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三岁小食神》明月长生

86、黄金扒鱼与卤肉 月黑风

　　月黑风高，海浪前仆后继，不停奔跑。

　　巨大的黑暗，笼罩着整只快艇。

　　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靠近，他的脚步慢极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口。

　　半梦半醒中的他，莫名就只觉得寒毛倒竖。

　　“谁？”顾天石猛然坐起来，一声爆喝。

　　这一声吓得本来已经靠近他，伸出手的那个人一激灵。

　　火光悠悠从他掌中升起。

　　那是一只火机，火苗跳跃不定，映照在来人的脸上。

　　那是一张还有些稚嫩的脸，黢黑，皮肤也很糙，只是那双眼睛，还有少年人的感觉。

　　他愉快地笑着，大声说：

　　“老兄，蛇哥让我来问你一声，吃卤肉不？喝玉冰烧不？”

　　“这鬼天气，冷得很嘞！不吃点喝点，下半夜就冻僵了。”

　　顾天石心中迟疑不定，好半天才问：“多少钱？”

　　少年愣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钱什么钱？蛇哥说了，龙哥的人就是自家兄弟。”

　　“你来不来？我可是馋得很了，蛇哥煎的黄金鱼扒可是一绝！”

　　说着说着，他把自己说馋了，转身就走。

　　顾天石犹豫不定。

　　孤身出门，人在大海，他现在又是亡命之徒，还带了一袋子钱，心里绷得像根弦一样。

　　只想早点到东南亚。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到泰国还有多久？”

　　那少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兄，第一次跑路吧？我们的船，只送你到公海，到了海上，你自己坐泰国人的大船走。”

　　“还有两个小时，就能到……”

　　说着说着，他鼻翼抽动。

　　海风送来一阵强烈的香气，那是鱼肉在美德拉反应下，产生的浓香。

　　不一会，又飘来蒜香和豆豉香，还有辣椒的香气。

　　他擦了擦口水：“不说了，老兄，你要睡你就再眯会。我肚子都咕咕叫了。”

　　说着，拔腿就跑。

　　顾天石也闻见了，他本身厨艺就好的不得了。

　　这香气对于他的诱惑，比旁人又更甚。

　　他随便闻闻就知道，这黄金鱼扒，是先煎透了，煎的酥脆，然后再用啤酒、蒜粒、豆豉、辣椒、葱圈红焖。

　　一滴水都没放，所以香得很！

　　他的肚子都不由“咕咕”叫起来。

　　他将旅行袋的带子握得更紧。

　　自己收拾的，可只有一些干粮：饼干、面包，还有一些公仔面。

　　这些东西，要吃好几天。

　　他想想都觉得受不了。

　　这么冷的晚上，一口热的、香的，那诱惑力简直拉满了。

　　何况，泰国人的船又是什么情形？

　　公海上，又有些什么要注意。

　　一样一样，他都还得打听。

　　想通了，他咧嘴一笑，大声喊：“小老弟，你等我一等啊，我都好想尝一下蛇哥的手艺！”

　　少年轻快的声音传来：“快点，我等不及了。”

　　顾天石环顾四周，到处都黑黑的，根本看不清楚。

　　他望了一眼手中抱着的旅行袋，根本不敢随便藏在黑暗里。

　　一咬牙，拎着袋子，就走了过去。

　　船头，此刻点了一盏煤油马灯，挂在船柱上。

　　它的外壳是铁皮的，罩子是半透明的玻璃。

　　灯光十分暗淡，刚刚够看清楚小饭桌和那两个人。

　　煤气炉上，是一只平底煎锅，正在“嘟嘟嘟”的焖烧一条大鱼。

　　这走近了更是浓香扑鼻，令人食指大动。

　　小饭桌漆都掉了，白木头晃晃悠悠，不太平整。

　　此刻已经摆上了一盘色泽金红的卤肉，暗淡的灯光都难以掩盖它的诱人。

　　每一块都肥瘦相间，还带着浓香的卤汁，随意地摆在粗瓷盘中，却有种粗头乱服，不掩天之国色的美。

　　顾天石眼睛看一看，鼻子闻一闻，就伸出一只大拇指：“蛇哥好手艺！这顿饭，谢了！”

　　灯光照出蛇哥的脸，那是常年在海上才晒得出的红褐色。

　　皮肤粗糙得像沙纸，一双三角眼，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上。

　　粗糙的大手正握着半瓶玉冰烧，往三个粗瓷碗里倒。

　　他头都没抬，只说了声：“坐！”

　　顾天石也不客气，用脚将小板凳挪开，将两个旅行袋乱七八糟地丢在一起，一屁股坐下去，当了凳子。

　　他一笑：“龙哥经常都说蛇哥仗义，今天一见，闻名不如见面。”

　　其实，他连他们口里的龙哥是不是自己 boss 都不清楚。

　　今天之前，更是听都没听过这个蛇哥。

　　少年欢快接嘴：“那当然，我大佬是最讲义气，也最有信誉。”

　　“回头，你问问那些人蛇，哪一条不是蛇哥照顾得妥妥帖帖？”

　　“阿军。”蛇哥喊了一声，“鱼好了，端过来。”

　　“哎！”阿军答应了一声，伶伶俐俐地跑过去，用张抹布连鱼带锅，端了过来。”

　　蛇哥将盖子一揭，蒸腾的白气四处乱冒。

　　“哇！哇！”阿军快活地大叫，“好香啊！”

　　馥郁醇厚的脂香，一个劲儿往鼻子里钻。

　　让顾天石一个厨艺高手，都忍不住垂涎三尺。

　　一双筷子，被塞到了他的手里。

　　“吃！”蛇哥的筷子，一指香喷喷的黄金扒鱼。

　　三双筷子，立即起起落落、此起彼伏。

　　这是一条马鲛鱼，一条就有好几斤。

　　三个人吃，绰绰有余。

　　顾天石筷子上的一夹肉，已经迫不及待地夹入了口中。

　　“咔嚓”一声，那是牙齿触碰到酥脆的鱼皮。

　　再往下咬到的雪白鱼肉，却又滑又嫩，吸饱了豆豉等酱料的汤汁。

　　肥美的鱼肉，香了满口。

　　又冷又饿一晚上的顾天石，一口热腾腾的鱼肉进嘴，鲜得差点吞掉舌头。

　　蛇哥看他吃得十分满足，微微一笑，提起酒碗：“来，喝酒。”

　　阿军本来在埋头苦吃，一筷子接一筷子，夹个不住。

　　听到大佬的话，赶紧手忙脚乱，放下筷子，端起酒碗：“我敬两个哥哥一碗。”

　　顾天石又吃了一筷子鱼，端起酒碗说：“我借花献佛，敬蛇哥一碗。”

　　那蛇头端了碗，一口就闷了，斜着眼看着他。

　　顾天石一咬牙，就把酒都喝了。

　　蛇哥哈哈大笑，拍了拍他肩膀：“老弟，你们家龙哥总跟我提起你，今天一见，果然不错！”

　　顾天石心里跟明镜一样，这两人“老兄老弟”的乱叫，显然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

　　哪来的总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