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93、第 93 章 不想放弃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季铭斐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醒来，他撑起半边身子往外看，窗外一半灰白一半墨青，细密的水珠颤巍巍地挂在玻璃上，有些撑不住了便骤然滑落，留下一条歪歪扭扭的痕迹，几声稀疏的鸟叫声带着点迟疑穿过雨帘，不嘹亮，但还是清晰入耳，似乎是被他的动作挤压到了呼吸的空间，浅浅含糊地唔了一声。季铭斐听到后立刻非常小心地往后退了退，新鲜空气重新涌入，浅浅的眉头悄然舒展开来。看着她的侧脸季铭斐心想，Jerry到底是怎么让她梦到那些事的，明明他们能够安静相处的时间也不多。难道是…他想起自己从公寓书房走出去，Jerry正抓着浅浅的手，还盯着她眼睛看的那天。可如果Jerry真的帮浅浅解开了催眠，浅浅应该会像徐枫那样直接想起所有才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断断续续地做梦。又或者是Jerry骗了自己，其实他什么也没做？不会，季铭斐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Jerry没必要撒这种谎。所以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想了半天，问题又绕回原点。就不该放两人独处的，是他大意了，季铭斐有些懊悔。

　　浅浅醒来的时候边上已经空了，她转了个身，隐约见到季铭斐坐在露台上后，她又转了回去，闭上眼赖了一会儿被窝，她起身去卫生间。等她出来的时候，季铭斐还在外面，她裹上羽绒衣走过去。推开门，凛冽的空气夹杂些许水汽从鼻腔直接灌进她的大脑和胸腔，浅浅最后的一点困意被尽数吹散，她拉高了衣服的拉链坐下。
　　“吵醒你了？”季铭斐问道。
　　浅浅摇了摇头，自从上班后，她周末睡懒觉的次数就变少了。小圆桌上放着保温瓶，她懒得再回房间拿杯子，把季铭斐用过的盖子倒满，她捧在手里边吹边喝，醇苦的黑咖啡里透着点香草的甜味，一杯热饮下肚，浅浅只觉得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沙沙的雨声带着回响，浅浅听了一会儿，只觉得里面还夹杂着沉闷的卜卜声，拉回目光，原来是檐上水滴敲在叶子上发出的声音。浅浅昨天一夜无梦，睡得好心情就好，她说道：“铭斐，你还记得以前爷爷说的什么池塘跳雨，珍珠聚拢吗？”
　　季铭斐拿过她手里的盖子喝了一口后又还给她。“却是池荷跳雨，散了真珠还聚。”
　　“对对。”她目不转睛的看着前面的绿植。
　　一阵风吹过，手掌大的叶面转了转，聚在里面的大水珠一下子落入了下面的沟槽中。
　　“聚作水银窝，泻清波。”季铭斐又念出了后面两句。
　　“真的很像哎。”浅浅觉得诗里描述的画面好像就在眼前。
　　季铭斐听完笑了笑。
　　两人又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直到浅浅肚子咕噜噜地叫起来，他们才起身去吃早饭。

　　自助餐厅里，浅浅站在黄油蛋糕和香蕉蛋糕前纠结，突然一声丫头把她吓了一跳，她转过头，徐来喜一手一个盘子走到她边上。
　　“这么久没见，有没有想我？”他笑吟吟地问道。
　　浅浅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卡在那里。
　　“哎，”徐来喜叹了一声，随即垂下眼落寞地说道：“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自古多情空余恨，此恨绵绵无绝期。”
　　浅浅被他滑稽的样子逗笑。“徐伯伯，其实我有点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
　　“听说警察要找你聊天。”浅浅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要不是手里拿着吃的，徐来喜真想拿出手帕来擦擦眼泪，多讨喜的小姑娘，听说警察找他聊天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质问他。“不用担心，想诬陷我，门都没有。”他感动地说道。
　　“那就好。”
　　“你想吃就都拿啊。”徐来喜朝香气四溢的蛋糕们扬了扬下巴。
　　“可是我怕我吃不了那么多。”
　　“没关系，我可以帮你吃。小枫也可以，我们人多的是。”
　　浅浅正想拒绝，季铭斐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徐老。”
　　“小季总，真巧。”嘿，你不是去等馄饨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徐来喜面上笑嘻嘻，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季铭斐盯人盯太紧。“既然都碰到了，一起吃吧。”
　　“我们还有几个朋友要过来，可能坐不下。”
　　浅浅也在季铭斐的婉拒中拼命点头。
　　“怎么会坐不下。”徐来喜冲不远处的老四招了招手。“你让人去把我们那边的几张桌子拼起来。”
　　老四听完立刻跑回去行动起来。
　　“小季总，请吧。”徐来喜再次邀约。
　　一时找不到其它托词，两人只能跟着他走了。

　　穿过拱门，到了里面的景观位，徐枫他们都在，应该是老四已经说过了，大家看见浅浅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惊讶，积木还抬起手冲浅浅打了个招呼，徐枫和季铭斐则是互看一眼就都移开了目光。
　　“丫头，坐我边上吧。”徐来喜企图分开两人。
　　浅浅靠近季铭斐，挽住他的胳膊说道：“徐伯伯，我们要一起吃的。”
　　浅浅的意思是她和季铭斐拿的东西是要分着吃的，但在大家眼里，有种她一刻也不愿意离开季铭斐的意味。徐枫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几秒又垂眸。
　　徐来喜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对浅浅另一边的空位起了心思。就在这时，一声嘹亮的Honey响起，众人转过头，Jerry正踩着他的细高跟快步走过来。
　　“Jerry，你的脸…”浅浅感觉他比季铭斐还严重，不光眼角紫了，连嘴角也破了。
　　“疼疼疼。”Jerry抓住浅浅按着他伤口的手。
　　“我家里有药，明天拿给你。”
　　“那现在先给我吹一吹。”Jerry把脸凑过去。
　　季铭斐咳了一声，Jerry才不管他。
　　浅浅往后仰的同时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巧克力举到Jerry眼前。“这个给你吃。”
　　Jerry接过后在掌心抛了抛说道：“不够。”
　　“那我回去再给你做一袋？”
　　“我要橙皮巧克力，还要朗姆干纳许，还有开心果黑巧，还有…”
　　季铭斐又咳了一声。算了，吃太多确实也不利于他控制体重，Jerry住了声。
　　“丫头，我也想吃。”徐来喜昨天就起来的馋虫被眼前这颗巧克力唤醒了。
　　“啊？可是，这是最后一颗了。”因为是用昨天剩下的巧克力做的零嘴，所以数量不多。
　　“那汤圆也行，你不是做了很多嘛，那个桂花酒酿馅儿的我想尝一尝。”
　　你怎么知道我做了很多，还知道我做了桂花酒酿馅？浅浅疑惑地看着徐来喜。难道…她想到那两个让她觉得有点奇怪的高大身影。“是你？！”浅浅捂住嘴。
　　这次，咳嗽的人变成了徐来喜。“到时候我让积木来拿。”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敢看浅浅。
　　不一会儿，柚月和季铭岚也来了。季铭岚鼻子上的纱布总算把浅浅从徐来喜穿女装的震惊中拽了出来。
　　“看什么看，还不是因为你。”季铭岚没声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浅浅撇了撇嘴不理他。
　　徐来喜倒是很好奇，遇到季铭斐的时候他没怎么注意，现在看了看三张挂彩的脸，他忍不住问道：“丫头，他们三个人为你打架啊？”
　　“没有。”浅浅否认。
　　“那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有点不好回答，浅浅沉默了。
　　柚月见状开口转移话题。“浅浅，一会儿要去哪里玩？”
　　“下雨天还是呆在房间好了。”
　　“房间里有什么好玩的。”徐来喜一听就摇头。
　　“可以听听雨，聊聊天，看看窗外的风景。还可以睡觉，下雨天最适合睡觉了。”
　　徐枫觉得浅浅安静了很多，以前她喜欢拉着他去外面走路，他们撑一把伞，她一会儿让他看地面，说雨是神在地上放的烟花，一会儿调皮地踩个水坑，总之就是叽叽喳喳的停不下来。
　　而浅浅的话似乎让Jerry也想起了什么，他幽怨的说道：“你昨天睡得还不够多吗？我让你来看看我也不来。”
　　“昨天太晚了…”
　　“哪里晚了？”Jerry打断浅浅，“而且我就在你们边上，几步路的距离！还有，你昨天和我发信息，发了一半就不回了，你后面干嘛去了？”
　　柚月听完一下子就笑了。“这么着急啊。”在她的想象中，季铭斐连等浅浅回完信息的耐心都没有。
　　她的话一出，众人表情各异。季铭斐的动作顿了顿。徐枫没控制好力度，手里的勺子敲在餐盘上发出一声脆响。浅浅吓了一跳，但等她看过去的时候，徐枫已经在低头喝粥了。徐枫边上几人的目光或打量或欲言又止，浅浅总觉得自己好像说什么都不对。后面她就给季铭斐吹头发了，再后面被其它事情一绕，她就忘记要回复了，浅浅在心里给自己解释了一句。
　　见桌上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柚月冲季铭岚抿了抿嘴，表示自己不是故意的。季铭岚则很轻的摇了摇头，态度和昨天晚上一样，还是让她别管的意思。

　　吃完饭，浅浅回房间打包汤圆，因为酒店里温度比较高，她心想还是提前发个信息，这样她打包完后，积木就可以马上拿回去冻起来了。
　　“铭斐，你给徐伯伯发个信息，让他们过来拿吧。”
　　季铭斐嗯了一声。
　　谁知信息发过去还不到半分钟，敲门声就响了，季铭斐打开门，积木就站在外面，浅浅惊呆了。“你怎么那么快？”
　　积木但笑不语。
　　浅浅走到他面前叮嘱道：“这个汤圆你们如果不是马上吃的话，记得要放冰箱里哦。还有这个茶叶，是做汤底的。你先把茶叶泡好，煮完汤圆记得在冰水里过一遍，时间不要太长，一两秒就可以，然后把汤圆放到茶汤里去。别把茶叶混进去，只要汤就可以了。”
　　“莫小姐，要不你直接和赵叔说吧，我怕传错。”积木嗖的一下就拉着浅浅敲起了隔壁的门。
　　见到管家的那一刻，浅浅又惊呆了。“你，你们就住在我边上啊。”
　　季铭斐也是无语。
　　“赵叔，这个汤圆煮法比较复杂，我让莫小姐直接和你说。”
　　“也不是很复杂啊。”听了积木的话，浅浅喃喃了一句。
　　“莫小姐，进来说吧。季总，进来坐一会儿？”管家侧过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穿过玄关，浅浅一眼就看到了和他们只有一墙之隔的露台，怪不得昨天她听到了徐来喜的声音，原来是这样，她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来了。”徐来喜说完电话后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管家手里的汤圆后他立刻说道：“老赵，你加点水，用那个蒸烤箱搞一下。”
　　“积木说莫小姐的汤圆做法比较特别，我正要问怎么做。”管家答道。
　　“哦？”徐来喜走近了问道：“怎么个特别法？”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用泡好的茶来做汤，可以解腻。”浅浅解释道。
　　“那你帮帮老赵。”说完他又看向季铭斐。“小季总，我们去那边聊会儿？”他指了指露台。见季铭斐应不出来他又笑道：“我们又不会把丫头吃了。放心，不该说的话，我们是不会说的。”
　　什么不该说的话，浅浅有些好奇地看着两人。
　　季铭斐笑了笑。“我刚刚在想游戏城的事，但又觉得假期讨论工作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走吧。”徐来喜顺着他的话接了一句。
　　“莫小姐，这边。”管家把浅浅往厨房带。

　　“徐老想说什么？”季铭斐背靠着露台的栏杆问道。
　　见他的目光仍追随着房间里的浅浅，徐来喜故意答道：“你不是要和我说游戏城的事？”
　　季铭斐这才转头看向徐来喜，其实两人都心知肚明，游戏城不过是个借口。
　　欣赏了一会儿季铭斐语塞的样子，徐来喜缓缓说道：“如果我是你，我会和她分手。”
　　“为什么？”
　　“她和小枫在一起比较好。”
　　季铭斐知道徐来喜一直希望他和浅浅分开，但他着实没想到徐来喜会说地那么直白、那么理直气壮。
　　“再说了，她本来就是小枫的女朋友。”徐来喜又加了一句。
　　果然，徐来喜也知道了，所以才会说出那句‘不该说的话，我们不会说’，季铭斐心想。
　　浅浅和管家说清楚了所有，她朝露台看了一眼。季铭斐见状想走，徐来喜却伸出脚挡在他前面。
　　“你觉得昨天的事是意外？”他一边笑着冲玻璃门里的浅浅摆了摆手，一边说道。
　　“什么意思？”
　　“我们昨天看到动手的人了，他就是冲着浅浅来的。又或者说，他就是冲着你来的。”徐来喜看向季铭斐。

　　见两人聊上了，管家那边也没什么她可以帮忙的地方，浅浅只能坐到了沙发上，对面是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低头刷视频的徐枫。
　　看着那只被纱布包着的手，浅浅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不问。
　　积木觉得浅浅再这么盯下去，不仅少爷的手，连少爷这个人都要冒烟了。“莫小姐，你的灵感找的怎么样了？后来那个K怎么说？”他开口转移浅浅的注意力。
　　“那个啊，K给我打视频了，说挺好的，还给我布置了新的作业。”
　　“这次要做什么？”
　　“要用材料表达出我想传递的主题。”
　　“那你完成了吗？”
　　“还没呢，我还在想用什么材料来表达科技的不适感和传统工艺的治愈感。旧的电子元件和亚麻好像太普通了。”
　　“那要不我们再一起去趟美术馆？对了，下周日少爷要去大运河看一个可持续材料的展，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觉得上次挺好的，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积木说话的时候，露台的玻璃门也刚好被打开，见季铭斐和徐来喜一起走进来，浅浅突然想起她只对柚子说了自己和徐枫一起看展的事，想到这里，她暗叫不妙。“那天柚子有事不能来了，我和徐枫偶然碰到，就一起逛了一会儿。”浅浅越说越心虚，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哎，上次就不该随便乱说的，现在真的听起来也有点像编的。
　　浅浅的样子让徐枫也想起了自己之前送她回家的那天，他看向季铭斐。
　　季铭斐先是愣了愣，然后说道：“没关系，不用什么事都和我报备，我相信你。”
　　真装，徐枫冷哼一声，心里的白眼都要翻上天了。

　　回房间后，浅浅忍不住偷偷观察季铭斐，真的不介意吗？她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给柚子发信息。
　　“他不要面子的吗？在外人面前当然不能说介意啊笨蛋。”柚月很快就回了过来。“他现在在干嘛？”
　　“在…思考吧。”浅浅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季铭斐。
　　“秋后算账最可怕了。姐妹儿，你自求多福吧。”
　　有那么夸张吗？浅浅看完信息后又去看季铭斐，没想到季铭斐也刚好抬头。“铭斐，其实那天我出门了柚子才说有事的，我想你有自己的安排，临时让你陪我也不太好，我也没想到徐枫会去看那个展。”浅浅立刻说道。
　　看出浅浅的不安，季铭斐走过去抱住她。“是我不好，那天不应该和你生气的，都让你有心理阴影了。”
　　“我不怕你生气，我就怕你憋在心里不和我说。”浅浅轻轻把季铭斐往后推了推，留出些空间看他。
　　“你不是说只喜欢我一个人，让我相信你吗？你不会是忘记了吧？”见浅浅呆愣愣的样子，季铭斐腾出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鼻子。
　　呃，这话说的有段时间了，她确实不记得了。
　　“哎。”季铭斐故意叹了一声。“我到底要不要相信你呢？”
　　“要的。要相信我的。”浅浅赶紧又抱紧了他。
　　小赖皮，季铭斐摸了摸她的脑袋，他确实做不到完全不介意，但是现在，他更担心徐来喜说的话是真的。正这么想着，他的目光突然被桌上的香水吸引。“浅浅，香水好像变多了？”
　　“嗯？”浅浅抬起头。
　　是他的错觉吗？季铭斐走了过去。
　　浅浅也转身跟过去。“啊，这个是Jerry送我的新香水。”
　　“新香水？”
　　“嗯，他加了广藿香叶，说是什么要让我从梦里醒来，我想他大概是在开玩笑。”
　　“他什么时候给你的？”
　　“就我们订婚之前那几天。”
　　订婚之前…季铭斐听完后盯着瓶子不说话，如果他没猜错的话…
　　“铭斐，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在想香味好像变了一点点。”季铭斐又将瓶子放了回去。
　　“嗯，不过也很好闻的。”浅浅把手腕举到季铭斐的鼻子下面。“比原来的多了一点点草药的味道。”

　　临近中午，见积木还趴在露台的墙壁上，徐枫皱着眉走过去。“你干嘛，做壁虎啊？”
　　“嘘～”积木示意徐枫小声点。“少爷，我在保护莫小姐。万一那个季铭斐和她吵架了，我好第一时间去帮她。”积木压低了声音。
　　徐枫又翻了个白眼。“他们不会吵架的。”起码不会在他们面前。
　　你怎么知道？积木在心里默默问了一句。
　　“快点下来，收拾行李去了。”
　　“哦。”积木不情不愿地放开贴在墙上的手脚。忽然，他皱起脸，嘴巴更是直接张成了一个O型，然后他用手虚扶着腰，一点一点地往里挪。每走一步，他脸上的痛苦面具就要狰狞几分。
　　徐枫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我先走了。”
　　“少爷，少爷你等等我。”积木伸出手想去挽留徐枫，结果这个动作又牵动了他巨疼的腰和又酸又麻的腿，他立刻把手放了回去。

　　柚月本来有点担心浅浅，但吃午饭的时候看两人很正常，她想应该是没事了，不过她还是很好奇季铭斐居然会一点都不介意看展的事。大概是她看季铭斐的次数有点多，季铭岚握住她的手捏了捏。
　　“你在干吗？”
　　“看帅哥，不行啊？”
　　“我这个位子更好，和你换换？”
　　见季铭岚真的作势要起，柚月按住他的手骂道：“有病啊。”
　　季铭岚没说话，只露出一副“真给你看了你又不高兴”的表情。
　　柚月睨了他一眼心想，好端端的，自己惹他干嘛，她哼了一声不看了。

　　回去的路上倒没有发生积木担心的事，不过看着陡峭的外侧山坡，Silas确实露出了向往的神色。“你说要是在这里搞点事情，是不是很刺激？砰～吱～哐当～”他模仿着汽车爆胎后撞到护栏，然后翻出去的声音。想到车辆最后被火光包围，他兴奋得心尖都开始颤抖。
　　Lia一边开车一边冷声说道：“你别乱来，如果季铭斐出了什么事，不仅是先生，Belle小姐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就随便说说。”Silas拉下嘴角，很扫兴地继续看风景去了。

　　考虑到季铭斐的伤，浅浅决定先去他那里，果然，沈兰看到儿子的脸就问道：“这是怎么了？”
　　“在景区撞了一下。”浅浅抢着替季铭斐解释。
　　想到那个突发的事故，沈兰倒也没起疑。“我去给你拿药油。”
　　“季妈妈，我去拿吧。”浅浅用力甩开脚上的鞋想抢在沈兰前面。
　　季国庆见状，一个劲地冲老婆使眼色。“兰儿，我的眼镜不见了，你快帮我找找。”
　　拿到药油后，浅浅又推着季铭斐说道：“我们去房间抹哦。”
　　“去吧去吧。”冲两人挥了挥手后，季国庆转头对沈兰感叹道：“是应该多让他们两个人自己出去玩玩，以前我们在的时候，他们好是好，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倒真有点过日子的样子了。”
　　沈兰听完笑着往楼上的方向看了看。

　　“讨厌，都是你，害我总是被误会。”浅浅将油滴在手心揉开，然后拉起季铭斐的衣服按在他背上。见季铭斐一直不说话，她又踮起脚，从肩后悄悄探出视线。“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季铭斐转过身将她拉进怀里。“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抬起手覆在浅浅的发顶，然后又沿着发丝的弧度缓缓往下滑到耳廓。
　　浅浅只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被季铭斐这突如其来的深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季铭斐的目光像有温度似的，看得她的脸颊一寸寸地烧起来，她猛地从季铭斐腿上起身。“背上的都好了，剩下的你自己涂吧。”把玻璃瓶塞进季铭斐手里，浅浅捂着漏了半拍的心跳逃去楼下。

　　晚上浅浅回自己家的时候，莫修远正让王薇薇把他盘子里的八珍糕拿走。
　　“修远，你这几天都没什么胃口，是哪里不舒服吗？”王薇薇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事，忙过这阵子就好了。”莫修远下意识地揉了揉胸口。
　　听到父母的对话，浅浅走进去说道：“爸爸，你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现在哪里有时间，下个月再说吧。”莫修远的话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见莫修远走开了，季铭斐问王薇薇：“薇薇阿姨，莫叔叔最近有没有胸闷、气喘、出冷汗或者身体浮肿的情况？”
　　王薇薇一边想一边摇了摇头。
　　“那莫叔叔可能是因为太累了或者压力大胃口才不好的。”
　　王薇薇听完松了一口气，看到季铭斐的脸，她也问了和沈兰一样的问题。
　　“不小心在景区碰了一下。”季铭斐答道。
　　王薇薇听完颇为心疼。“你陪浅浅玩了两天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妈妈真是偏心，什么叫陪她玩了两天，浅浅举起盘子里的糕点就往季铭斐嘴里塞。“快吃八珍糕补一补。好吃吗？要不要再来一块？”
　　看出女儿没安好心，王薇薇出声警告道：“浅浅，不要调皮，铭斐嘴里的还没吃完呢。”
　　浅浅不服气地看了两人一眼，然后把手里那块糕塞进自己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