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与意外》没有水晶鞋的南瓜

94、第 94 章 不想放弃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化完妆，浅浅发现Jerry送自己的那瓶新香水不见了。奇怪，到哪里去了？她翻完化妆包又拉出行李箱，找了半天仍无果后她心想，难道是落在酒店了？算了，要不一会儿打电话去前台问问吧，眼看离上班时间越来越近，浅浅起身去梳妆台，拉开抽屉，她拿出之前用的在手腕上喷了一下又抹开。

　　杭越的办公室里，Yoyo把自己的手机递到Miko面前。
　　“你看，这就是元宵节我要教大家做的滚灯。”
　　Miko看完视频后问道：“它这个灯为什么不管怎么转，里面的火都不会灭？”
　　“因为蜡烛固定在内胆底部，外壳滚动的时候，蜡烛会自动落到灯的最低点。”
　　“有意思。”
　　“没错，它已经被列入国家非物质文化遗产了。这个灯的寓意也很好，象征财源滚滚。”
　　“财源滚滚好啊，到时候我也去给你捧捧场。”
　　“好啊，给我做托。”Yoyo开玩笑道。
　　见两人说的起劲，浅浅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早啊。”她圈住她们的肩膀大喊一声。
　　“浅浅，吓我们一跳。”Miko拍了一下她的手背。
　　“完了，我工伤了。快和总经理说，把她下个月的工资记在我账上。”Yoyo捂着心口叮嘱Miko。
　　浅浅笑了笑问道：“你们在聊什么？”
　　“我们在说明天元宵节的手工活动。你明天有什么安排？要和总经理去干嘛？”
　　“我知道，他们要么么么～”Jack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了进来，他并拢手指做出小鸟嘴的样子，然后让两只“鸟嘴”不停地碰在一起。
　　浅浅没有立刻去反驳Jack的话，其实她和季铭斐的元宵算是过完了，不过爸爸说要低调，别到处宣扬，所以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Yoyo的问题。
　　见浅浅不说话，Miko以为她还在担心季铭斐的事。Miko先是冲Yoyo摆了摆手，然后又指了指总经理办公室。
　　Yoyo明白过来后一把拍散Jack的手说道：“哎呀，上班时间到了，快回工位干活去。”
　　Jack也很识趣地走开了。

　　进了办公室，浅浅发现季铭斐不在里面，看着沙发上的外套她心想，去哪里了，不是说好要遮一下伤口的嘛。
　　“我调取了景区事发前后的视频，徐来喜说的应该是这个人。”季铭岚边说边把桌上的电脑屏幕转到季铭斐面前，一个穿着黑色冲锋衣裤的男人出现在灯的斜前方。
　　“他好像没什么很明显的瞄准或者拉拽的动作。”
　　“是的，但他的手腕有轻轻抖动的痕迹。这是我修复后的画面。”季铭岚快速地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男人的小动作立刻被放大，在缓慢的播放中，他的手出现了一个很小很快的“后坐-回正”抖动。“这是小型枪械特有的，由内部机簧释放带来的冲力引起的动作。他的手也不是简单地握着。”说到这里，季铭岚按下暂停键。“这是非常典型的，为了握住一个短柱状物体才会有的姿势。我猜他可能用了一个改造过的微型发射器，比如袖珍玩具枪之类的。”见季铭斐不说话，季铭岚开始切换画面。“这个人很有经验，一直在往人多的地方钻。离开美食区之后他又跑进了教堂。中间这段路，监控没有覆盖。我再找到他的时候，他不仅换了一身行头，还带了帽子和口罩。他右脚受了伤，但他胆子很大，直接去临时医疗点让医生给他做了加压包扎。”
　　随着时间轴一点一点往前，浅浅俯身给徐枫处理伤口的一幕也出现了，季铭斐的目光沉了沉，但他很快就说道：“没事，继续。”
　　“你们离开之后他也走了。虽然特地绕了点路，但他最后进了这里。”
　　“他和我们住同一个地方…”季铭斐对着熟悉的酒店大门喃喃道。
　　“没错，而且他就在我们那层。”画面再次被定格时，男人正站在走廊最深处的那个房间门口。
　　“他的订房信息呢？”
　　“没用的，和之前一样，都是别人的信息。不过他不是一个人住。”季铭岚又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长相极其明艳的女人。“她和他住一个房间，可惜信息也是假的。”
　　“那他们住过的房间…”
　　季铭岚知道季铭斐的意思。“已经告诉黄队了，他们今天会派人去调查。不过我觉得难，以他们的手法和装备来看，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线索。”说完后，他调出一段新视频。“还有之前掉扳手的事，徐来喜猜的没错，那个人是故意的，你看他的表情。”在放大和慢速中，男人上一秒极其轻微的上扬了右侧嘴角，像是看好戏般松开了手，下一秒又迅速切换成紧张的样子大喊了一声小心。“对了，再给你看个别的。”这次，屏幕上出现了平安夜的监控，林申和蒋总监一前一后进了同一个洗手间。“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们商量好的，可惜里面没有摄像头，不然就可以知道他们有没有说过话了。”季铭岚颇为惋惜的说了一句。
　　季铭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表情严肃，眉宇间透着一股沉重，闪动的光影在他眼上明明灭灭，却没能进入他眼底。
　　见他这个样子，季铭岚问道：“你还好吧？”
　　季铭斐收回思绪。“这件事先不要和其他人说。”他转头看向季铭岚。
　　季铭岚点了点头。
　　季铭斐出去的时候差点和一个员工撞到，员工似乎被吓了一跳，声音发僵地和他问了一声好，季铭斐随意的应了一声后也没多在意。
　　回到办公司，他刚推开门，浅浅就立刻抬起头。
　　“铭斐，你去哪里了？”
　　“我在铭岚那里。”
　　“哦，那现在遮一下？”浅浅拿出化妆包。
　　季铭斐想了想说道：“算了，都走一圈了。”
　　“好的吧。”浅浅边说边起身。
　　“去哪里？”季铭斐问道。
　　“厕所。有事？”
　　“没事。”
　　浅浅听完往外走，可还没跨出几步，季铭斐又加了句快去快回。
　　“有事？”她又问了一遍。
　　季铭斐沉默几秒后也重复道：“没事。”
　　怎么奇奇怪怪的，走了几步后，浅浅故意回头看了一眼，季铭斐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看不出有什么异常。是她想多了吗？浅浅在心里犯了个嘀咕。

　　“少爷！”积木推开虚掩着的房门，气喘吁吁地喊道：“老爷，老爷抓到人了。”
　　徐枫扔下游戏手柄就站了起来。“是谁？”
　　“就是，就是之前在美术馆前面差点撞到莫小姐的那个人。”
　　“他？”徐枫有些失望，还以为抓到主谋了。
　　“对啊，我和赵叔说了这件事，赵叔说可以去查一查。刚刚他们把人带回来了，老爷已经过去了，我们也快去看看吧。”积木过来拉徐枫。
　　“他能知道什么。”徐枫虽然嘴上这么说，身体还是跟着积木走了。
　　和地面上温暖、明亮的房间不同，地下室里只有惨白的LED灯和冰冷的空气，走过嗡嗡作响的排风扇，徐枫听到里面传来徐来喜不悦的声音。
　　“嘴巴还挺硬？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不小心骑到人行道上去的。”
　　“不小心？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我不小心就把这个水管掉在你身上了？”
　　徐来喜的话说完之后，一阵金属的碰撞声响起。“你别过来，你这么做是违法的，我要告你非法囚禁，动用私刑，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徐枫走到里面，那个骑车的男人被手铐固定在椅子上，徐来喜手里的铁管几乎已经贴在了他的脑门上。男人身下，深色的液体从裤管里慢慢渗出来。
　　徐来喜看到后捂住鼻子往后退了一步。“这么不经吓还要去做坏事？”他用铁管碰了碰对方的脸。
　　就在对方以为徐来喜不会动手的时候，徐来喜突然挥出一棒，这次，铁管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对方的左手上，咚的闷响混合着清脆的咔嚓声，男人的惨叫比刚才又高了好几个调。
　　“不小心骑到人行横道上多危险，都怪这双手，没有把好方向盘。”敲完了左手，徐来喜又毫不犹豫地挥起棒子朝男人的右手打下去。
　　男人疼地整个人都蜷缩起来。
　　“还有这双脚，要是没有这双脚，就不会骑车了。”
　　“不要，我说，我说。”男人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是在线上联系的，我只接过两次活，一次在云南，一次在美院门口。”
　　“云南？”
　　“是的，他说只要我在指定的时间到指定的地方，像游客一样去走一走就行。”
　　看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徐来喜嫌弃地撇了撇嘴，扔了手里的东西，他冲管家使了个眼色后就到边上坐下了。
　　管家走上前继续问道：“你和他是怎么在线上联系的？”
　　“我是在兼职网站上刷到的，这两个兼职的报酬特别高，我点进去后，里面有一个测试链接，完成测试后，就被拉进了一个群。”
　　“群呢？在哪里？”
　　“任务一结束，群就解散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自己是不小心骑到人行道上去的？”
　　“我怕惹麻烦。”
　　“他指定你去云南哪里？”
　　“他先让我去苍山边上的古镇，后来又让我晚上去步行街，那天的步行街特别挤，我差点摔倒…”
　　听着这里，积木喃喃道：“天哪，真是太可怕了，居然可以做到这种程度，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意外在等着莫小姐。”见徐枫转身离开，他又赶紧跟在后面问道：“少爷，你去哪儿？”
　　“去找二胖。”徐枫走得很快。

　　午饭时间，杭越周围大大小小的巷子里挤满了人，一家面馆里，几个员工围坐在一起聊天。
　　“明天晚上去不去吃火锅？”有人提议。
　　“好啊。”有人立刻响应。
　　当然也有人拒绝。“我不去，我要陪女朋友过节。”
　　“有女朋友真好～”
　　“有女朋友真好～”
　　一个人说完后，另一个人立刻又重复了一遍，周围的人都哄笑起来。
　　等大家停下来后，又有人说道：“和你们说件事，今天早上我碰到总经理了。”
　　“这有什么可说的，碰到总经理不是很正常吗？”边上的人不以为然。
　　“但是我觉得他好像很不高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温柔无害的季总经理露出这么可怕的表情。
　　“你没见过的东西可多了。”有人故意打趣。
　　“可能是因为快要下台了，心情不好吧。”有人给季铭斐找理由。
　　“说起下台，”提起这个话题的人又说道：“你们知道我是在哪里碰到他的吗？”
　　“哪里？”大家都很配合。
　　“季铭岚的办公室门口。”
　　“你的意思是…”
　　“我在想他是不是和季铭岚吵架了。”
　　“你这么说，我突然想起来了，”又有人跳了出来，“季铭岚脸上还有伤。”
　　“总经理脸上也有伤！”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说了句：“他们不会打架了吧？”
　　“不会吧。又不是小孩子…”
　　听着前面那桌人的谈话，蒋总监停下手里的筷子。打架？这是个好话题啊，他心想。

　　晚上，浅浅刚进门就听到了大人们的谈笑声，她走进去一看，原来云南拍的写真已经做成册子和相框寄过来了。
　　“薇薇，这张不错，我觉得可以用来做迎宾海报。”照片里，浅浅和季铭斐笑地像一个模子里刻出的一样，很有夫妻相。
　　“是哦。不过这张也很好。”王薇薇举起另一张两人搂在一起深情对视的照片，心里很是纠结。
　　“我看还是这张好。”看到婚纱照，季国庆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浅浅，你来选。”沈兰冲她招了招手。
　　浅浅看了半天也犹豫了，她回头问道：“铭斐，你喜欢哪张？”
　　季铭斐也难得沉默了，来回看了几遍后，他指着一张大家都没注意到的，两人并肩站着的照片问道：“这张怎么样？”
　　“这张…”沈兰有点意外。
　　“这张中规中矩的，倒也不会出错。”王薇薇接了一句。
　　沈兰又看了一会儿，她还是不喜欢，总觉得太深沉了，不够喜庆。“要不还是先选做请柬的照片吧。”她边说边把季国庆往旁边赶，然后示意浅浅坐过去。
　　“妈妈，爸爸呢？”没看到父亲，浅浅随口问道。
　　“他在书房加班。”
　　楼上，莫修远又揉了揉有些发闷的胸口，感觉整个人有点汗津津的，他把空调遥控器往下按了几度。
　　楼下，回答完女儿的问题，王薇薇说道：“周末是不是要去选婚礼的衣服了？”
　　“是要去看起来了。”沈兰接完后转头问浅浅：“主纱你有什么想法？”
　　“我在想，拍婚纱照的时候已经穿过抹胸和鱼尾了，婚礼要不要穿点不一样的。”
　　“婚纱照上那两件都比较简单，我看婚礼可以重工一点。”王薇薇提议道。
　　“我收藏了一件。”浅浅拿出手机，把图片给沈兰和王薇薇看。“我觉得这个肩上的系带好好看，还有这个公主裙摆。”
　　王薇薇眼前一亮。“这件不错，你发到群里。”
　　“背着我们偷偷收藏。”沈兰打量着浅浅，眼里满是笑意。
　　浅浅皱了皱鼻子，冲沈兰轻哼了一声后继续说道：“其实我还收藏了两件，我觉得可以用做迎宾和敬酒。”
　　“哎呀薇薇，”沈兰故意长长叹一口气，“看起来我们只要选自己的就可以了。”
　　“女大不中留啊。”王薇薇也故意跟着沈兰叹了一声。
　　“留来留去留成仇。”季国庆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补上一刀。
　　浅浅又重重地哼了他们一声。
　　众人笑了一会儿后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喜糖要选什么、伴手礼要送什么之类的。
　　讲到兴头上，王薇薇一边起身一边说道：“我去给你们拿点吃的。”
　　屋子里的氛围热闹又喜庆，季铭斐却没能融入其中，他用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浅浅说一会儿后总喜欢来问一问他的意见，看着浅浅亮晶晶的双眼，他嘴上说着“好看”、“不错”，脑中却时不时地跳出徐来喜那句“如果我是你，我会和她分手”的话来。
　　告别的时候，王薇薇还有点意犹未尽，她依依不舍地拉着沈兰说道：“真想快点住一起。”
　　浅浅则想起了香水的事。
　　“铭斐，你看到我的新香水了吗？”
　　季铭斐愣了愣，然后摇头。
　　“奇怪，我打电话去酒店前台，她们也说没看到。”
　　“不见就算了。要不我让Jerry再给你做一瓶新的？”
　　“不要，你别和Jerry说，他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你们俩好了吗？”沈兰冲他们喊了一句。
　　看着不远处那三张笑脸，浅浅又认真叮嘱了一遍季铭斐，让他替她保密，然后才拉着他向大人们走过去。

　　回到自己房间，季铭斐打开抽屉，浅浅丢失的那瓶香水正安静的躺在里面，他拿起来握在手中，透明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季铭斐定定地看着，他一会儿想到过年看电影时，浅浅说的那句：“他才不可怜，他把一对好好的情侣拆散了，如果是我的话，一定不要原谅，一定要离开他，大骗子。”一会儿又想到Jerry冷笑着问他：“这就是你的爱？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你自己？”要让浅浅想起来吗？他在心里问自己。不，他不想，他舍不得，他舍不得浅浅开心时眉眼弯弯的样子，舍不得她闹脾气时气鼓鼓的样子，舍不得她使坏时得意洋洋的样子…一想到浅浅失望的眼神还有越走越远的背影，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

　　浅浅不知道季铭斐的挣扎，她正趴在桌子上冥思苦想要给K的材料试验报告。到底要怎么表达不同的感觉呢？她拿起笔在速写本上胡乱勾画。很快，纸上就出现了尖锐的几何、柔软的云团，还有一半被机械束缚，一半被织物环绕的模糊人形。画了一会儿后她又停下来，还是想不出来，揉乱了头顶的发丝，她对着眼前的图形发呆。又过了一会儿，手机的信息声响起，浅浅拿起来看了一眼后露出意外的神色，是徐枫，他问自己周末有没有时间，说有话要说。
　　浅浅编辑道：“周末有点事。”
　　“下周末？”徐枫立刻追问。
　　“什么事呀？”
　　“见面再说。”
　　举着手机，浅浅不知道要怎么回复。
　　“浅浅。”王薇薇在外面喊她。“我煨了点芋头，你快下来吃一点。”
　　“好。”她起身去楼下。