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98、第 98 章 初现端倪 浅浅的衣服

　　浅浅的衣服定下来后就轮到季铭斐了，他穿藏青色套装出来的时候，沈兰直接笑场了。
　　“怎么感觉下一秒就要去台上主持会议了。”
　　被沈兰这么一说，王薇薇和浅浅也觉得越看越像，都跟着笑起来。
　　季铭斐又去换了炭灰色的暗纹款。
　　“这套好看，这套我喜欢。”浅浅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体也跟着坐直了。
　　“还有一件呢。”王薇薇摇了摇女儿的手。
　　很快，季铭斐又换上了深褐色的西服。
　　“完了，这套也好看。”浅浅举起双手遮住半张脸，她瞪大眼睛盯了一会儿后又顺势往沈兰身上歪。
　　沈兰被浅浅的动作逗笑，她轻轻拍了拍埋在自己肩上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说道：“快选呀，害什么羞。”
　　听了沈兰的话，浅浅把脸转了出来。
　　见她还是看着季铭斐不说话，店员笑道：“后面两件确实都很适合婚礼的场景，不过我更推荐第二款，它的灰色不闷，和古董色放在一起，既能平衡后者的浓郁，又不会喧宾夺主。还有它的暗纹，在灯光下会有一点流动的感觉，刚好和缎面的光泽相呼应。”
　　浅浅的目光在婚纱和西装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后说道：“那就第二套吧。”
　　店员听完又去看沈兰和王薇薇。
　　“听她的，就那套。”沈兰点了点头。
　　“好的，我让师傅来量尺寸。”
　　店员离开后，浅浅站起来朝季铭斐走去。“其实这套也很好看的。”她摸了摸衣服的料子。
　　“那要不买两套？”
　　“两套有点太多了。”
　　“不多，还有一套婚礼结束后单独穿给你看。”
　　两个妈妈的联合攻击让浅浅有点招架不住，幸好师傅进来了，浅浅立刻就跟了过去。记录完数据之后，师傅也指着一堆东西开始问人。
　　“您看这个领子要改成枪驳领吗？”
　　浅浅摇了摇头。“平驳领就行。”
　　“好的。还有扣子，可替换的有亚光深灰的牛角扣、黑色的玛瑙扣，还有这种带一点冷色调的银灰贝母扣。”
　　浅浅将师傅说的扣子一颗一颗拿起来看。“贝母太亮了，还是牛角好了。”
　　师傅在平板上打了个勾。“胸袋您喜欢平口还是船型？”
　　“船型吧，平口太板了。师傅，水滴袋上我想绣朵玫瑰花。”浅浅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就是这种半开的样子，花瓣的边缘要有一点卷，颜色要酒红的。叶子两片就好，小小的…”她仔细描述着自己想要的效果，怕师傅看不清楚，她还特地把一些样图的细节放大了些。
　　季铭斐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也许再等下去他想要的结果也不会发生，也许再等下去只会让浅浅更难堪、更伤心，如果是那样的话，不如早点，不如现在…“浅浅。”他不自觉地开口。
　　“嗯？”浅浅回头。
　　叫出名字后，季铭斐才发现自己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我…”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喉头发紧。
　　“怎么了？”浅浅转过身。
　　盯着她手里的图片，季铭斐再次开口道：“我想说…”
　　嗡嗡嗡，震动的声音响起，两人同时侧目。
　　见季铭斐没有动，浅浅问道：“不接吗？”
　　季铭斐说不清自己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庆幸多一点，他缓缓拿起手机。看到是铭岚后，他本就快速跳动的心又猛的往上一提，难道是…他往边上走了几步后划开接听键。“什么事…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季铭斐很快就讲完了电话。
　　“什么事呀？”浅浅现在一听到这种紧急召唤，心里就有点害怕。
　　季铭斐把手机往掌心压了压。“铭岚那边有几个数字对不上，要我回去处理。”他转过身说道。
　　浅浅松了一口气。“那你快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就可以了。”
　　季铭斐点了点头，他又到沈兰和王薇薇边上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师傅，刺绣的图案我过几天再定吧。”
　　“可以的，一般在缝制前确定就行。”
　　“那就好。”
　　“怎么了？”沈兰走过来问道。
　　“铭斐好像对我选的图案有意见，我晚点再问问他。”
　　“他…”沈兰看着窗外，季铭斐的车子正在慢慢远去，他能有什么意见，沈兰心想。

　　车里，季铭斐又拨通了季铭岚的电话。
　　“那个号码会不会是我们的合作对象？”
　　“哪有人会用那种表情给合作对象打电话？”季铭岚反复盘着两个时间点之间的监控画面，从季国贸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蒋总监紧绷着一张脸，眼神发直，身体虽然在动，但魂好像已经飘走了一半。从空中连廊出来后，他肩膀松了，嘴角也放开了，整一个活过来的状态。
　　“那会不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有可能。但我查了一下那个号码，不是他老婆的号码，归属地也不是他老家。而且家里有事也不用特意找监控拍不到的死角去接吧，我刚刚去空中连廊，那里冷的要命。要不让黄队去查，他可以拿到更多信息。”
　　“黄队手里也压了不少事。你让我想想。”
　　“行，到了公司，你来我办公室。”
　　“嗯。”季铭斐应了一声后就切断了通话。

　　讨论完西装的细节，外面的天空已经染上了墨色，路灯慢慢亮起，雨似乎停了，但风却起来了，桃树的秃枝被吹的左右颤动，杨柳的细条更是几乎要横起来。
　　“好冷。”王薇薇刚推开门，冷风就迫不及待地灌进来，她下意识地低头拉紧衣襟。
　　沈兰也猝不及防的被吹了一脸，她眯起眼皱起眉，本能的把脸往店里侧。“快快快，快去车里。”她拍了拍王薇薇的背，然后又回头去拉浅浅。
　　三人憋着一口气，直到关上车门才软下身子。
　　吹着暖风，待脸上那种针扎似的冷意慢慢退去，王薇薇说道：“我还是喜欢北方的冬天，南方的冷真是能冷到人骨子里去。”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大学里那个语文老师吗？”
　　“记的记的，他真的很搞笑。”
　　“他说他以为南方冬天不冷，他南方的朋友以为他不怕冷，结果两人聊了一会儿后才发现，都是误会。”
　　“对。”王薇薇笑起来。“我还记得他说他喜欢喝花茶，没想到来了南方，朋友说那是茶叶沫子，搞了半天，他喝了大半辈子的茶叶碎。”
　　说到这里，两人又都笑起来。浅浅没有做声，只是安静的看着窗外。沈兰碰了碰她。
　　王薇薇问道：“是不是累了？”
　　“有点。”
　　“那你休息一会儿。”
　　“好。”浅浅将头靠在车窗的边框上，她的目光越过座椅，望向前方的挡风玻璃。
　　车子开进城里后，风变小了，但雨又淅淅沥沥地飘起来，水滴落在玻璃上还来不及滑落，就被疾驰的速度拽成了细长的水痕。王薇薇还在讲大学里的趣事。
　　“你还记得我们之前去看露天电影吗？也是这样的天气，我在下面越坐越冷，到后面我牙齿都打架了。”
　　“记得，你第二天就生病了，医生说你是冻着了，还让你不要仗着年轻，就不把身体当回事。”
　　“那次感冒真是太难受了，头疼，喉咙也疼…”
　　浅浅收回目光，原本紧挨着车窗边框的脑袋也轻轻离开了些。如果徐枫真的还在那里等她，一定会生病的，要不还是去看一看？她在心里问自己。可是如果去了，他们会不会更加纠缠不休了？想到这里，她又把头慢慢靠了回去。雨刮器在玻璃上来回划动，外面的世界一时模糊，一时清晰，浅浅觉得自己的心也一样，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的，让她看不真切。

　　打完电话，蒋总监的心情好了些，没想到季铭斐胆子那么大，居然真的敢拿警察来诈他，不过也有可能是和警察合作，就像那个人说的，谁知道呢，既然他们要人，我们就送他们一个，当然，这个人可不会是他。季国贸啊季国贸，你可别怪我，你不仁我不义，我要是混好了，说不定等你出来的时候，我也会给你一笔钱，让你衣食无忧的，这么一想，蒋总监瞬间觉得有点解气。对了，还有季国贸给自己任务，蒋总监翻开本子，他确实要好好想一想，要怎么说，和哪些人说。
　　咚咚，敲门声又响起。“谁啊？”蒋总监问了一句。
　　外面的人没有应答，只是再次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蒋总监皱起眉，谁这么不懂规矩，他在心里骂了一句后起身。“季，季总。”打开门，看到季铭岚后，蒋总监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他又条件反射般的堆起笑容说道：“季总，您怎么过来了？您要是有事找我，打个电话就行，我马上就来。”
　　面对眼前的热情，季铭岚毫无反应，他依旧冷着脸，目光从蒋总监脸上划过后又落到了他身后的办公室。
　　蒋总监立刻侧身让路。“季总，请进请进。”
　　季铭岚背着手慢慢走进去，他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大刺刺地坐到沙发上。
　　“季总，您喝水还是喝茶？我这里有普洱熟茶，暖胃消食，我给您泡一壶？”蒋总监又是拿杯子又是拿茶叶的，很是殷勤。
　　季铭岚看不下去了，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不用了。你坐，我有事问你。”
　　鉴于季铭岚身份的特殊性，蒋总监有点拿捏不准他来找自己的原因，放下手里的罐子，他有些拘束的到季铭岚对面坐下。
　　季铭岚也不急着开口，他就这么靠在椅背上看蒋总监。
　　蒋总监一开始还笑着，但渐渐就有些撑不住了，季铭岚锐利的目光看的他心里发毛，他有些不安地问道：“您想问什么？”
　　“来杭越多久了？”季铭岚不紧不慢的开口。
　　蒋总监有点懵，这是打算找他谈心，培养感情？“七八年了。”他如实回答道。
　　“我看你和我爸爸走的很近。”
　　这又是什么意思，是在试探他的忠心还是…蒋总监想了想后谨慎地答道：“都是为了杭越。”
　　“刚才和谁打电话呢？”季铭岚突然就切入正题。
　　蒋总监心里一惊，但仍带着侥幸装傻道：“什么电话？”
　　季铭岚又不说话了，他用手指在腿上轻轻敲了几下后提醒道：“空中连廊。”
　　蒋总监的脑袋嗡了一下，打电话之前他明明查看过，周围绝对没有人，季铭岚是怎么知道的？
　　“蒋总监？”见对面的人一直不说话，季铭岚喊了他一声。
　　“哦，那个啊，就一个供应商。”蒋总监听见自己说道。
　　“说了点什么？”季铭岚继续追问。
　　他说话的时候，整条长廊上都没有人，季铭岚一定没有听到他在讲什么，没错，所以才会坐在这里探他的口风，想到这里，蒋总监又稍稍安心了些。“说是聊下半年的合作，但我怀疑他们是想涨价，打算私下套我口风，这种事我不想让其它人听见，所以就去外面接了。”
　　“哪个供应商？”
　　“这个…”蒋总监面露难色，随后又压低声音说道：“季总，人家是私下找我聊的，万一传出去，以后就没人敢和我透底了。”
　　呦，还挺能编，季铭岚慢慢坐直了身体，开始重新打量眼前的人，季铭斐之前说的话有点道理，自己确实太小看季国贸身边的人了。
　　“季总，还有其它事吗？”蒋总监觉得季铭岚眼里那迫人的压力虽然轻了些，但多出来的一丝兴味更让人害怕了。
　　“供应商对吧？”
　　“对。”
　　“谈下半年的合作？”
　　“是的。”
　　“那看起来是有些合作基础了。”
　　“季总，我真的不方便说。”
　　季铭岚点了点头表示理解。蒋总监刚想松一口气，就看见对面的人拿出手机，听到一串熟悉数字后，蒋总监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这是哪个供应商的号码？系统里怎么没有记录？”季铭岚抬起头很诚恳地问道。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号码？”
　　“我，我查出来的呀。”季铭岚学着蒋总监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我们，还没有开始合作。”
　　“还没开始合作…有道理，怪不得系统里没有记录。”
　　“是，是啊。”蒋总监讪讪地跟了一句。
　　“这么神秘的供应商我很想见一见，地址我已经有了，要不我们现在过去？”
　　蒋总监听完一动不动的看着季铭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季总，这么突然不好吧，要不我先和他通个电话，约个大家都方便的时间…”
　　季铭岚差点想给蒋总监的镇定拍手叫好了。“蒋科瑞，你可以啊。”
　　“季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去了之后你就知道我在说什么了。怎么，还要我请你？”季铭岚站起来拉人，但蒋总监就像一滩烂泥，不管季铭岚怎么拽，他就是瘫在那里不起身。季铭岚见状又突然举起手机说道：“你想给他留点面子，人家偏偏不领情。铭斐，你找两个保安过来，我们热热闹闹的把蒋总监送出去。”
　　“好。”季铭斐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别叫保安，季总，你别叫保安。”蒋总监猛地扑过去抓住季铭岚的手臂，然后冲着手机大喊。
　　“不叫保安？然后让你继续在公司收集内部消息？继续勾结外人破坏公司经营？”
　　蒋总监的眼神闪了闪，低下头左右乱瞟了几下后，他扯着季铭岚的裤腿说道：“季总，都是你爸爸，是他逼我这么做的。”
　　“原来如此，那我先送你进去，然后再让他去陪你，有他作伴，你也不孤单。”季铭岚说话的时候，眼里没有半分不舍。
　　“你…”蒋总监没想到季铭岚真的一点父子情分也不顾。
　　“蒋总监，我知道那些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也许你也是被别人利用了。如果你今天愿意和我们去警察局，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那是立功，可以减刑。但是如果你硬抗到底，非要听到通话记录才低头，那就是认罪，这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件事，你自己选吧。”季铭斐的声音从手机里缓缓传出。
　　房间里安静下来，蒋总监又低下头，盯着地毯一动不动，季铭岚也慢慢坐了回去，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蒋总监终于哑着嗓子说道：“季总，我去。”
　　他这句话一出，季铭斐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其实他们并没有那个人的具体地址，但是他堵对了。
　　总算结束了，季铭岚活动了一下筋骨后重新站起来。“走吧。”他踢了踢地上的蒋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