因想要伸手抚上他未闭的眼睛,却被边衔珠给拦住了。
“别乱动。”
边衔珠蹲下身,翻开薛凭阑的衣袖,指尖搭在他腕内侧的尺脉处,仔细摸了片刻,又翻过他的手掌,查看指甲盖的颜色。他动作慢,也没人敢催。边衔珠取了一根细银针,在薛凭阑中指指尖刺了一下,挤出一滴血珠来。血色暗红,落在白瓷小盏里,竟隐隐泛着一丝极淡的紫。他又翻开薛凭阑的眼皮看了看瞳孔,俯身凑近他唇边嗅了嗅。
楚兰因皱着眉,叫他小心些,边衔珠充耳不闻。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收回身子,站起来。
"他不是今日才中的毒。"
厅中众人变了神色,楚兰因仔细观察着。
边衔珠指了指薛凭阑的手腕:"你们看这里,尺脉处有一圈极淡的青线,从腕骨一直延伸到肘窝。这不是一日内形成的。若是今日才中的毒,毒气走脉不会如此深。而指甲根部的月牙泛灰,这是毒药侵蚀气血之象。至少前三四日便开始中毒了。"
"为何是三四日呢?"
楚兰因愁眉不展。
按说用毒药不求当即致死,是为慢性毒药,想要的效果应当是至中毒者在一个特定的时间身亡,而三四日又算不上长,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除非此人已经不在当场了,几日前是他唯一可以得手的契机。
霍天驯同她想到了一处:“凶手人已经不在武林盟了?”
"理论上说,不该这么快暴毙。"边衔珠摇头,"慢性毒走的是气血经脉,一点点蚕食内力,最后致人虚弱而死。过程少则半月,多则数月。薛前辈功力深厚,按理说撑个把月不成问题。"
"但他体内的毒,忽然被人催动了,一夜之间便直攻心脉。这才暴毙而亡。"
厅中一片死寂。
贤檀合十念佛,素来温和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了凝重之色:"施主的意思是,有人在前几日便下了毒,今日又催动了它?"
“是,不过薛盟主已故去半日,也无法确定今日催动毒性的和下毒的是否为同一人,怕是很难抓到凶手了。”
话从边衔珠口中说出来,是不信也得信了。
半年之内,遇仙谷、青云宗灭门,日月谷遭劫,昨日魔鬼城、正玉司发难,今日又遇盟主中毒身亡,当真是不太平啊。
一时间众人无不面色沉重,不知该说些什么,三三两两将目光投向了楚兰因。
楚兰因还在咳嗽。
她也没想到事情是这种展开,如果当时不是闻人凤要置崔少君于死地,如果不是有那个给无相陵提升善名和威望的人物,她或许都不会登上那个台子。
那是个站上去,除了死,就没有可能下来的台子。
然后她就成了这武林盟的盟主。
胸口的闷痛又翻了上来,是咳太多回导致的,要怪,都是温羡言那个混蛋造的孽。
楚兰因撑着一旁的桌子,目光落在薛凭阑的尸体上,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的疲惫。
她不适合。
她自己身上,尚且有那么多事没弄清楚,太多线索攥在手里却串不起来。
但事已至此,武林盟主之位也不能随便交出去。
楚兰因安慰自己,保不准这能叫所有事情都捋顺呢。
"薛前辈走得太突然。"楚兰因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厅中这些长辈们的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我有很多事还没来得及问他。"
她环视众人,目光平静。
"我自知资历浅薄,担不起这武林盟主之位。但眼下局势如此——"她顿了顿,"我暂代盟主之职。"
岳千帆和余沧海交换了一个眼神,无相陵是个不清楚底细的门派,如今楚兰因愿意暂代盟主,而不是逼着他们当即认下,已经是好的了。
楚兰因走到书柜前,搬动一个暗格,是方才顾翩从进门起就关注到了的地方,那里果然藏着一个机关。
楚兰因破开层层叠叠的锁,取出了嵌在墙中的盒子。
盒子里的东西,易晴很熟悉。
是那把太平剑。
"玄铁令不在,我以太平剑暂代。"
楚兰因取出太平,将剑横在身前,"薛前辈之死须从长计议,当务之急,还请各位掌门回去操持大局,多事之秋,不要再让贼人钻了空子。"
其实楚兰因所说正是大家心中所想,有了遇仙谷和青云宗的前车之鉴,由不得长老掌门们故作轻松,都怕自己的门派遇上这样的祸事。
“相识多日,还不知道楚掌门大名。”
雷声赫发现了盲点,这个楚兰因只说自己小字一个灼,这么多天了,他们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楚兰因太平剑入鞘,霍天驯却先回答了。
“诸位可知晓我的来路?”
霍天驯的事迹,众人多多少少是听说过的,尤其是那茶馆里的说书先生,和写话本的无聊写手,最喜欢编故事的对象中,就有这一位神秘的日月谷首席。
不过编故事总要有一些真线索,在众多版本和故事里,他唯二不变的,就是霍平生之子,和楚家养子的身份。
苏行香是早就知道的,在场的人,这么一想,再结合先前闻人凤在擂台上说的话,也纷纷反应过来。
“原来楚姑娘的楚是……”
楚兰因点点头。
“我本名楚兰因。”
楚戬“大景第一神枪”的美名,武林高手没有不知道的,众人对他的看法虽算不上整齐,但大都不讨厌,打过交道的,都说楚戬是个极为仗义的汉子。也只有对大景有十分好感的人,会完全相信楚戬叛国的说法。
因而在场众人没什么大的反应,更多还是唏嘘,一代神枪死于朋友的刀下。
和楚兰因想象中他们的反应不同,倒省去了解释的成本。前些日子的隐藏,也显得有些多此一举。
“可还有什么问题?”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