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99、第 99 章 初现端倪 下了高架，

　　下了高架，车子突然转进熟悉的辅路，想到惠林中学就在前面，浅浅的心又提了起来。医院、居民楼、学校体育馆的屋顶…她不自觉地屏住呼吸。车子驶过校门的瞬间，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那里，真的有人！浅浅的心猛的一跳，整个人像是被定住般僵在那里，灯光昏暗，她还来不及看个真切，车子又快速地开走了。那个人是徐枫吗？如果是的话，他打算等到什么时候？不会真的见不到她就不走吧…浅浅试着用深呼吸来稳住她乱糟糟的情绪。
　　开出辅路后，车子回到主干道，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又有上高架的趋势。浅浅闭上眼又睁开。
　　“妈妈，我想下车。”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中显得格外突兀，王薇薇不防，捂着胸口问道：“怎么了，吓我一跳。”
　　“我，我突然想到材料报告要怎么做了。我去学校附近买点东西。”
　　“那我让车开回去。”
　　“不用了。我，可能要逛一会儿，你们先回去吧。”
　　“那好吧。”
　　“慢点，学校又不会跑。”沈兰拉住浅浅，帮她把围巾整理好。
　　“伞带上。”王薇薇指了指车门的储物格。
　　“我走啦，季妈妈再见。”沈兰放开手后，浅浅抓起伞就纵身下了车。
　　车门被关上的瞬间，王薇薇觉得整个车身都跟着晃了一下。“一惊一乍的。”她随口说道。
　　“什么材料报告？公司的？”沈兰看着后视镜问了一句。
　　“是她的设计作业，想很久了，一直想不出来。”
　　“估计是看到什么了。”
　　“嗯，可能是看到什么突然有灵感了。”王薇薇笑了笑，她有时候也会这样。

　　雨几乎已经停了，浅浅懒得撑伞，她用手按着围巾，在冷风中越走越快，最后几乎要小跑起来。她莫名想起了之前的梦，因为迟到，她也是用这种速度往自己和徐枫约好的地点赶。临近拐角，学校的大门就在前方，浅浅却没有像梦里那样快速的转过去，她停下脚步，只觉得心跳一下比一下快。风穿过树梢，冰凉的水滴从天而降落到她脸上，好冷，浅浅回神。想到那个模糊身影还站在风中，她捏紧围巾的边缘开始继续往前。转弯，走近，不是预期中的脸，看着对方匆匆跳上一辆车离开，浅浅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徐枫。也对，又不是演电视剧，谁会一直傻傻等下去，这样就好，就这样吧，她对着空荡荡的校门做了个深呼吸。好香，是烤肠的味道，浅浅动了动鼻子，随后看向不远处那排灯火通明的小店，机会难得，要不要买一根尝尝？她一边想着一边已经自动抬起了脚。
　　机器里，胖乎乎的红肠被烤的油光发亮带着焦斑，有些表皮已经微微炸开，不时地冒出一个小油泡。浅浅咽了咽口水，仿佛回到了中学时期，健康的食物虽然重要，但科技与狠活也着实让人难忘，吃一次有什么关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
　　“老板，一根香肠。”
　　“好嘞。”
　　“要那根，最焦的。”她指了指保温灯附近的位子。
　　老板用竹签一扎，油汪汪的烤肠就被挑起来递到浅浅手里。浅浅吹了吹正要下嘴，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透过晃动的人头和腾腾的热气，她看见一个胖胖的男生一脸惊喜地站了起来。浅浅有些纳闷，这是谁？她的同学？不过她也没有疑惑很久，因为紧接着，她又看见积木转过脸来，嘴里还赛的鼓鼓囊囊的，而他边上那个熟悉的背影，不用说，正是徐枫！
　　一个长发女生走出来。“浅浅姐，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拉起浅浅的手就往店里走。
　　她又是…浅浅拼命在脑中翻着以前的记忆。
　　“浅浅姐，你坐这里。”胖胖的男生已经给她放好了塑料凳。
　　“你不记得我们了吧，他是二胖，我是马晓晓。”
　　二胖、马晓晓…虽然积木曾经在她面前提过这两个名字，但浅浅仍觉得陌生，她有些求助般地去看徐枫。
　　徐枫却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你来了。”
　　咋回事儿，少爷怎么这么冷漠，积木咽下满嘴的烤肉介绍道：“莫小姐，他们是少爷的朋友。”
　　原来是徐枫的朋友，怪不得她不认识，不过他们好像认识自己的样子，浅浅有点摸不着头脑。
　　“浅浅姐，终于见到你了，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好看。”二胖眼里满是重逢的喜悦。
　　看出浅浅的疑惑，晓晓解释道：“浅浅姐，前几天浩哥带我们去杭越找你，不过那天你很忙，没有下来，所以我们就回去了。”
　　前几天…难道他们就是上次徐枫要带她见的朋友？浅浅心想。
　　“浅浅姐，这家店的烤串还是以前的味道，你快尝尝。”二胖把盘子往浅浅这里推了推。
　　“浅浅姐，你还记得这家店吗？这个牛肉粉丝你以前很喜欢的，这碗是刚上的，你吃吧。”晓晓也把自己的汤推了过去。
　　浅浅环顾四周，狭窄的过道、折叠椅、塑料凳…倒是和她梦里那个小店有几分相似。
　　“浅浅姐，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你和浩哥的事了吗？”
　　“浩哥？”刚刚没注意，当女生再次提起这个称呼时，浅浅忍不住问了一句。
　　“浩哥就是枫哥，枫哥就是浩哥，枫哥以前叫王浩，被他爸爸带走之后才改了名字。”二胖抢着回答。
　　改名字？徐来喜怎么没和她说这件事。
　　“你以前经常来我们这里玩，还帮浩哥补习功课，那个时候高阿婆也在，就是浩哥的外婆，她可喜欢你了。”
　　“我们也喜欢你，你会给我们带好吃的，还会给我们讲故事。”二胖补充道。“不过后来你突然不来了，浩哥也被带走了，我们都难过了好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是吗…”浅浅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大脑却一片空白，男生说的那些事，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真的，我没有说谎。哎呀，早知道就把相册带过来了。”二胖很是懊悔，他急着出门，也觉得浅浅不会来了，所以就没听晓晓的话。
　　“要不我回去拿，反正也不远。”晓晓提议道。
　　“我去吧，黑灯瞎火的，还那么冷。”二胖站起来。
　　“先吃东西吧。”徐枫发了话。
　　“那吃完你们去我家。浅浅姐，到时候我再拿给你看。”
　　浅浅有些应不出来，但面对二胖亮晶晶的双眼，她又说不出拒绝的话，最后只能一笑了之。
　　“浅浅姐，我和你说…”二胖开始讲以前的事。
　　浅浅一边听，一边木然地咬了一口手里的香肠。嘶～滚烫的热油猛地窜出来，她感觉自己的舌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的疼。
　　“吐出来。”徐枫递上纸巾后又起身去问店家要了一瓶冰水。“含一会儿。”他拧开瓶盖递过去。
　　“浅浅姐，你没事吧？”晓晓反应过来后问道。
　　浅浅喝了水不能说话，她冲晓晓摇了摇头。
　　“浩哥还是和之前一样，总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你。”晓晓感叹。“我记得之前我们去探险，你不敢过去，浩哥马上就去拉你了。”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二胖插了一嘴。
　　“有啊，当时出口那边蹲着一只好大的黑熊，我也有点害怕。”
　　“哦，我想起来了，你说的是东园公园。还好吧，也就是个玩偶。”
　　“你神经大条，当然不怕了。”晓晓拍了一下二胖的手臂。
　　两人只顾着说话，没发现浅浅突然就定住了。
　　“怎么了？”徐枫问道。
　　浅浅摇了摇头，咽下嘴里的冰水。
　　“你那个还烫着，先吃烤串吧。”徐枫眼疾手快地抽走了她手里的竹签，然后又把盘子推的离她更近了些。
　　肉串外焦里嫩，咸淡刚好，浅浅却吃的有些不是滋味。
　　“浅浅姐，我和你说哦…”二胖又想起了一些以前的趣事。
　　浅浅偶尔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了多少。
　　吃完饭，几人一起走出小店。
　　“好冷。”晓晓轻声说了句。
　　“我去把车开过来。”积木往对面小跑过去。
　　“不好意思，我还有点事，我想先回去了。”浅浅突然开口。
　　“啊，什么事？”二胖有点不舍。
　　“就，还有点工作没完成。”浅浅垂下眼，又开始捏她的围巾。
　　徐枫见状很干脆的说道：“下次吧。”
　　晓晓也立刻接上：“今天有点晚了，下次早点过来，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
　　正说着，积木已经掉好了头，车子缓缓停在大家面前。
　　“上去吧。”徐枫打开后面的车门。
　　浅浅本想拒绝，但晓晓拉着她的手就往里钻，她还没站稳，徐枫又走到她身后，用手护住车门的上沿，浅浅就这么被切断了退路，稀里糊涂地进了车里。一路上，二胖不停地念叨着“你们记得这里吗？我们以前…”之类的话。车灯扫到小卖部的时候，他又回头说道：“浅浅姐，你也可以来这里找我，我白天都在的。”
　　“好。”浅浅应了一声。
　　车子停下来后，晓晓开口道：“浅浅姐，我们家就在这幢的201，有空你和浩哥一起过来玩。”
　　浅浅点点头。相互告别后，晓晓和二胖一起下了车。两人走后，车里有片刻的沉默。
　　“我自己打车回去好了。”浅浅举起手机。
　　“我送你吧。”
　　“不用。”浅浅拒绝的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生硬，她又补充道：“不顺路的。”
　　“这里打车不方便。”
　　“我去大马路等。”
　　徐枫没应声，过了几秒他说道：“我只是想送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想自己回家。”浅浅绷着肩膀，像只充满戒备的刺猬。
　　徐枫的声音冷了下去。“回去把没完成的工作做完？”他反问道。
　　浅浅顿了顿，然后点了点头。“嗯。”
　　徐枫哼笑一声。“骗人。”他轻声说了句。
　　“没有。”浅浅的声音高了些。
　　“为什么不去看照片？”
　　听到这个问题，浅浅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因为工作还没完成。”她硬着头皮重复道。
　　“不对。因为你知道他们说的是真的，所以不敢去看。”徐枫的声音很平，像是在称述事实。
　　“才不是！是你故意找他们来骗我！”喊出来后，浅浅自己也吓了一跳。
　　徐枫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我，”浅浅被他看的心里发虚，转身就去开车门。“我要下车。”
　　可她还没摸到门上的把手，徐枫就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我找他们骗你？我为什么要做那么无聊的事？我如果真的想要，根本不用那么麻烦。”他盯着浅浅的眼睛，说的又气又急。
　　哇，没想到少爷还有这么霸气的一面，积木在心里感叹，不愧是老爷一手带出来的，要是老爷也在就好了，他一定会很欣慰的。
　　浅浅怔住了，从认识到现在，徐枫从来没有这样和她说过话，她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人。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徐枫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浅浅听完眼眶倏地红了。
　　徐枫见状有些烦躁，他明明知道这件事可能会对浅浅产生巨大冲击，他明明打算慢慢来的，但浅浅的提防和抗拒还是让他忍不住生气了。他有些自我惩罚般地想用敲窗来发泄内心的懊悔，但撇到正在用手背擦脸的浅浅，他又硬生生忍住，转而去抽了几张纸巾。“你别哭了，我不该逼你的。”
　　看着眼前的纸巾，浅浅的眼泪掉的更凶了。
　　“少爷，莫小姐可能有点混乱，我们还是先送她回家吧。”积木出来打圆场。见两人都没反对，他缓缓启动了车子。
　　回去的路上浅浅心乱如麻，二胖嘴里的故事自然又生动，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初二圣诞节，徐枫被带走后她也没再出现了…这句话让浅浅想起了自己梦里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难道她掉下山坡的时候还摔坏了脑袋，所以才忘记和徐枫的事？不可能，浅浅立刻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她记得很清楚，自己是因为贪玩才会偷偷跑出去的，可晓晓又知道她梦里的事…浅浅看着窗外，不时掠过的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现实和梦境像走马灯一般在她脑中不断交错出现，她觉得自己的思绪就像一池水，越是翻动越是浑的厉害。
　　浅浅难过，徐枫也不好受。浅浅没来的时候，他盼着她来，他准备了很多，包括从哪里开始说，怎么说，浅浅可能会有什么反应，他又应该怎么应对…可当二胖说看见浅浅，晓晓又出去把人拉到他身边坐下后，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她真的来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菜都上桌了，再让人停下来听他那些话好像也不太合适…就在他的犹豫中，二胖先开了口，零零碎碎，没有前因后果，一些过去的事就这么直直的砸在浅浅面前，而他根本插不进话去。其实有很多细节他还没有说，比如Jerry的事，比如圣诞节他去找她的事，他本想在回去的路上慢慢解释，可浅浅却起了抵触心理，这样一来，他反而不好开口，他说的越多越显得他不怀好意似的，徐枫闭上眼。
　　车里的氛围沉重又压抑，积木撇了一眼后视镜，莫小姐已经不哭了，但神情茫然又无助，少爷靠在椅背上好像很累的样子，积木在心里叹了一声后打开音响。
　　“能否帮我整理这混乱的思绪，我仍然思念你，我们也曾有过美好的回忆，但你已经离开了我，我试着将你忘记，一遍又一遍，但你仍萦绕在我心间…”低沉的男声缱绻地述说着自己的忧伤。
　　莫小姐，你听见了吗，这首歌简直就是我们少爷的心声啊，积木又抬头看了后座一眼，见浅浅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他抿了抿嘴，随后将注意力放回了前面的路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